魔尊只想蹭蹭运气(20)
虞美人暗骂一声贱人。
方才她正是与燕竹发生了口角,两人向来不和,在丰优池大打出手,燕竹故意趁她不备打了夜尧一掌。
夜尧是昏迷在外,被经过的她捡回来的。在极北冰原抓到清元宗弟子不容易,虞美人原本想将人送给府主领功,却被对方说服,决定合作逃离此地。
虞美人听过夜尧的名头,如果她想离开这折磨人的鬼地方,必须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怎么不说话,堂堂虞师姐也有害羞的时候?”燕竹瞥见禾雀,笑道,“这是什么新鲜的玩法?”
虞美人阴沉看他一眼:“与你无关,管好你自己吧。”
她已经给夜尧解开灵力禁锢,可惜他要隐藏实力,不然她一定要联合夜尧杀死这厮才解气!
无论如何夜尧现在只是一个男宠,闹起来府主也不可能为此惩罚燕竹。虞美人打不过他,只能暂时忍下怒火,带着夜尧离开。
燕竹在她身后哈哈大笑。
*
游凭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下床铺柔软,空气里有淡淡熏香,床边悬着粉红色的艳丽纱帐。
比他住的那间大通铺强多了,夜尧这男宠当得待遇不错。
“醒了?”纱帐被一只手撩开,夜尧出现在床边,从瓷瓶里倒出两粒丹药,“既然醒了,就自己吃药吧。”
那是两颗普通的小还丹,对内伤外伤都有效。游凭声看了两秒,伸手。
结果他刚伸出手,夜尧又不紧不慢把丹药收了回去,还在手里轻轻掂了一下。
游凭声:“……”
逗人玩呢?
夜尧若有所思看着他:“你真的是禾雀?”
即使在昏迷里,他也不肯吃别人喂下的东西,警惕性极高,夜尧救过不少受伤昏迷的人,还没见过谁像他这么难搞。
他去查了一下禾雀,过去的禾雀虽然曾是府主身边最受宠的人之一,却只能说是平平无奇,让夜尧激不起半点儿兴趣。
前夜里坑他那一次,却着实深深让他记在脑海里。
据说禾雀曾被扔出去过,难道是有人占了他的身份?
夜尧垂下的目光在少年脸上打转,似要看穿这傀儡般柔顺的皮囊,寻找那惊鸿一瞥的鲜活内里。
少年苍白着脸咳嗽几声,清瘦手臂缩回被子里:“你问得好奇怪,不然呢?”
夜尧不置可否,将手里的药重新给他,这次把整个瓷瓶都放在了他的枕边。
他笑吟吟道:“怎么不唤我郎君了?”
游凭声:“……”
你不是嫌恶心吗。不愧是内心强大的主角,这么快就调整好了。
“郎君。”禾雀垂眼叫了一声,半羞半恼的模样,“你可害惨我了。”
夜尧这次很是淡定:“放心,既然是我砸的你,会负责到你的伤养好。”
丹药是清元宗的,品质不错,游凭声一边道谢一边摸到瓷瓶,倒了两粒出来吃下。
“不怕药有问题吗?”夜尧看着他的动作问。
“不会吧。”禾雀微微瞪圆眼睛,像是才想到这种可能,“郎君你……你有什么理由害我?如果你要害我,把我扔在那里不管就行吧,我觉得郎君是个好人。”
夜尧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没错,我当然是好人。”
怎么说呢,比起游凭声,夜尧绝对称得上绝世大好人。但他就这么自己承认的时候,游凭声就很想再给他一下。
“不过你还得告诉我一件事。”大概觉得这样说话太累,夜尧拖来不远处一把椅子,伸着长腿在床边坐下。
他唇边含着懒洋洋的笑意,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姿势,却天然带着某种让人严阵以待的气质。“——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我可没听说过有人的修为会被砸没。”
第15章 正人君子
游凭声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一定很古怪。
观气术是禁术,他观测的又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炼气期的修为散尽就是所付出的代价。
当然,他本就要散功重修,刚好顺势而为。之前还觉得散功进度太慢,只是因为霉气罩顶不敢轻易走捷径,以免出什么差错。
现在既然有夜尧这个大补品在,那些担心就不成问题。
得想办法跟着夜尧。
他垂下眼睫,面上流露一丝凄凉,声音低弱道:“我曾是属于府主的炉鼎,前一次……府主腻烦了我,将我彻底采补……”
真正的禾雀死于采补之术,体内最后一丝灵气都没有留下,废品一般被用完后丢了出去。
“那时我假死昏迷,被扔出醉艳天,又在冰原上被冻醒,吊着最后一口气活了下来。”他苦涩地说,“但也只是勉强存活,我的灵基不稳,丹田一直在泄灵气,早晚都要成为废人。”
倘若禾雀真的没死,被采补过度后的炉鼎只能迎来这样的结局。
夜尧并不了解合欢宗的功法,事实上合欢宗这个名字对他来说都像是只存在于话本里的传说,十年前合欢宗覆灭时,他才十岁出头,还待在清元宗没出门历练过。
他问:“那你现在……”
禾雀笑了笑,脆弱里隐带坚强:“郎君不必愧疚,虽然这次重伤缩短了我变成废人的时间,但这本就是我应该经历的命运,与您无关。”
“不必愧疚”、“与您无关”。
夜尧:“……”
夜尧支起的长腿放下,默默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
如果换孟玉烟在这里,此时一定深信不疑,生出满心愧疚。但夜尧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莫名想到话本里描写的那些合欢宗妖女,她们在勾引正道修士的时候都会这么说,什么流落风尘、被逼无奈,她们总是谎话连篇,以退为进,引得正道弟子心生愧疚与怜惜,怜惜着怜惜着,单纯的正道弟子就这么被吸去元阳……咳,思维有点发散了。
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的解释在理论上不无可能,说话时的表现也看不出任何破绽,是演技太好还是他疑心太重?
他还记得那晚被坑后听到的飘忽轻笑,难道是他的错觉?
直觉与理智在冲突,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少年,夜尧一时吃不准是真是假。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把人赶走,夜尧知道魔修之间斗争残酷,现在让禾雀一个人离开相当于让他送死。
他想了想,道:“你无需绝望,我查看过你的丹田灵脉,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可是我现在与凡人无异……”
“谁不是从凡人开始修炼的?”夜尧微微一笑,“只要你不自暴自弃,打起精神,重新开始修炼就好。”
“破后而立,听说过吗?我这里有上品筑基丹,等你重新修到炼气期,踏踏实实筑基,重铸的灵基定比你以前更加稳固。”
禾雀愣愣地看着他,听到他温声道:“如果说今日是你最糟糕的日子,那么从今日起,以后的每一天都会变得更好。这样想是不是就没那么难过了?”
禾雀感激地点点头。
上次小黑断了夜尧也这么开导他。这人还挺会哄人,魔尊大人油盐不进地想。
交谈片刻,他的眼皮再次沉重起来,游凭声为除去识海里的系统伤到了神识,还需要好好修养。
少年将被子拉到脖颈下,端正躺着,看起来乖巧无比。夜尧眯着眼看他,隐含探究。
头顶投下的视线存在感太强,禾雀半睁开眼问:“你不回房休息吗?”
“回房?”夜尧笑了一下,“这就是我的房间,你躺的是我的床。”
“那我们一起睡?”他立即往床里边挪了挪。接触越多能偷到的气运就越多,睡一晚至少能抵消他三天厄运吧?
夜尧:“……不了,你自己睡吧。”
禾雀失望道:“可是我心里害怕,不想一个人睡。”
他又问:“那能拉着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