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377)
“这位官爷想吃点儿什么?”摊主忙上前招呼。
“我不饿,只是想问点事。”顾明鹤顺口问,“最近有什么异常发生吗?”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摊主紧张地搓了搓围裙角,赔笑道:“这样,官爷,我给您下碗鲜肉馄饨吧,您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她不认识玄宁卫的衣服,把顾明鹤当成了来吃拿卡要的官差。
“哎,不用,大嫂你不用忙!”顾明鹤忙说,但摊主已经手脚飞快地擀皮了。
顾明鹤只好无奈地掏钱,对夜尧说:“这碗给你吧。”
夜尧目光划过游凭声蒸得泛红的唇瓣,仿佛能感受到那汤里潮湿的热气。他问摊主:“他吃的是什么馅儿?”
游凭声微顿,瞥他一眼,看到他示问的是自己。
“这位客人点的是荠菜馄饨。”摊主说。
“那我要和他一样的。”夜尧指指顾明鹤,“至于这位官爷……他吃过了,老板不用管他,给我一碗就好。”
“诶,好嘞,您稍等!”摊主松了口气,想到他送的糖葫芦,特意多包了几个下进锅里。
游凭声很快吃完了一碗馄饨,慢吞吞喝着汤,思索着自己是直接离开就好,还是需要跟这道士道个别。
那名玄宁卫显然没认出他来,自始至终没多看他一眼,而这道士……这具身体对视线很敏感,能感觉到等馄饨的时候,对方还在一边啃那串山楂,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瞧着他。
不是旧识的话,总不至于是对他一见钟情吧?
游凭声想起自己现在的装扮,确信不可能是后者。
京城到处是他的悬赏,游凭声当然不可能大喇喇出门,而是乔装了一下。
他不会易容,但了解化妆原理,用药草改变了一下苍白的脸色,将五官画得平凡。
这张脸底子好,折腾了一番,点了好几颗痣,还是能用一句“清秀”来形容,不过调整过后,已经是混入人群不会太显眼的程度。
这足够了,看过那张悬赏的人,不会把画像上的男人联想到他身上。
但这些日子游凭声出门许多次,从来没遇见过认识原主的人,所以没警惕到把身形也伪装起来。
如果是熟识原主的人,或许能从背影里认出他来。
那么问题来了——
这道士是看出他脸上有伪装,心生怀疑想试探他;还是以前认识原主,已经认出他了?
游凭声思索了一下,确信刚才对方只是路过时看见他的背影,就坐到了他对面自顾自搭话。
——答案是后者。
这道士绝对认识他。
游凭声从汤碗中抬眼,道士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糖葫芦串,对他笑了一下。
游凭声也向他微微一笑。
这道士和玄宁卫同行,不可能没见过那张悬赏。
现在是在找机会抓他吗?
游凭声瞥了一眼那名一无所知的玄宁卫。
……还是打算包庇他呢?
锅中馄饨煮熟,摊主盛出满满一碗。
“娘,我来,让我来!”女孩主动请缨,捧起一张托盘,让摊主把碗放上去。
摊主高兴她知恩图报,欣慰地看着女儿。
女孩小心翼翼端着托盘,慢慢挪步到桌边。
越是接近目的地,她越是紧张,龟速小步挪动时,一不小心踢到地面一道缝隙。
脚尖一磕,眼看就要摔倒!
托盘飞了出去。
“囡囡!”摊主惊呼扑来,然而根本来不及。
弹指之间,坐在木桌两边的两个人分别动了。
游凭声闪身到女孩身边,拎住女孩后领,顺手捞起那只托盘;夜尧抽出背后的剑,用剑鞘拦住女孩的腰,另一只手去接那只飞出的碗。
任何一个人出手,这个意外都能稳稳当当解决。
偏偏两人的反应都是这么快。
女孩的跌倒被止住了,却只听啪的一声响,半空中,游凭声正要接住碗底的托盘,正撞到夜尧伸出的手上!
顾明鹤坐在对面离得较远,慢了一步站起来,眼睁睁看见这一幕。
啪!瓷碗碎了一地。
汤水飞溅在两人身上,衣衫下摆几乎全湿了。
这还不算什么,受到伤害最大的是夜尧,他轻嘶一声缩回手,手背红了一片。
木质托盘生生撞出一道裂隙。
顾明鹤一惊,跨步到他身边问:“你没事吧?”
夜尧甩甩手腕,还有心思赞道:“好大的力气。”
那看来是没事了。顾明鹤无语,转头去看“凶手”。
那黑衣男人松开女孩后领,将托盘放到桌上,露出歉意表情。
“对不住,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你伤得厉害吗?”
“无碍,我皮糙肉厚。”夜尧不甚在意道,目光落到他身侧,“倒是你,是不是被烫到了?”
“只是溅到几滴汤水,我也皮厚得很,一点儿都不疼。”游凭声那只手缩在袖中,神色如常。
另一边,女孩惊魂未定,忍不住放声大哭,“娘,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没事,囡囡,你没事就好,你没烫着吧?”摊主翻来覆去检查女孩的身体。
好在两人救得及时,女孩只是衣摆被溅湿了,在春风里微微发抖。
摊主转向他们,不住道谢。
深深感激的同时,她面上浮起羞愧,“真的对不起,二位的衣衫我赔不起,我可以帮你洗干净,我发誓,一定洗得像以前一样!”
她几乎就要跪下了,一身单薄的春衫早已浆洗得发白,显然家境窘困。
夜尧正要说不用,就听她飞快地道:“我家就在城东万福巷,明日一早,我一定就把二位的衣服洗干净带来!”
夜尧眉头一动,同顾明鹤对视一眼。“万福巷?”
“是,我家是巷子头里倒数第二间房。”
“这样吧,老板,我们同你一起去万福巷。”夜尧改口。
“这……”摊主神色变得紧张不解,“我明日一早还会在这里摆摊,有官爷在此,我绝不敢昧了二位的衣服跑了。”
顾明鹤安慰道:“大嫂请放心,我们绝无恶意。万福巷那里刚刚发生了案子,我们本就要去那里探查。”
听到案子,摊主神色微变。
夜尧将她的神色收于眼底,又说:“老板你一个人带着囡囡,路上也不安全。就当我们顺路护送你一程。”
摊主踌躇了一下,抬头,只见日头西沉。街上行人稀疏,仅剩下的三两个摆摊的商贩,都已经在收摊准备回家了。
如果不是为了多卖几个铜板,她也不会坚持摆摊到这么晚。
摊主紧紧抱着女儿,下定决心:“那就有劳三位了。”
她以为三人是一起的。
夜尧顺势看向游凭声,十分自然地提出邀请:“一起去?”
游凭声想了想,点头。
体谅摊主母女的速度,他们抵达城东时已经花了近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万福巷是条窄巷,行走其间有些逼仄,三个男人相继跟在摊主身后,停在倒数第二间房门口。
一棵高大的槐树长在院子里,枝叶繁茂,投下浓浓阴影,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有些阴森。
“婉娘,你回来了?”门开后,一道男声干涩响起,然后是一阵咳嗽声,“咳、咳咳咳……”
“爹!”女孩飞快跑进去。
不等进屋,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难怪只有女摊主一个人出摊,原来是她的丈夫不能出门。
夜尧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门口那棵槐树,才撩开门帘进屋。
屋中药味更浓,一个男人躺在炕上裹着被子,身边摆着残羹冷炙和一个茶壶,正在咳嗽。
女孩拎起见底茶壶去烧水,摊主自责地说:“都怪我,让囡囡留下就好了,她还能给你倒碗水。你一咳嗽,腿肯定更痛。”
“咳咳、我没事,就是突然说话呛着了。囡囡好歹能帮你打打下手,不然你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