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44)
叶蔓叹了口气,明白他的意思,低声说:“徐家这位老祖真是……”
为免生出波折,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这艘船上最该站出来主持大局的两个人此时都在顶楼,徐仁宾在屋里入定调息,怕自己遇到危险,竟然把徐怀誉和徐家一个元婴长老叫到门口给自己护法,丝毫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然而这只巨鼋是七阶妖兽,他们想出去也不敢莽撞涉险,只能先做其他事,等待徐仁宾出关动手破局。
……
游凭声从一楼开始,一个个房间巡视,拖出了两个摔昏在房间里的人。上到二楼时,听到雷鸿粗噶的嗓音。
“还好你没事儿,不然我可没法跟华老兄交代!”
从揭阳城被带上船的五品炼器师喘着气,声音透出心有余悸的后怕,“刚才我差点儿被飞过来的桅杆撞到,要不是阿杨拉了我一把,恐怕不死也要半残。徒弟啊,你怎么样,刚才没受伤吧?”
胡杨道:“师傅我没事,就是磕了几下。”
炼器大师要看他身上的伤给他吃丹药,他忙说自己真的没事,还是师傅要紧。
师徒两互相关心了几句,胡杨忽然发现站在门口的游凭声。
“前辈!”他露出惊喜神色,又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游凭声摇摇头。
炼器大师叹道:“你这孩子,明明你是这里修为最低的,怎么只关心别人呢。”
胡杨俏皮地道:“我年纪也是最轻,师傅你不是说过,年轻人受点儿苦是好事嘛。”
雷鸿闻言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挺坚强,我看好你!”
他粗砺的大掌力道不小,拍上去时胡杨不由得蹙了下眉,手臂动了动。
炼器大师细心道:“是不是手臂受伤了?我们炼器师的手最为重要,快给为师看看。”
“不要。”胡杨捂住袖口,飞快瞧了游凭声一眼,赧然低下头,“太、太丑了。我刚刚被几滴酸液溅到了,皮肉腐蚀的样子好难看,我自己吃药疗伤就好。”
炼器大师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游凭声,了然地笑了起来,心知他不想在这位前辈面前丢脸,体贴地成全了年轻人的小心思。
游凭声转身走向下一个房间,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前辈!”
他回过头,看到胡杨追上来,微红的脸显露几分紧张,“您……敢问前辈尊名?”
“禾雀。”
“禾前辈!”胡杨眼前一亮,像得到什么不得了的嘉奖般,笑得眯出了一双月牙眼。
“走了。”游凭声转身扬扬手,一只丹药瓶越过肩头飞过来。
胡杨手忙脚乱接住,打开一闻,上品清毒丹的清香扑面而来,他珍惜地捧着药瓶,看着游凭声修长的背影彻底红了脸。
*
上到顶楼,徐怀誉和一名长老果然立在徐仁宾的门口,手里持剑护卫。
珑娘站在徐怀誉身侧,看到游凭声,婷婷袅袅施了一礼。
“禾道友怎么来这里了?”徐怀誉问。
游凭声神色平淡吐出毫不客气的话:“来要报酬。”
“报酬?”徐怀誉一愣,随即歉意道:“道友应当知晓,请大宗师的报酬,徐家已付给大宗师。至于事成之后,洪荒海收获的四成我们会送往丹盟。”
言下之意,不是徐家请的你,你要报酬应该找华谦去。
“谁说是来洪荒海的报酬了?”游凭声冷冷道:“你在这里闲着没事干,难道不知道楼下多少徐家的伤者有待安置?雷道友在帮你安抚人心,叶道友在帮你家长老分发丹药、给低阶修士祛除瘴气,至于我……劳心劳力的就不多提了。”
不管话里有多少水分,总之他说得毫不心虚。
“我们是外人,本没有替你徐家做事的义务。难道因为我们心软又有负责感,就要白白出力?”
徐怀誉:“……”
他从没被人当面这样要过账,一时间有点儿懵。
过了数秒才消化完游凭声的话,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抱歉,是我做得不到位。道友辛苦了,的确该送三位道友谢礼。”
心软又有责任感的游凭声“嗯”了一声,示意他做出表示。
就在徐怀誉思忖着该送多少东西表达诚意时,身侧的珑娘巧笑嫣然道:“家主英明,如禾前辈这般心善的人实在不多,奴家也颇为敬仰呢。”
她说话时悄悄勾了勾徐怀誉的衣角,是亲近之人间才有的小提示。
对。眼下危机重重,说不定还有用到对方的地方,给出的礼不能轻了。
珑娘长袖善舞,能将悦得舍经营得生意兴隆,正是有眼光又善于交际之人,徐怀誉与她在一起时,很多时候会倾听她的意见。
于是游凭声回到甲板上时,手里拎了三只满满当当的储物袋。
叶蔓和雷鸿一人拿到一个,两人疑惑:“这是……?”
游凭声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将自己的塞进袖子里,回道:“徐家主的谢礼,此人还算知恩图报。”
“……”看到储物袋里让元婴修士也动容的资源,叶蔓和雷鸿沉默了。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徐家这么大方了?
禾道友也太有手段了吧!
第103章 客气
涤魂聚魄丹再次炼制失败。
即使早有预感,华谦在炼制时的每一步仍然聚集了所有精力,失败后,他面上皱纹都加深了几分,神色黯然。
夜尧道:“至少这一次更加熟练了,比上一次失败的步骤更晚。”
华谦轻轻摇头,沉默不语。
夜尧便将空间留给他自己消化,安静着手收拾残局。
丹鼎中昂贵的药渣混合着焦糊的药香,九品丹方需要一笔庞大而珍贵的药材,也只有丹盟盟主有不断试错的资本。
旁观大宗师炼制丹药,即使丹未成,夜尧也有了不少进益,他一边擦拭丹鼎一边在脑中温故知新,觉得自己不久之后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冲击六品丹。
炼丹师品级的评定并不简单,不是能炼出几品丹就是几品炼丹师,在评定时,丹盟会给出某一品级从易到难数种丹方,全面考察炼丹师的各种能力,只有能稳定炼出某一品级的丹药,才能称得上是这一品级的炼丹师。
现在的夜尧堪堪五品,他的天资不错,最缺乏的是大量炼制丹药的经验。
华谦忽地颓然开口:“也不知穷尽我这一生之力,能否晋升九品炼丹师。”
华谦能炼出一部分较为简单的九品丹,而要稳定炼制九品丹药,如今的修真界只有薛霖能做到。
“前辈万勿妄自菲薄,只有你能救薛前辈。”夜尧看着这位爽朗和蔼的老者,发现他的面容日渐苍老,正色道:“时间还充裕,前辈当前要做的是保重自己,不如吃一颗延寿丹。”
沉迷炼丹的丹修修为难以精进,寿数走到尽头时,还能用延寿丹增长自己的寿命。
华谦沉重叹息,缓缓点头。
夜尧将他们所处的境况告知华谦,推开丹室门之前,提醒他注意用内呼吸。
鼋腹中充满瘴气,四面八方隐隐传来胃壁蠕动的声音,听起来古怪而恶心。
灵舟上挑起灯火,将周围一小片微微映亮,远处是虚无般的黑暗。
两道身影自黑暗中御剑归来,落在甲板上。
是徐家长老和叶蔓结伴出去转了一圈,但只谨慎地在附近摸索。
夜尧询问细情,得到叶蔓凝重的回答:“我们没看到胃壁,也没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只有胃液里正在融化的海兽,还有艘看起来很古老的船,已经腐烂不堪,用剑一挑就碎成了灰尘。”
“大宗师可有受伤?”叶蔓看向华谦。
华谦摇头说自己没事,问她:“雷鸿呢?”
叶蔓说:“您不是让他关照一下那位炼器师吗,炼器师正在船顶修理灵舟,他怕有危险就近保护着。”
抬头能看到炼器大师忙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