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271)
夜尧有时候虽然招摇,却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亲近的兴趣,他只是……还没回过神来。
花粉带来的那一幕幻觉还残留在脑海里,如附骨之疽,让他心神不宁。
咔嚓,咔嚓。
修剪干净的指甲一下又一下,用着狠劲掐断灵草的根茎。
游凭声:“你再怎么用力,掐断的也是草,不是谁的脖子。”
夜尧:“……”
咔嚓——他掐的更狠了。
或许是修炼的还不够。
一想到游凭声经历过的那些事,夜尧就忍不住生出杀人的欲望。
比他几十年来的杀气加起来都重。
黑乎乎的脑袋埋在身侧,低头的夜尧盯着灵草似乎很专注,不过游凭声知道他心里并不平静。
……正好冯西来还活在秘境里,下次要冯西来命的时候,正好杀给夜尧看。
过了一会儿,夜尧深沉的眸光渐渐清明,动作渐慢。
一小片空地清理出来后,他吐出一口浊气,胸膛翻搅的情绪平息下来。
“好了?”游凭声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夜尧一掀衣摆坐在地上,把他也拉到身边,“陪我坐会儿。”
游凭声坐在他身旁,肩头一沉,夜尧枕到了他的肩侧。毛茸茸的发丝蹭着他的颈窝,带来一阵痒意。
夜尧喉咙里哼哼了两声,仿佛要贴到他身上融化成一滩液体。
*
“家主,你看!”徐宇指着王家的方向,“王恒也晋阶了!”
王家又多一个元婴中期!
徐家几个人对视着,眸中着急又兴奋。
“王家的人都喝了木晶灵液,根本就没问题。”徐宇说:“家主,我们也快喝吧,不能被王家撇下太远啊!”
“是啊。”徐娅也附和道:“家主,王恒也晋阶了,他们都好好的,我们还等什么?”
徐怀誉看了一眼夜尧的方向。
徐宇不遗余力地劝说他:“家主,因缘合道体也不过是元婴修为,所说之事未必有准,我们不必太听信他的话,事实为证,这些木晶灵液带来的只有好处!”
徐怀誉开始犹豫了。
珑娘捉住他的袖口,坚定地摇了摇头。
看到她的动作,徐宇冷笑一声,“夫人,你怎么又在阻拦家主精进?”
“什么叫阻拦家主精进?”虞美人开口回怼:“夫人是行事谨慎,倒是你,如此轻率,就不怕家主喝了不干净的东西?”
徐宇:“不干净的东西?哼,木晶灵液是最为纯净之物,到底有什么可怀疑的?”
珑娘说:“夜道友既然说有问题,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夫人为何对夜尧如此盲从?”徐宇的声音意味深长,还带着讽刺之意,“那块木晶也是,木晶灵液也是,夫人未免太过在意夜尧了!”
“你什么意思?”虞美人怒道:“知恩图报也有错了?”
“知恩图报?”徐宇嗤道:“那块木晶给他也就罢了,既然已经报过恩,如今夫人该将心神都倾注在家主身上,而不是总去关注其他男人。”
珑娘冷声说:“徐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徐宇似笑非笑道:“作为徐家大长老,我自然是一心为徐家着想……”
“好了,徐宇,不要再提木晶的事。”徐怀誉打断他,皱眉说:“你该尊敬珑娘。”
他的声音微沉,徐宇便低头说了声是,很顺从似的向珑娘道歉:“是我出言不逊,还请夫人见谅。”
然而即使他低着头,仍有血脉之力的压迫无形中散发出来,带着轻视和恶意。
珑娘胸膛难受地起伏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拳头,指甲几乎刺破手心。
“我去摘灵草。”她冷冷道,起身就走。
“珑娘!”徐怀誉在她身后叫她,想要追上,却被徐娅用其他话题拦了一下。
虞美人起身追了上去。
两个人不至于遇到危险,徐怀誉见状放心下来。
……
“这么珍贵的灵草,你就像拔杂草一样拔吗?”笑声从身后传来。
珑娘转身,看到是虞美人,闷闷“嗯”了一声。
“别生气,他虽然没追过来,还是很担心你的。”虞美人拍拍她的肩膀。
珑娘扯扯嘴角,呵了一声,“他追上来又有什么用?”
因徐仁宾好色,许多女修都沦为他的炉鼎,虽然徐仁宾已死,但上行下效,徐家对女修一向轻视。
徐宇一直看不惯她插手家族事务,好似她做了家主夫人就不再是她自己,不能同其他男人交往,而只能围着徐怀誉转。
徐怀誉虽然待她不错,终究是个男人,根本无法理解她的处境。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虞美人见她抚摸着胸口蹙眉,担忧地问。
珑娘神色阴翳下来,“是不是有人给过你徐家的家传功法?”
“徐娅给了我一本。怎么了?”
“别练,千万别练!”珑娘拉住她的手,沉声道:“徐家的家传功法虽然比其他功法强劲,却有个无法忽略的弊端——血脉越纯的徐家人,对其他人越有压迫能力。倘若那人修为比你高,压迫感便会更强。”
这种功法让徐家比其他世家更有凝聚力,对下位者来说却是难以挣脱的桎梏。
珑娘是不起眼的支脉中最贫弱的一员,到她这一代,甚至已经沦为了家奴,体内的徐家血脉极为浅淡,甚至没能冠以徐姓。徐宇的修为比她高,血脉又精纯,两人对上时,不用战斗,徐宇便天然对她有压制的能力。
刚才徐宇嘴上在道歉,实则心里并不恭敬,让她胸口闷钝难堪。
珑娘将徐家功法的弊端告诉虞美人,虞美人点头道:“我知道了,我不会练。可是……你怎么办?”
珑娘沉默了两秒,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
跟了主上这么久,她总不至于一点儿手段都没学到吧?
两人随意摘了些灵草,回去的时候,徐宇和徐娅还在劝说徐怀誉。
“家主,你快做决定啊,这些灵液越早喝下去效果越好,再等下去,我们岂不是更不如王家了?”
王家的元婴修士不如徐家多,整体实力也不如徐家,一向被徐家稳稳压了一头。
但自从徐家老祖陨落,王家又有了化神修士,其实力蒸蒸日上,甚至有取代他们成为第一大世家的趋势。
徐怀誉的神情产生了明显的动摇。他看向珑娘,迟疑道:“不如我们……”
“怀誉,你忘记洪荒海的事了?”
珑娘的提醒让徐怀誉忆起来,在洪荒海时,夜尧人被关进沉没的归墟城里,千钧一发之际,却有天涂上人渡海而来。
只有大乘期才能救他出来,天涂上人竟然就那般巧合地在海上晋了阶。
那是奇迹一般的好运。
徐怀誉是亲眼见过因缘合道体的神异的,便摇摇头,对徐宇说:“再等等吧。”
“还等?”徐宇手里的花瓣都快捂热了,他看着晋阶的王恒,早就等不下去了,焦急地道:“家主,时不待人啊!”
珑娘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大长老真是急切,这点儿时间都等不得了?”
徐宇心想他可不像妇人如此愚蠢,还胆小如鼠。面对珑娘讽刺的笑,他再也按捺不住,灵机一动道:“既然如此,我先为家主以身试药!”
“以身试药?”徐怀誉迟疑道:“这会不会……”
“我对家主之心日月可鉴,涉险不算什么。”徐宇肃然道:“此事非我不可。”
珑娘感叹:“大长老果然是忠心耿耿啊。”
“那是自然。”徐宇说了一通表忠心的好听话,还不忘暗地里映射一下阻拦的珑娘,然后掏出花瓣飞快地喝下其中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