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85)
耳边似乎响起一声男人的轻笑。
一片薄薄的东西递入他口中,游凭声下意识嚼了嚼,迫不及待吞下去,干瘪的腹中感到一丝慰藉。
于是他茫然又急迫地张开嘴,像是某种催促。
喂一口吃一口,看起来好乖巧。
夜尧左臂袖口掀起,右手提着匕首,做着离奇可怖的活计,眉眼却很温柔。
紧蹙的眉宇渐渐舒展,昏睡中的游凭声重新松开了黑刀。
火焰劈啪作响,带来暖融融的热意。
迷迷糊糊半晌,游凭声的神志渐渐清醒,察觉到口中的血腥味。他咽了咽津液,居然感觉睡前空荡的胃里有些满足。
“留在这里太苦了,你也该想到出去的办法了吧?”梦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在轻轻叹气。
温热的触感落在他唇边,带着薄茧的指腹悄悄擦拭了一下湿润的痕迹。
夜尧收回手,看着指尖沾到的血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我想到了。”电光火石之间,游凭声突然坐起来。
夜尧下意识垂下手指,看向他,“你想到了?”
“出路就在河里。”游凭声并不吊人胃口,直接将答案说了出来。
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他甚至不需要尝试,便觉得这一定是真正的迷宫出口。
“河里……”夜尧目光落在远处静静流淌的水面。
多少人在河边打转,最后喝下河水,成为迷宫中的行尸走肉;那位不知名的坚韧强者不曾饮水,力竭而死,止步于此。
千百年来,不知能有几人找到出口?
曾经的游凭声没有在独自徘徊里丧失希望,最终从最危险的河里游了出去。
向死而生。
就在夜尧望向水面的时候,身侧光线忽然一暗。
游凭声居然主动靠近了他。
一个力道按落在他左臂上。
手臂肌肉不自觉鼓起,夜尧忍住了没动。
“挺能忍疼的。”游凭声说。
“马上就能出去了。”夜尧摸摸鼻子,道:“看来是我多此一举。”
“不,谢谢你。的确缓解了我的状态。”游凭声笑了一下,“真是不得了啊。”
“昔年佛祖割肉喂鹰,舍身成佛。”柔声说着,他朝夜尧倾身,凑得更近。“那么,你想要什么样的善报?”
夜尧一瞬间僵住了。
“之前我就感觉到了……你总是看我。”清浅的吐息落在他的耳畔,游凭声缓声问:“怎么,喜欢?”
剧痛之下面不改色的夜尧此时心跳如擂鼓。“我——”
“没关系,别害羞。我也喜欢我的脸,这说明你的审美不错。”
游凭声侧了侧脸,向他微笑,形状姣好的唇近在咫尺。
因失血而色泽浅淡的唇瓣沾了血迹又被仓促擦拭,像艳丽的胭脂被人抹散,摇曳的火光之下有种暧昧的靡乱。
“你想要我怎么报恩呢?”唇瓣微微开合,他吐出慷慨的问句。
夜尧盯着那抹艳色,喉结快速滚动了一下,被旺盛燃烧的火堆烤得浑身发烫。
第134章 勘破心魔
夜尧眸光闪动,“我……”
那张向来很会说话的嘴巴此刻像是被什么黏住了,渴念堵在喉口,蓄势待发。
“嗯?”游凭声慵懒的声音蕴藏着鼓励的意味,“你想要什么?”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多问。
夜尧的视线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粘住一般难以移动。
即使看不到,也让人能感觉到这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火焰安静燃烧着,烘得空气粘稠滚烫,更远处是浓郁到暧昧的黑暗。
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两人从来没有这样近过。
只要稍一倾身,夜尧就能采撷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地贴过去,身体动作之前,又被理智勉强遏制住。
啊,当然,他当然想要,早就在想,想得不得了。
但绝不能在这种时候。
……谁知道游凭声看似温柔的邀请背后,会是什么陷阱?
唉,真想干脆就这么色令智昏、色迷心窍算了。
夜尧:“我……没什么想要的。”
“真的?”游凭声手指虚虚点了点他的大腿,感觉到布料下肌肉瞬间绷紧,“你的身体语言不是这么说的。”
“是这具身体的问题。”夜尧说。
压根就没有意识的魔修没办法对他的污蔑进行反驳。
“真的吗。”游凭声轻笑道,“只此一次,过时不候哦?”
“真、的。”夜尧咬着牙违心吐出两个字。
责任推卸得很溜,他说话时不稳的呼吸却在昭示着与之相反的事实。
“可是我想报恩,怎么办?”耳畔一痒,游凭声居然抬起手触碰他,凉玉一般的指尖划过他的耳廓。
电流窜上脊背,夜尧差点儿要没出息地抖一下。
“没想到你竟然愿意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游凭声柔声说:“我好感动。”
即使知道这话里的真实性深浅难测,夜尧还是感觉心里又烫又软。
“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他认真地承诺。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呢?”游凭声就像一只恶劣的猫,一边问出这样过分的引诱话语,一边信手拨弄着他的耳垂,丝毫不管给他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夜尧几乎感受到了比割肉还难以忍耐的痛苦。他艰难地别开眼,意图用看不到来抵御这让他难以把持的诱惑,“你现在不清醒。我不想趁人之危。”
“我的确不太清醒。”游凭声若有所思道:“现在很想做些什么……发泄一下。”
夜尧反过来劝说他,“既然你知道现在自己的情绪不对劲,便不要冲动行事。”
“可是我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从睡梦中醒来之后,游凭声脑中出奇地兴奋,仿佛有一片神经在不停跃动,驱使着他做些什么解放自己的身心。
“既然你不愿意接受报恩……就换个方式吧。”他的手指倏然下沉,春风拂柳般拂过夜尧胸前一个穴道上。
那力道很轻,却让夜尧猝不及防凝固成了一只雕像。
刚刚杀了几只妖尸,干涸的灵脉里隐隐作痛,甚至无法引动灵力抵御这不算强劲的定身术。
春风化为寒流,柔波凝结成冰,游凭声唇边笑意收敛,神色冷淡下来,“色字头上一把刀,是不是?”
再没有比此时的他更阴晴不定的人了。
“……”大概是死过太多次已经麻木,夜尧一点儿也不惊恐,直到此时身体里的热度还没完全消褪,反而因即将到来的死亡心跳加速,反常地升起一种古怪的颤栗感。
他简直要对自己回归正常的可能不抱希望了。
反正也要死,早知道刚才就不克制……算了,这又不是他的身体,虽然现实里这姓祝的魔修早就不知道死去多少年了,他也不想让这人占游凭声的便宜。
等等。夜尧忽然想到一件事。
有一回幻境他好像冲过去亲了游凭声。
那根本就不是他的身体啊!
……亲上了吗,应该没亲上吧?
那时被杀麻了脑子不清楚,回忆起当时混乱的场景,他自己都记不起来自己究竟有没有得逞。
夜尧陷入头脑风暴。
游凭声嘲弄道:“后悔刚才没答应?”
夜尧:“……”
骗子。
答应只会更没好果子吃,他肯定早就打算这么做了。
“我想来想去,实在不知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不如就直接送你去西方极乐世界吧。”游凭声说,“免得自己日后良心不安。”
夜尧: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
升米恩,斗米仇,古人诚不欺我。
夜尧幽幽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游凭声:“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