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430)
而倘若幡阵里的恰好是魂修,便正如落入蛛网的飞虫,连挣扎的余地都不存在,只会被镇压其中,永世不得翻身!
显然,此时将他们困住的东西,正是十三支招魂幡!
难道当初游凭声对衡芜提议让他们修炼成魂修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今天?
众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般诡计,谁能躲得过?游凭声甚至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他们便成了瓮中之鳖!
千钧一发之际,顾明鹤站了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他还问什么意思。”有魔修嘲笑:“当然是将你们一网打尽了!”
“尊上真是智计过人!这么轻易就把这些正道狗全抓住了!”
亘古以来,任何一代魔尊都不曾做到过这般壮举!
青锋兴奋得两眼放光:“尊上威武!把他们全杀了,我们就能……”
“你在教我做事?”游凭声瞥她一眼。
青锋打了个哆嗦,死死闭上嘴。
原本还要叫嚣大笑的魔修们立时噤声。
游凭声消失太久,他们怎么就忘了,这位魔尊最是喜怒无常,心思从来让人捉摸不透。
再动听的恭维话,都得不到他半点儿欢心,甚至还发生过有人过于谄媚被他嫌吵,随手杀了的事。
顾明鹤凝声道:“你先前说不想掀起战祸,为何又要食言出手,将所有人都抓回来?”
说话时,他深深看了夜尧一眼。
他不信夜尧会为虎作伥,帮游凭声害死这么多人。
问题是,弄这么一出戏,他们究竟有什么打算?
夜尧接受到好友的目光,却是一声不吭。
顾明鹤不知道的是,困住他们的这道幡阵,正是不久之前他亲手布下的。
游凭声:“你觉得我在耍你们?”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假装放走猎物,又在猎物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抓回来,只为看他们绝望的表情……这不是魔修最爱的戏码?
众人腹诽,却谁都没出声,不约而同屏息听着游凭声的下一句话。
“这么说……”下一秒,游凭声笑了一下,“倒也没错。”
好恶劣!果然是魔头!
正道众人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却无一人敢动。
“士可杀,不可辱!”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喊道,话音未落,自己又瑟缩了一下。
谁都明白,这次他们是真的再无生路了,只能这般毫无反抗之力地任由魔修宰割,死得毫无尊严。
有人闭上了眼,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忍不住发起抖来。
“谁说我要杀你们了。”游凭声却挑眉道:“我说过,今天不想再动手。”
不杀?那你还把我们抓回来干什么?!众人一口气噎在胸口,差点喷出血来。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顾明鹤深吸一口气,替所有人问出了心声:“那你又为何将我们捉住?”
不过是又一次戏弄而已,何必再问,只会自取其辱!
天涂额头青筋绷起,真想跟游凭声同归于尽。悲哀的是,他已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只能被禁锢在原地,继续听那魔头的羞辱。
“因为似乎没人相信,我真的是个和平爱好者。”游凭声微笑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重伤不支,才被迫停战?”
“所以我只好受受累,亲自证明一下——我完全可以轻松杀死任何人。没有这么做,只是不想而已。”
所有人:“……”
这句话才是在耍人玩吧!
一个魔头,已经把敌人都攥在了手心里,明明下一秒就能捏死,却停下来轻飘飘说这种话?
如此离谱的“证明”,有没有人信不知道,所有人都被玩傻了倒是真的。
短短时间里,情绪来回激烈的拉扯,一群道修呆滞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霖幽幽看着游凭声,无声叹了口气。
打这么久交道下来,他早就发现了,游凭声虽然性情冷淡,有时又有些其他人无法理解的恶趣味。他完全相信游凭声做得出这种事。
可是,他不需要证明也相信啊!他也要被这么折腾吗?
顾明鹤也是立马就信了,当初他真没少受游凭声恐吓。
‘那是不是能放我们走了?’顾明鹤刚要问,就见游凭声的视线突然移向了天涂的方向。
“还有……”游凭声眯了眯眼,“这位天涂上人,应该冷静一下。”
刚才还在疑惑的魔修们恍然大悟。
原来尊上不想杀天涂!是为了夜尧吧?!
众人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魔修蛊惑道修的戏码,夜尧对游凭声来说,竟然值得费这么多心思。
数百年来,还有谁有这般待遇?不愧是因缘合道体,这小子真是好命!
还好刚才没人出声调笑、夜尧。众魔修暗暗咋舌,默默在心里把对方的地位抬了一个台阶。
众道修则神色复杂,一时无言。
“夜尧我带走了。”游凭声唇边笑意收敛起来。“今日放你们一命。什么因缘合道体、清元宗教养他之恩,日后都不必再提。”
夜尧一怔,睫毛颤了颤,长久绷在他身上的那根弦,好像在这一刻悄然断开。
“走。”游凭声转身。众魔修连忙跟上。
真的不杀他们,就这么走了?道修们瞪大眼睛,没想到对方如此干脆。
他们以为自己能离开时,偏偏被一网打尽;可就在他们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却又峰回路转,被放过一马?
这等离奇之事,就算说出去,没经历过的人也不会相信吧!
也只有游凭声才会如此匪夷所思地行事,如此不按常理,让人捉摸不透。
永远猜不透,才永远让人恐惧。
大起大落之下,许多人失去了对表情的控制,或庆幸,或茫然,有人因劫后余生而虚脱,还有人涌起一股不愿承认的复杂。
无论是何种心情,毋庸置疑的是,这一刻,那种震撼和恐惧深深刻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再不会有人升起与游凭声为敌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道年轻的男声划破死寂。
“前辈,带上我!”
众人惊愕地看到,明泉宗的队伍里一名化神修士越众而出。
“玉钧崖,你说什么?!”明泉宗掌门脸色大变。
“师弟?!”顾明鹤大感不妙,却已阻拦不及,玉钧崖只是略带歉意地看了他和掌门一眼,便目光坚定,毫不犹疑地奔向游凭声。
江炽脸色铁青,不久之前她还嘲笑清元宗,怎么明泉宗也出了个叛徒?!
她伸手要捉人,便见一只巨大的灵兽拔地而起!
七阶巅峰的玄武神兽,如山岳横亘,威势惊人,脊背稳稳将玉钧崖托上半空。
狂风凛凛,众人愕然退避。
游凭声侧头,手指微动。玉钧崖身上桎梏一松,乘坐着玄武离开幡阵,终于追随上他的脚步。
江炽的动作僵在了身侧。
玉钧崖,明泉宗掌门关门弟子,年纪轻轻便跻身化神,下一任掌门之位的有力竞争者。
而那只玄武,更是明泉宗镇宗神兽,七阶巅峰,相当于半步大乘的战力,明泉宗如今最大的底牌!
众人已被惊呆了,没有人说得出话,眼睁睁看着两名正道天骄跟在游凭声身后,随一众魔修扬长而去。
风扫过荒原,卷起枯草飞沙。
道修们愣在原地,像被人打了一闷棍,脑袋嗡嗡的。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灰雾散去,幡阵撤下,他们终于能动了。
天涂面无表情消失在原地。
沐浴着同道们或惋惜或怜悯,还有暗暗看好戏的眼神,江炽脸色难看至极,带着明泉宗众人飞速离开。
兰芮愤怒道:“游凭声蛊惑人心,祸害我正道多少英才!”
云菡仍抬首看着那些人离去的方向,神色有些怔忪。
“菡儿,回宗之后,你负责清查宗门上下,决不允许再有人被魔修蛊惑。”兰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