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断袖撩弯宿敌(184)
宣瑛见他刚醒过来,身体虚弱,没胃口是正常的。
便道:“你什么时候饿了,就说一声。”
祁丹椹点点头。
很快,就到了中午,祁丹椹照旧一口东西没吃。
晚膳也是如此。
宣瑛见祁丹椹如此,便道:“你若是心情不好,你可以说出来,或者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哭一下,再或者,你可以学学我,随便对谁发泄出来,虽然不可能立马让自己心情变好,但根据我发泄情绪的经验来看,只要把别人变得跟我一样心情不美丽,就能莫名的找到一种平衡,觉得世界众生皆苦,也就释然了。”
祁丹椹不想理宣瑛。
他实在无法像宣瑛那样自己遭殃,要拉着全世界共沉沦。
他道:“你让我安静待一会儿吧。”
宣瑛不赞同道:“你都安静待多久了?证明你的安静待会儿根本没用。”
祁丹椹道:“我知道。”
他知道宣瑛的言外之意。
他幼年时,母亲的死造成他一生的心病。
这么多年,他安静待了那么久,始终没有走出来。
现在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
十四年前没有做的事情,他现在做了。
他终究没有逃过杀掉至亲的这条路。
宣瑛见祁丹椹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道:“起来,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祁丹椹狐疑:“怎么?”
宣瑛不由分说拉着祁丹椹朝着军营最后一个营帐走去。
那营帐外挂着数十副挽联,白色银帆。
营帐里摆放着一副棺材,棺材前有三盘一些行军用的干粮与瓜果,算作贡品,两根白烛与一些丧葬用品。
其中大部分都是宣瑛命人从附近村民那里买来的。
棺材未盖上,安昌侯的遗体躺在棺材里。
他已经换了一身比较干净的衣裳,颈脖处与胸口的伤也经过处理,因他规矩躺着,看上去倒像是自然病逝。
冷白的遗体上已经有了许多尸斑,隐约间有股难闻的味道传来。
只因这两日祁丹椹一直病着,所以安昌侯未曾落葬。
这在行军路途中,已经算是很高的礼遇了。
就算是有很多功绩的将军死在行军的路中,也不会有过这般待遇。
祁丹椹知道,宣瑛这么做全是为了他。
他正动容间,只见宣瑛拿过随行侍卫的弓箭,朝着安昌侯的胸□□了一箭。
顿时安昌侯的胸口有黑红色的血晕出,只因他穿的衣衫是黑色的,因而看不出什么。
宣瑛将弓箭扔给随行侍卫,道:“好了,本王也杀了安昌侯一次,你是罪人,本王也是罪人,安昌侯是我们共同杀死的。你可以分一半的罪给我,现在我们有相同的罪孽。如果杀了安昌侯就不能吃饭,那么杀了他一半,就只能吃半碗饭。今天,你我都只能吃半碗饭。”
祁丹椹没想到宣瑛还有这样的歪理论。
但不动容是假的。
没有人可以为他做到这么事无巨细又事事出人意料。
他看了安昌侯一眼,道:“该落葬了吧。”
宣瑛点头:“可以。走,回去吃饭,饭菜都凉了,本王命人重新搞。”
祁丹椹走到营帐门口,再次回头看了眼安昌侯。
没想到父子一场,他们一直都在算计着彼此。
他为四皇子幕僚时,安昌侯算计了他一把,让他被四皇子背刺,被迫远离朝堂。
他为太子幕僚时,他算计了安昌侯一次,毁掉安昌侯的谋算,也毁掉了安昌侯府。
人生最终,他又被安昌侯算计了一次。
安昌侯用自己的性命,为将来的齐家铺路。
他心无波澜望着棺材里的人。
心绪久久不平。
为什么你说把命赔给我,我就该要呢?
你赔不了我的整个人生,也赎不回我曾经遭受的苦痛,更平不了我的怨恨……
棺材里的尸体无法回答。
祁丹椹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了。
他放下营帐帘子,走了出去。
走回自己的营帐,祁丹椹站在地形图前看了一会儿。
这时,饭菜端了上来。
宣瑛抽出剑,唰唰唰几个剑光,他就将桌子上所有的碗盘劈成了两半。
今晚,他与祁丹椹都是有罪的人,只配吃半碗饭。
祁丹椹在宣瑛劈开碗盘时就回过神来。
他朝着桌上看去,只见所有的碗盘都被剑光利落恰到好处的分割成两半。
宣瑛的剑法高超,他劈开碗盘时,分毫没有伤到桌子。
只是,那碗盘……
不是一般的大。
那装饭的碗是汤碗,比祁丹椹的脑袋都大,这半碗顶以前满满的两大碗。
装菜的盘子,也是十寸的大盘,一盘嫩绿蔬菜,一盘清蒸鸡,一盘红烧鱼。
宣瑛被祁丹椹看得莫名无语,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啊,今晚你我只能吃半碗饭,吃完饭,这件事,我们就翻篇。”
祁丹椹拿起被劈了一半的碗:“你确定这是半碗。”
宣瑛没好气道:“你拿着一半的饭碗,你说是不是半碗?好了,吃饭。”
说着,他夹起一个鸡腿放到祁丹椹的碗里,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花了七百万两,富可敌国的财产,才从父皇那里把你交换出来,你知不知你不吃东西,浪费生命,我每一刻钟损失多少钱吗?光损失这些钱的利息都够你什么也不干活十年的。所以,你得多吃点,都是利息。”
此刻,祁丹椹不由得产生了一个念头。
兴许是他从小遭受了许多苦难,所以上天补偿给他一个宣瑛。
第87章
吃完了饭,祁丹椹就扶着安昌侯的棺椁,寻了一处山林间的僻静之地落葬。
等将来回到京都,将安昌侯遗体所在之地告诉齐家之人。
他们必会重新起棺落葬祖陵。
所以,祁丹椹连墓碑都没有立。
落完了葬,他们就往营地走去。
刚走到营地,钟毅急匆匆跑来,道:“殿下,不好了,军中有几个人发烧呕吐,出现脱水现象,军医初步判断,是瘟疫。”
宣瑛与祁丹椹听完,心中大骇:“吴越之地怎会有瘟疫?”
吴越之地地势平坦开阔,江河水流纵横,自东往西连成蛛网状,是有名的鱼米之乡。
因河流之间连接纵横,分流较多,连洪涝灾害都鲜少发生,更别提瘟疫。
一般瘟疫发生的地方是疾病伤亡惨重地带。
譬如洪涝干旱饥荒的灾地、战场、毒虫鼠蚁遍布之地……
这时,有一队巡逻军也回来了。
随行军医满头大汗,道:“殿下,因诊断出瘟疫,小人怕出错,就带着几位将士围绕着军营周围走了一圈,发现周围村庄的百姓不少都染了瘟疫,这附近的水源似乎极其不干净……”
左夏震惊:“怎会如此?”
右一冬也不解:“吴越之地鲜少出瘟疫,最近也没有什么天灾人祸,怎会突然出现瘟疫了?”
祁丹椹望向宣瑛,两四目相对间,彼此都猜出了对方心中的想法。
有瘟疫之地,一般都是天灾人祸毒虫鼠瘴之地。
吴越之地分流较多,少洪涝。水流纵横,更无旱灾,地势开阔平坦,亦无虫鼠瘴气。
既然不是天灾,那么便是人为。
苍山县爆发了一场洪涝,连带着临近的县一起,淹死了三万人。
祁丹椹与宣瑛负责赈灾、修筑堤坝,却在到了苍山县的当夜被追杀,连夜逃出苍山县。
就连负责粮草与银钱的容斌,也得知宣瑛被追杀的消息,匆匆带着银钱粮草逃回江南。
苍山县的县令楚习直接丢下十几万百姓,跑来追求自己的功名利禄。
可想而知,苍山县百姓必定水深火热。
那里死了那么多人,若无人管理负责,发生瘟疫是迟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