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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事故(44)

作者:高台树色 时间:2018-08-01 10:50 标签:HE 年下 情投意合

  “晚上不来了?”于桉有些奇怪。
  “嗯。”许唐成点头,看于桉还要问,便直接说,“出去玩。”
  刚好电梯到了,许唐成这样简单说完,便挥手同于桉告别。手机上又收到易辙的消息,说自己已经到楼下了,看到21公寓旁新开了奶茶店,问他要不要喝奶茶。许唐成是站在电梯里读的短信,正要回复,忽想起自己还没有摁电梯的按钮。
  抬起头,电梯门正在缓缓阖上,他有些惊讶,因为看到于桉竟还站在那里,没有走。
  见他看过来,于桉借着电梯门余下的窄窄缝隙,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易辙就等在楼下的花池边,他蹲在台子上,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手里的光映着他的脸。许唐成走过去,发现他背了一个从前没见过的小黑书包,拎起来一看,竟是一台摄像机。
  “哪来的摄像机?”许唐成问。
  “跟郑以坤借的。”易辙站起身,一只鞋底蹭着花池边缘,滑下来,用一根大拇指捋捋书包带子,说,“我打算买一台。”
  许唐成刚要问买一台做什么,就听见他接着说:“以后拍你。”
  一颗石子被踢出去老远,本该无序的声响,却因为这句话中暗含的情绪动听起来。
  还在学校里,易辙就已经掏出摄像机,小跑了两步到许唐成身前。湖畔,光秃枝桠。渐沉的暮色中,摄像机上亮了个小红灯,像是勾着许唐成往前走。
  “看着点路,”许唐成提醒,“别撞到人了。”
  “不会,看着呢。”易辙举着摄像机,在向后退着走的同时,偶尔回头看一眼。
  俩大男生,在学校里拿部摄像机拍着玩,怎么看都有点怪异。看到很多路过的学生都在放慢脚步打量他俩,许唐成脸皮薄,赶紧迈了两步,追上那个很兴奋的人。
  “好了,先别拍了。”
  “不。”易辙抬高手肘,撇开许唐成要来拽他的手,摄像机的镜头都快要贴到了许唐成的脸上。许唐成往一旁躲,易辙就不依不饶地接着跟上来,还咧着嘴巴笑说:“你皮肤真好,这么拍都看不见毛孔。”
  许唐成歪歪脑袋,只象征似地躲了一下便作罢,终是任由他闹。也是奇怪,摄像机碰到他的皮肤,明明是冰冰凉凉的,却像是能把冬天的寒都逼退。
  到达蓝色港湾附近,怕再往那边走不便停车,许唐成就将车停在了朝阳公园边上。下车时,易辙解开安全带,说:“我马上就能考驾照了。”
  都处在同样的校园环境,都是同样的学生身份,平日相处,许唐成其实并不会感受到什么很明显的年龄差距。易辙满怀期待的这一句,才让他忽然想到,原来易辙才刚刚要满十八岁。
  而自己,已经过了第二个本命年,手上带着的细红绳褪下去没多久。
  见他迟迟没有下来,易辙从车头绕过来,拉开车门,弯腰:“怎么了?”
  许唐成摇摇头。踏入寒冷的空气,他没忍住,跺了跺脚。
  两个人朝商区走,没几步就拐入了一条小路。小路的一侧是墙,另一侧则是粼粼的水面。易辙第一次来,看到这里竟然有水,很惊奇:“这是哪的水?是湖吗?”
  许唐成摇摇头。他倒是知道蓝色港湾号称什么三面临水,但具体临的什么水,就确实不大清楚了。
  “朝阳公园有个水碓湖,”他凭着印象和已知的地理位置推断,“可能就是那个?”
  尽管两个人谁也不清楚水的来源,但景色在,他们便还是走到水边站了站。
  易辙试图用摄像机拍一拍水面,不过刚对准,又立马作罢。
  “太黑了,拍不清,”他把镜头转过来,继续对着许唐成,“还是拍你吧。”
  这只是作为过渡的一条小路,路灯光线很弱,几乎相当于没有。而且今天不是休息日,这个时间来这的人并不多,路上也不过停了两三辆车,行人稀疏。许唐成不再像在学校里那样避讳,索性直接靠在石栏上,任由易辙对着他折腾。
  “你这个待会不会没电吗?”
  “不会。”易辙说,“我特意充满了来的。”
  一个常年找不着钥匙的人还能记着这种事,真是有心了。
  “易辙。”胡乱几句打趣以后,许唐成突然盯住镜头,叫了易辙的名字。
  他忽一本正经起来,弄的易辙一愣,而后,他侧了测脑袋:“啊?”
  许唐成的视线却没往他身上落,而是端端正正投进镜头,录视频般的姿态。
  “十八岁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易辙没有任何准备。好像从小大,他都从没想过生日礼物这种事。在父母还未离婚时他还是经历过这个环节的,但那也只是有一次在父亲的车上,他实在没忍住,说了一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想要的……
  他顺着这个词想,却很快发现自己的心态接近于无欲无求——也不算是真的无欲无求,只是,想要的已经都在眼前了。
  “不想要什么。”他老老实实说了这前半句,自觉后面的有点肉麻,所以只看着许唐成,自己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你就够了。
  “想想,”许唐成笑,“十八岁,成人呢,想送你点像样的。”
  逃离实验室的夜晚,晦暗隐喻的灯光,使得许唐成在说完这句话后,心中竟泛起了很明显的波动。他不想被镜头记录下什么异样,于是转过身去,面朝着被风不住撩拨的水面。
  很久没抽烟了,许唐成摸摸兜里,空的。
  转头想问易辙要,却差点被镜头打到眼眶。
  “哎哟,”易辙慌忙放下摄像机,贴近他察看,“磕着了吗?”
  “没有。”
  虽然没事,许唐成还是趁机瞥他一眼:“说了让你离我远点了吧。”
  “哦。”
  易辙这回听话,朝后退了一步。许唐成刚要往他兜里伸的手悬在空中,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僵了两秒钟,易辙又一迈腿,跨回来,把口袋送到他手边。
  掏了烟,点燃。
  “想到没?”
  “嗯?”易辙靠在他的身边,拍他抽着烟,随着烟头火光含蓄明灭的侧脸。
  “生日礼物。”
  “嗯……”思想漫无边际地游荡半天,易辙捞到个想法,“给我唱生日歌?”
  许唐成一撇头笑开,烟圈都在空中打了个转。
  “要求也太低了吧,生日歌我现在就能给你唱。”
  他在同他开玩笑,易辙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立马扭了扭肩膀,端正了相机道:“那现在就唱。”
  “唱什么唱,”许唐成夹着烟,虚点一下旁边,“你老这么着,别人还得以为我什么大明星在这拍什么宣传片呢。”
  “不管他们,而且要拍也是纪录片啊。”易辙放低了声音,居然有点像撒娇,“你现在唱给我听听?你小点声唱他们就听不见了,我还从来没听过生日歌。”
  没打算陪他胡闹,但许唐成这个人一向吃软不吃硬。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听完易辙这带着鼻音的句话,他就一点想拒绝的欲`望都没了。
  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大男生,平时一直酷酷的,撒起娇来,其实比小姑娘要命。
  “行,”许唐成微微仰着头,朝身侧的人,“纵容你一晚上。”
  他说唱,整首歌下来却完全没有半句“生日快乐”,或者说,连句歌词都没有,有时是抿着唇哼哼,有时内容丰富些,是一溜的“嗒嗒嗒”。
  第一串音符出来,易辙就觉得不大对。等许唐成哼完,他看着相机屏幕里眯着眼睛的人,有些奇怪地说:”你这不是生日歌啊。”
  许唐成立即反问:“你不是没听过?”
  “我没听过别人给我唱,也不至于不知道生日歌是什么吧。”
  许唐成不理他,胳膊拄在一根柱子顶端的石球上,手撑着脑袋,自顾自笑得欢畅。
  这反应使得易辙更觉不对,他举着相机凑近他,哼了一声,问:“你是不是骗我了?”
  “没有啊,”许唐成看向他的眼睛无辜直白,写满了坦荡,“生日祝福嘛。”
  他狠吸了一口烟,接着偏过脑袋,朝另一边吐了气,才又转回来,看着镜头,解释:“生日歌也不是就那一首啊,这是别的国家的生日歌,所以我只记得旋律,不会歌词。”
  “是吗?”易辙的语气中依然布满怀疑,“那你说是哪个国家。”
  “厄瓜多尔。”许唐成立马接上。
  他信誓旦旦,易辙则还在考量。
  许唐成干脆挥了挥手,转移话题:“哎呀,你看让你挑生日礼物你挑的是什么,要不我送你相机吧,你不是想买。”
  “不要。”易辙拒绝得很快,“我要自己买。”
  好歹也做了一学期的家教,钱还是攒了一些的。
  一支烟吸完,许唐成在一旁的垃圾捅上撵灭,丢进去。
  “那你慢慢想吧。”他向前走了两步,看见不远处很明显的蓝白色灯海,转头朝正立在原地苦思冥想的人招招手,逗他,“走,易少女,哥哥带你看灯去。”
  他还没试过以这种语气同易辙说话。本以为他会炸,却没想,匆促的脚步追上来,来人完全没对刚才的那句话表示什么抗议,而是说:“我想到我要什么了。”
  “什么?”
  易辙放低了身子,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很低:“那天……”
  一句话,主谓宾都没有,许唐成自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奇怪地看着支支吾吾的人:“哪天?”
  “你喝醉了,在酒店的那天。”
  听到这,许唐成心里忽然生出些不太好的预感。他干咳了一声,重新平视前方,强装镇定:“哦。”
  祈祷着易辙单纯点,简单点,不要说出什么他心中猜着的话,但易辙却拥有着此刻非常令他失望的坚定与勇敢。
  “那天,不是没……没那什么吗。”易辙的脸上爬上了很微小的一个笑,不肆意,刻意的压抑像是藏了了一个秘密,显得甜得很,“那我成年,可不可以……继续一下。”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怕是任谁也不能相信,他们的关系还止步于拥抱、牵手和亲吻。也吻得脸红心跳,气喘呼呼过,但之后,易辙也只是抱着许唐成平复好一阵子。
  许唐成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挖个坑给自己跳。他刚才搞什么盛大隆重啊,直接给他买台相机多好。
  尽管心里后悔得不行,面上却维持着,半分没表现出来。他摇摇头,很沉静:“不行。”
  “为什么啊,”易辙一愣,小声抗议,“不是说了让我随便选吗。”
  那晚的醉实属特殊情况,许唐成心里装着事要办,根本没醉得彻底。他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后来还是能回想起来的。
  思维有些不受控制,他红着老脸把那晚的事飞速过了一遍,意外地,还收获了一个能挡住易辙这个春`心萌动小少年的理由。
  “哎,那你记不记得,我那天晚上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他卖了个关子,易辙也很配合。
  “我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这话像是一下把易辙打懵了,他在原地怔了两秒,才又急急地追了上去:“不是不是,我那不算过啊。你这是耍赖,你刚才都说了让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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