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455)
“……”贺祎咬牙切齿了一阵,恨恨甩袖,“继续去找孟槐!掘地三尺,把那个给我惹祸的狗东西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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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意外地风平浪静。
孟槐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连数日都未曾出现,连吉英也跟着消失了。
偌大的院落,只剩下林笙一个人。
若非院外到处都是紫微宫的道士,看守院落戒备森严,林笙都要怀疑自己是来度假的了。这些人表面上很和善,平日里他要什么,道士们都会尽量满足,不过始终不许他踏出院落半步。
他试着与看守的道士攀谈,想要打探外面的消息,可道士们要么闭口不言,要么便岔开话题,丝毫没有透露半点信息的意思。
林笙不免有些丧气,他虽知道这里是紫微宫的一角,但实际上并不知道紫微宫究竟在什么地方——是在繁华的京城之内,还是在京郊的深山之中?这般与世隔绝的日子,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这里已早早入冬,气候比南方凛冽许多。
抬眼望去,目光所及的枝头上都已没了枝叶,只剩光秃秃的枯杈,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连墙角的枯草也硬邦邦的。
林笙俯身靠在桌旁,褪下左侧的衣衫,露出肩后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伤口周围还有淡淡的青紫,一动便牵扯着皮肉,传来阵阵刺痛。
他拿起先前向道士要来的金疮药,拧开瓷瓶,倒出些许药末,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撒在伤口上。
这药末气味清淡,质地粗糙,一闻便知是寻常货色,比起他自己亲手配制的金疮药,差了不知道哪里去。
他叹了口气,有药总比没药强,这般境地还能有药来敷伤口,已经很不错了。
就在此时,背后忽地传来两声清脆的“啾啾”声,虽细碎微弱,但在寒夜的萧瑟中却格外生动清晰。
林笙一怔,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只见一只小小的雀鸟,正抖着羽毛,从窗缝里可怜地钻了进来。
它蹦跶进来,歪着小巧的脑袋,圆溜溜的黑眼睛直直地望着林笙,又清脆地叫了两声:“啾啾!”
作者有话说:
第218章 谪仙降世
小雀喉间滚着细碎的“咕噜”声, 圆溜溜的黑眼珠盯着林笙看,打量半晌,才壮着胆子振翅一扑棱, 落在桌案上瓷碗的边沿。
许是外头风急, 吹得它翅羽凌乱蓬松, 几缕绒羽还倒卷着, 它一头就扎进了水碗里, 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饮水, 喉间鼓动急切,渴坏了的样子。
“黑豆!”林笙一眼注意到它腿上系着的黑丝带, 眼底登时绽开笑意。
这是江雀养的雀鸟,因一双圆眼黑亮如豆, 便取名黑豆。
小雀腿上还捆着一只指头大的油纸包。林笙解下丝带, 层层拆开,一股清苦药香散出来。他一下就闻出来,这正是自己配制的伤药方。
孟寒舟果然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林笙的方子曾经梳理过一些,留给了魏璟, 尤其是金创方类。明州一行前,魏璟和江雀都留在了绥县, 桑子羊还在山北平复乱民暴军, 统制义军, 魏璟擅长的疡科、江雀的鸟语术都能够帮到桑子羊。
小雀不似鹰隼那般,认定一个主人便忠心不变,可以长途奔波为主人送信。小雀愚钝,脑袋瓜小, 能理解的指令有限,因此只能在江雀身在的一定范围里活动。
既然黑豆能找到这里, 说明江雀也一定在附近。
江雀都来了,那孟寒舟一定也在。这家伙果然不是老实等待孟槐牵制的人,早已悄无声息找过来了。
想到这里,林笙心下便多了几分安心。
他陷身紫微宫多日,一直打听不到外面的动静,整日悬着心,还担心孟寒舟会不会行动过激。此刻终于隐隐放下心来。
黑豆送来一小包药粉虽少,但好在药效强些,也足够敷用一次。
林笙沾清水拭去了身上原本的劣药,清理了伤处,重新给自己上了药。伤在后背,他姿势不便,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涂抹完全,折腾了一番拉上衣领,这才看到那包药的油纸背面写着些密密的小字,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花纹。
他将油纸铺平,凑到灯前。
很快认出这是孟寒舟的笔迹,不过横竖勾划之间比往日多了几分急切意思。纸片很小,写不下太多字,他挤挤挨挨地啰嗦起来:“身体还好吗,伤势如何?万望保重,需要之物可让鸟带信……”
写到最后,字越来越扁,几乎没有能下笔的地方。
后面他似乎还想写点什么,只是实在是挤不下了,这才放弃。
林笙指尖抚过这一团细细墨痕,眼前甚至都能够浮现出孟寒舟落笔急书、急不可耐的模样来。
他忍不住笑了下,也撕了一片纸,想了想,还是先写下“一切都好,勿来,看守甚密”的字样,叠好重新捆在丝带上。他实在担心孟寒舟冲动地想进来,此处到处都是禁军防备,自己既然无事,只是被禁足罢了,并不需要孟寒舟冒险入内。
林笙抬手揉了揉黑豆的小脑袋,送它到窗边,轻声道:“抱歉,今天没有能喂你的,下次再来一定给你留些米粒……去吧。”
黑豆蹦上房檐,扑棱一下飞出去了。
看着小雀振翅没入夜色,林笙起伏多日的心绪终于稍稍落地。他回到榻边刚坐下,院门外便传来门枢转动的吱呀声,紧跟着一串脚步声停在门外,指节轻叩两下,怯生生唤了声:“小丹师?”
林笙一疑,起身过去打开了房门,见门外是一个脸生的年轻小道,青衣素袍,手里拎着个食盒。
小道匆匆将食盒搁在屋内门槛里面,似乎有些怕他似的,脚也不往里迈,转身便要走。
“今天怎么换人送饭了,之前那个呢?”林笙出声问道,“我没见过你,你是谁?”
小道士身子一顿,怯怯回头,停下脚步回答说:“清和师兄去侍奉国师大人了……小道清砚,刚入观不久。”
他竟然肯与自己搭话,林笙有些诧异。
要知道先前送饭的那个年长道士,不管林笙说什么,都跟焊了一张铁嘴似的,每次都是放下饭菜就走,半个字都不会与他多说。
林笙心下觉得这人有戏,他一边揭开食盒盖子看了看,依旧是清粥淡菜,寡淡无味,一边状若随意地问了问:“你叫我小丹师?你们……丹师是怎么安排我的?他去哪了?”
清砚看着他,脸上随即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来,似乎没有多想便答道:“丹师近日去为国师大人办事了,吩咐我们要好好看顾小丹师。小丹师,国师大人一定会为你治病的,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不要担心。”
林笙一愣,没听明白:“病?我怎么不知道我有病,那个人说我有什么病?”
清砚小道脸上的悲悯之色更加浓重了,他可怜地注视着林笙:“小丹师果然是患了失魂症,初下山就发了病,竟连自己的师兄也不记得了,前些日子你发作起来,胡言乱语,还持刀捅伤了丹师的腿…… 丹师仁厚,未曾怪罪,还恳请国师为你炼长生丹。等长生丹炼好了,服下便可百病尽消,再也不会犯疯病了。”
“……”林笙先是一愕然,旋即气极反笑,“他说我有疯病?我看是他才有疯病!你去,把他给我叫来!”
清砚吓得往后连蹦两步,大有一副“你看你又发病了”的表情。
林笙气的头皮发麻,后背也隐隐作痛,眼看着小道士跟躲什么似的,一呲溜就跑出去了。
林笙真是百口莫辩。
次日,黑豆又送来一包药粉,还裹着孟寒舟的短笺,寥寥数语告知他外面的简要状况。林笙提笔,将孟槐冒充丹师潜伏紫微宫的情况也尽数写下,叮嘱孟寒舟谨慎行事,小心应对。
孟寒舟大概也没料到孟槐还有这一手,来信惊讶了一下,又说知道了,让林笙不要轻举妄动。
不过这阴差阳错的,反倒解了孟寒舟他们的困局——皇帝近来沉疴缠身,寝宫被贵妃一派牢牢把控,贺祎不便强行闯宫;紫微宫又向来是国师的一言堂,都是特批禁军驻守,寻常皆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