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431)
“……”贺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半晌又说,“确实饿了,走,吃夜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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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刚亮,林笙便背着药箱,准备去府尹府上给俞言换药。
孟寒舟放心不下,便跟着一同前往。
两人抵达俞府门前时,只见门口停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马车两侧站着名身着劲装的护卫,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小厮连忙上前迎接,引着两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林郎中,孟郎君,实在对不住,我家大人正在会客,可能要请二位稍微等一会儿。”
孟寒舟挑了挑眉,好奇问:“哦?这一大早就有客人上门?是什么人?”
小厮其实也不怎么认识,仔细回忆了一下方才递来的拜帖,说道:“是从京城来的通远使,看着气度不凡,身份尊贵得很。”
孟寒舟闻言,眼神微微一凝:“通远使?叫什么?”
小厮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小人方才匆匆扫了一眼拜帖,好像是姓孟。还跟孟郎君是本家呢。”
林笙下意识地瞥向孟寒舟。
“孟槐?”孟寒舟问。
小厮一个恍然:“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孟郎君,您认识啊。”
孟寒舟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两人在偏厅饮了小半壶茶,不多时,俞言终于送走了客人,匆匆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客气地说道:“林郎中,孟郎君,让二位久等了。”
林笙摆了摆手,将偏厅通风的几道门窗略微一关:“无妨,俞大人先忙正事要紧。我先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说着,他便取出药箱,小心翼翼地拆开俞言头上的纱布,检查了一番伤口,见伤口愈合得不错,没有感染,便重新换了药,仔细包扎好。
孟寒舟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方才那个通远使,来找你做什么?”
昨日俞言与贺祎促膝长谈后,今日两人再见,已有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
俞言没好气道:“还能做什么?无非是过来寒暄两句,替人拉拢罢了。我明州府这个烂摊子,有什么好拉拢的?他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不清楚?无非是想让我不要多管他们的闲事,任由他们在明州为所欲为罢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又说道:“抱怨归抱怨,我身为明州府尹,也不能怠慢了京里来的人。晚上我还在望海楼订了宴席,给他正式接风洗尘。”
林笙闻言,连忙提醒道:“俞大人,你这个头伤可不能饮酒,怕是要感染发炎的。”
俞言摆了摆手,语气含糊地说道:“唔,我尽量不喝吧……”
他又想起一件事,疑惑地说道:“不过说来也怪,那个孟通使,还让我代为邀请徐小姐赴宴,说什么,他也是读徐公文章长大的,深蒙徐公指点,算半个门生,想借机向徐小姐请教一番。”
孟寒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若是读过几篇徐公的文章疏议,就算是‘深蒙指点’,那这天下的文人,无一不是徐公的门生了。他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俞言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那请二位代为问问徐小姐口风。若是徐小姐不愿去,此事也就罢了,我寻个由头,把他打发过去便是,不会让徐小姐为难。”
孟寒舟心里想着什么,嘴上应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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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降,明州的坊市里渐渐亮起了灯火,歌楼张灯结彩,往来的蕃商络绎不绝,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连街边花楼的姑娘们,也比往日里格外热情,倚在门口,巧笑倩兮地招揽着客人。
望海楼内,早已布置妥当,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俞言和孟槐早已抵达,两人分宾主坐下,面前摆着精致的茶点,正客气地互相斟茶,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语气里却没什么真心。
孟槐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轻细的通报,徐瑷身着一身雪青色绸裙,鬓边簪着一支素玉笔簪,身姿窈窕,气质清雅,只是神色间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显然是姗姗来迟。
孟槐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亮色,迅速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模样,起身就要上前迎接:“徐小姐……”
可他的目光越过徐瑷,落在她身后一人身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凝固在半空。
徐瑷身后,跟着的正是孟寒舟。
他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系一条墨色玉带,衬得身姿愈发挺拔如松,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孟槐旁边的空座上坐下,抬眼看向孟槐道:“孟大人,这么巧?竟在明州也能遇见你。”
孟槐身边的小厮吉英,看到孟寒舟的那一刻,眼皮也猛地一跳。
徐瑷在心里默默白了孟寒舟一眼,暗自腹诽:什么叫巧?与林笙手拉手,拖家带口和一帮子少年郎专门站在酒楼门口,就等着我来,然后借着我的名头一同进来,这也能算巧?
不过他还知道这酒席不是什么好饭局,只自己来了,让林笙带着二郎他们另外开了个雅间,单独开荤去了。
孟槐握着茶盏的手也紧了紧,他怎么也没想到,孟寒舟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和徐瑷一同前来。他和徐瑷是什么关系?!
他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漫开一层笑容,只是那笑容终究有些勉强,语气却依旧故作客气:“兄长,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一声“兄长”,喊得格外生硬,两人四目相对,眼底都暗藏机锋,空气中隐隐多出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
俞言笑着打圆场道:“原来二位认识?”
孟寒舟哂道:“不算认识吧,不过是,鸠占鹊巢的关系。俞大人没听说京城曲成侯家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不才,在下正是那只狸猫。”
“……”俞言反应了一会,才霍然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
他脸上顿显尴尬,手足无措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俞言在心里暗自哀嚎:天菩萨,他这是什么命?竟把这两位主儿集齐在同一张饭桌上,这顿饭,怕是难安生了。
孟寒舟抬手给孟槐添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略抬了抬酒杯示意众人,随即转头看向孟槐,试探道:“都是过去的旧事了,不提也罢,今日能在此相遇,也算是缘分。孟通使这般大度,我来蹭顿饭,想来不会介意吧?”
孟槐心里纵然有万般不愿,也不愿在徐瑷面前发作,只能咬着牙,硬生生挤出笑容:“自然不介意,兄长能来,是我的荣幸,合该我来宴请兄长才是。”
那挤到舌尖的“兄长”二字,已然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滋味。
望海楼算不上明州最昂贵的酒楼,却颇具特色,尤其是海鲜,鲜而不腥,嫩而不柴,在明州城里独树一帜,寻常酒楼难出其右。不多时,伙计便端着一道道佳肴上桌,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孟槐端起酒杯,就要向俞言敬酒,俞言也连忙抬手,正要举杯回应,却被孟寒舟抬手拦住了。
孟寒舟提醒道:“俞大人头上有伤,不便饮酒,这顿酒,我陪弟弟喝便好。弟弟如今出息了,已是统管贡船的通使大人,兄长敬你一杯,日后若有好生意,可得想着哥哥才是。”
“……”孟槐被他一口一个“弟弟”叫得浑身不自在,只觉得刺耳得很。
他目光落在孟寒舟身上,语气里不禁带上了几分轻蔑:“兄长无心仕途,对做生意倒真是上心,一路从卢阳辗转到明州,想必做得风生水起。不知兄长如今,是在做哪门生意?”
孟寒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漫不经心道:“生意嘛,自然是哪里有钱赚,就往哪里去。就譬如,我听小道消息说,明州有铁矿,倒是一笔好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