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417)
又翻开眼睑查了查,林笙随即站起身道:“这不是中毒。而是久饥失养、昏死如绝。”他顿了顿,想是这样说其他人听不懂,便转而解释说,“就是好几天没给饭吃,低血糖饿成这样的。再饿一天,只怕是真要气绝而亡了。徐娘子,劳烦准备些浓糖水来。”
徐瑷朝店里摆摆手,有娘子赶紧跑去弄糖水去了。
宋贞一听,当即指着人骂道:“你个泼皮,还有什么话说!你抬个饿昏的人来讹诈,当旁人都是傻子不成?”
有人嘲笑这泼皮道:“马老七,你在外头花天酒地,不给你婆娘吃饭,你怎么怪的到晚香凝徐娘子头上?难道是徐娘子不给你家婆娘饭吃的?人家徐娘子是卖胭脂的,不卖饭!”
围观的人听了纷纷大笑,对着他指指点点。
泼皮马老七脸上臊得通红,顿时急了,大叫道:“你胡说什么!你分明就是和这个女人一伙的,想帮她开脱!我婆娘就是中了你铺子里的毒!你们几个毒妇!毒妇!”
他恼羞成怒,骂着就要朝宋贞动手。
“我还有更毒的呢!”宋贞自腰间拽下个小瓶,朝他扑簌一洒,白花花的胡椒粉末扑了马老七一脸。
“嗷嗷嗷我的眼睛!”马老七那还顾得上去拉扯宋贞,顿时疼的嚎叫起来,“我的眼睛瞎了!”
“你不说我们会用毒吗,毒瞎了更好!”宋贞叉腰,又把瓶子朝旁边几个一块来的地痞举过去,“你们也想一块瞎吗!”
众地痞不知道那是什么,纷纷吓得往后退开几步。
“红糖水来了。”铺子里的娘子端着浓浓的红糖蜂蜜水出来,赶紧的扶那女子起来,撬开女子牙关,慢慢地往嘴里喂。
女子虽饿至昏厥,一有东西凑到嘴边,还知道吞咽。喂了一碗多些,那女子原本冰凉的指尖就渐渐有回暖之意,睫毛轻轻地颤了颤,呼吸也多了些急促,只是还没有转醒的意思。
林笙转身从马车上取下药箱,就要再次上前,给那女人施针。
马老七辣出了满脸眼泪鼻涕,反倒冲出了些粉末,恢复了片刻清明,见状立马冲了上来,骂骂咧咧就要推攘林笙:“你小子碰我婆娘,你是不是也和她有一腿!”
孟寒舟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一把将那地痞踹开,狠厉道:“你敢碰他一下试试,哪只手碰的,我就跺哪只手!两只手都碰着了,我就跺你脑袋!”
马老七一屁股摔在地上,被孟寒舟的气势震慑住了,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得后背一阵冷汗,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只能在原地气急败坏地骂着。
林笙也不管孟寒舟要教训谁,只专心致志地取出银针,对着那女人的穴位轻轻施针。片刻之后,女子猛地喘息了几声,眼睫瞤动片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舔了舔嘴边的甜味水渍,似饿极惊喜一般四下寻找吃的,晚香凝的娘子马上又端来一碗糖水,不过这碗里搅了些面疙瘩,更能果腹。
女人气虚得坐都还坐不稳,急忙忙地捧着碗就往嘴里灌,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没有进过东西了。
“慢点,娘子慢点,喝完了歇一歇,过会给你下碗面吃。”晚香凝的伙计娘子看她如此狼狈,都不禁有些心疼。她转头就朝马老七大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就算是上街讨饭,都不至于把自家娘子饿成这样!”
女人喝了糖水,终于有力气清醒过来,看到四周围了这么多人,又看到那个领头的马老七,顿时忍不住嚎啕哭了起来,泪水直流。
林笙蹲下来,语气温和地问道:“娘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饿成这样?”
女人擦了擦眼泪,哽咽着摇了摇头:“这、这个王八蛋欠了一大笔赌债,催债的人天天上门,他、他自己躲出去不敢回来,我在家里替他应付。他一回来,见我还好端端的,就对我拳打脚踢,说、说肯定是我和那些要债的苟且了,还把我关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她一掀开袖口衣襟,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围观的百姓闻言,顿时炸开了锅:“真是太过分了!”“竟然抬自己要死的媳妇来碰瓷,太不是东西了!”“这种人,就该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宋贞暴脾气道:“你个混账王八蛋!你还是人吗!你差点把你媳妇饿死,竟然还抬到我们店来,说买了毒胭脂要讹诈我们!”
“什么?”女人这才明白过来,她立刻从门板上跪起来,直朝宋贞她们磕头,“对不起各位掌柜娘子,我家实在不可能买得起娘子们的胭脂,肯定不是娘子的胭脂有毒,对不起,对不起娘子……”
“又不是你来讹人,你跪什么,起来。”宋贞把她拉起来,“要跪也该这个王八蛋跪!”
那地痞被众人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不敢朝宋贞和孟寒舟他们动手,只能破口大骂自己的媳妇,一边推攘身边的围观百姓,冲上去就又要打那个女人。
吓得女人失声尖叫,直往宋贞背后躲藏。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一队官兵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捕头开口大喝:“谁在这里闹事?都给我住手!”
宋贞抬手指了指马老七,义愤填膺道:“就是他!在这里聚众闹事,碰瓷讹钱!还打自家媳妇!”
四周百姓也纷纷点头佐证,那捕头闻言,立马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的官兵:“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官兵们一拥而上,几下就将马老七和几个要开溜的地痞制服,反绑住双手,押了起来。一众地痞还在挣扎着,大声哭喊着冤枉,却也没人理会。
人都捆完了,才有一个主簿吭哧吭哧地赶到,他喘着粗气缓了会,才头疼地朝徐瑷拱了拱手:“徐娘子。怎么又是你这啊。你这儿前几天,不才抓了个调戏良家妇人的流氓吗?”
徐瑷也对着主簿微微颔首,拿起本儿写道:“多谢主簿大人,这回不是流氓,是地痞无赖。”
主簿心道,这不都一样吗。
他左右看了看,看到一些生面孔,便问徐瑷:“这些是……”
徐瑷写道:“一些外地朋友,想来明州开铺子经商。这回多亏了我的这位郎中朋友林笙,他医术高明,一眼就看穿了这地痞的把戏,还解救了这个姑娘。”
主簿闻言,转头看向林笙,打量了一番后,对着他拱手行礼,一溜烟地拍马道:“啊,原来是林大夫,如雷贯耳,久仰大名。林大夫医术高明,实在令人敬佩。”
林笙听着这毫无感情的一段真假贯口,只能跟着行礼笑笑。
主簿又和徐瑷寒暄了几句,便又匆匆离去:“那我先走了,徐娘子,算我求你了,现在正值贡期,到处紧得很,莫要再惹事了啊!”
徐瑷如沐春风地笑着目送,一转脸脸色就塌了下来。宋贞替她啐道:“他们这些做官的要是管用,还用得着我们天天出头?呸!”
呸完,她就赶紧叫几个姐妹一块,把这饿昏头的女人给扶进后院。
围观的百姓也渐渐散去,晚香凝门口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众人一同走进晚香凝店铺,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胭脂、香粉与花草混合的味道,清雅宜人。
方瑕好奇地四处打量着,挨个看了看货架上的胭脂香粉,拿起一个胭脂瓷盒打开,朝手背上试了一点,语气惊叹:“哇,这些颜色真好看,用料也真舍得,怪不得大家都说晚香凝的胭脂最好用!”
“这位小公子识货!”宋贞高兴道,脸上泛起一丝骄傲,“这可是我们晚香凝的秘方。我们晚香凝,向来不屑做做偷工减料的事,原料都是上等的花草,做出来的胭脂香粉,色泽鲜亮,质地细腻,还不伤皮肤。”
林笙也拿起一盒胭脂,仔细看了看,笑着说道:“这些胭脂颜色这么好看,若是只用普通的瓷盒盛放,倒是可惜了。以后,我们可以做些各样的颇黎小盒,用来装这些胭脂香粉,玻璃晶莹剔透,能将胭脂的颜色衬托得更加好看,也更显精致,定能吸引更多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