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也要当龙傲天的老婆吗?(穿书)(186)
银发血族垂下眼睛,他说:“吵死了。”
尖叫声忽然传来,宣亚回过头去,只看见整片街道仿佛都被染红。这地狱般的场景已经上演过很多次,但宣亚心中仍然为此感到一丝惊悚。
宣亚脸色微白,他挤开面前疯狂的信徒,终于在一个踉跄中逃了出去。宣亚喘着气,从怀里取出那颗眼球:“喂,你要我找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那颗眼球盯着他看,特别是在宣亚微微发肿的唇上看了一会,接着,眼珠中浮现一道影像,宣亚狐疑地看着这一幕:那好像是……俄尔菲斯的舌钉?
“不是吧……”宣亚说:“你要我去偷他的舌钉?!”
好样的宣亚,现在你只要回过头,回到俄尔菲斯身边后,就能得到你需要的东西了,那家伙刚刚还想把你变成满脑子只剩下信仰血月之主的血族,现在再回去,不就等于自己找死吗?!
宣亚几乎有些无力了,想想办法,宣亚!
就在此时,身后的狂欢声与尖叫声忽然停了,像是有什么人按下了暂停键。天空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座颠倒的神宫,神宫中飞出几道身影,祂们身上散发出的神威是如此的强大邪异,每一位血兽真神,都是身姿扭曲,体态怪异的巨虫和巨兽。
“找到他了,这个窃夺权柄,妄图改天换日的异端。”那群真神说着,目光灼灼地望着下方的俄尔菲斯。
哪怕这里发生的一切实际上只是俄尔菲斯曾经的梦境,但这些真神的姿态,却也仍然清晰可见,栩栩如生。
俄尔菲斯抬起脸望着这一幕,一位血兽张口獠牙,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大张的锯齿将俄尔菲斯拦腰截断,宣亚望着这一幕,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俄尔菲斯没有死,而是被那些血兽围在一起囚困起来,带向了天空中的神宫。祂们要将俄尔菲斯的权柄与力量拆解,献祭给血族真祖,然后彻底吸收他的所有力量!
宣亚追了上去,不知为何,那些血兽没有注意到他,仿佛他不存在似的。宣亚攀在其中一位血兽庞大的战车上,被一同载向了神宫。
全程,俄尔菲斯都并未反抗,仿佛是觉得无聊,又或是在等待着什么。那些血兽想要分割他的权柄,便需要将他绑在祭坛上,用层层叠叠的血纹囚住他,再将他沉入血海中,让他的力量被血海吸收。
俄尔菲斯一身的力量都被封印,血从他体内流出。他被投入无边的血海,也是血兽力量的源泉。带着侵蚀之力的血海几乎是在这一刻将他的身体融化为血水,一层层拍打在他身上,在俄尔菲斯的身边,是一具具同样沉浮,被血海慢慢消化溶解的尸体。
这一切都是俄尔菲斯记忆中发生过的一切。
血海深处,俄尔菲斯的身体已经被侵蚀得露出白骨,无边的血色将他淹没,血海的力量只能进,不能出。没有人会来救他,他会如同曾经经历过那般,被慢慢腐蚀、同化。
“俄尔菲斯!”人类的身影忽然出现,宣亚呼唤着俄尔菲斯的名字,宣亚看着面前的血海,又望着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血兽真神们凝视着这一幕,发出高高在上的嘲笑声。祂们当然不会阻止宣亚的举动,因为任何人或物在血海面前都只会被完全吞噬。
宣亚几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俄尔菲斯虽然做了很过分的事,可要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宣亚又确实无法无动于衷。
更何况,他也需要拿到俄尔菲斯的舌钉,那家伙刚刚还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结果现在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沉入血海里了,还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俄尔菲斯不会是真的有什么抑郁症或者自毁倾向吧?宣亚越想越觉得这家伙的骨子有股毁灭的疯感,无论是毁灭别人还是毁灭自己都无所谓。说不定,俄尔菲斯早就期待着一场属于自己的毁灭了,因为他讨厌喧哗和吵闹,所以就要用这种方式彻底安静下来吗!
“不准死!”宣亚咬牙上前一步,血海的一点涟漪扑到他的身上,宣亚准备迎接那种刺痛感,目睹这一幕的血兽们也准备看着人类被腐蚀成灰烬,但令宣亚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没有任何感觉。
宣亚试探着伸出左手的无名指,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失去一根手指不算什么。
手指浸入血海中,却没有任何反应。
宣亚眼睛一亮,他迟疑地伸出第二根、第三根手指。接着,人类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浑身的魔力涌出,将身旁粘稠的血水阻隔开来,就那样直接跳入血海中。
“俄尔菲斯!”宣亚说:“我不准你死,你给我回来!听见没有!”
人类沉入水中,他憋着一口气,身躯如一条游动的银鱼般游了出去。一步步地朝着俄尔菲斯的方向靠近,这一举动中透出了一股视死如归般的感觉,在宣亚的口袋里,一颗银色的眼珠微微发着光。
宣亚游得越远,就越感觉自己身边的海水在慢慢变沉,仿佛要拉着他不断下坠。无数属于血兽的力量涌向他,似乎要将他同化,宣亚抵抗着这股精神上的侵蚀,隐隐约约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您的san值正在被未知力量侵蚀,请及时脱离危险……】
有一道力量附着在他身上,保护着现在的宣亚。与此同时,宣亚终于游到了血海的最深处。
宣亚用力下沉,看见了一道沉在水下,被血色包围的身影。那道身影已经被腐蚀得遍体鳞伤,宣亚望着那张残缺的脸,脑中也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似乎这张脸的主人,总是会在他面前受伤。
宣亚将手伸向对方,那一瞬间,俄尔菲斯忽然飞速睁开眼睛,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要拉着他一起下坠。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俄尔菲斯笑起来:“跟我一起留下来吧。”
宣亚在被一点点往血海中拖去,仿佛被塞壬握住脚踝的水手,被带向冰冷黑暗的海域。宣亚没有挣扎,反而是用力握住了那只手。
‘跟我走。’他用手势表达道,他没有随着俄尔菲斯一同沉沦,而是用力拽着俄尔菲斯,反而强行将他拽了出去!
二人浮出水面,俄尔菲斯如同被血腐蚀的神像,美丽的面容面目全非,却透出残缺的美感。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望着身边的宣亚,像是被人从地狱里硬生生拖了回来。
宣亚游了很久很久,终于带着俄尔菲斯上岸。离开血海的那一瞬间,宣亚仿佛听见身后的血海发出的一声悲鸣,在将俄尔菲斯拖出海面的时候,随着他一同被带出的,还有一根根沾附在他身上的血丝。
血海不愿意放过对方,似乎要将男人重新拖回去,一道道祈求声、悲鸣声传来,仿佛是在不断述说着俄尔菲斯对于血海来说不可或缺。
宣亚望着这一幕,他走上去,用长刀斩断那些血丝。
“都给我滚!”宣亚怒斥道:“这家伙是我捞上来的,他的命就是我的!”
俄尔菲斯垂着脑袋,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宣亚转过身去,俄尔菲斯掀开满头银发,那张残缺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用血眸凝视着面前的宣亚。
宣亚被面前的血族审视着,过了许久,就在宣亚认为俄尔菲斯要感谢他、对他表达好感,又或者是感动到以身相许的时候,宣亚正准备拒绝对方的时候。
俄尔菲斯忽然开口:“你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勾引你老公的吗?”
宣亚茫然地望着他,忽然怒从心中起:“你说什么?!”
俄尔菲斯笑了笑,他说:“是你救了我,宣亚。”他说:“你现在属于我了。”
宣亚退后一步,俄尔菲斯的身后,几位血兽真神忽的涌出,要将面前大难不死的异端重新抛回血海。俄尔菲斯仍然凝视着宣亚,他双手合十,微微垂着脑袋,笑眯眯地望着他。半边残缺,半边完美的身躯有一种扭曲癫狂的美感。
俄尔菲斯说:“亲爱的,在这里等我。”
他转过身,像是做了某个决定似的飞起,将面前的一位位真神尽数斩杀。在一位位神祇不敢置信的哀嚎声中,俄尔菲斯飞至神宫的最高峰,微微扬起手,那片血海便仿佛收到某种召唤似的,化为一把长刀,被他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