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也要当龙傲天的老婆吗？（穿书）(185)

　　不，不要！
　　宣亚口袋中的那颗眼珠转了一圈，映出宣亚惊恐的模样。宣亚睁开眼睛，他清醒了过来，身体仿佛从某种怪物手中逃离似的呈现出半透明的虚化状态。
　　那种被完全统御、被全然控制的惊恐与喜悦，仿佛还在他每一寸的神经末梢中流淌。他既感到恐惧，却又有一种无法自控的欣喜，仿佛在面对血星的那一刻，他某一处的意识就已经被完全污染，作为血之始祖的统御之力让宣亚感到被俄尔菲斯掌握，也是一种幸福。
　　那样的幸福与快乐是人类无法承受，也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前所未有的狂欢与喜悦几乎将宣亚的灵魂完全摄入其中，强烈的余韵让他俊美的脸上满是薄汗，瞳孔不受控制扩散开来，唇角弯起，脸上是神经质的、兴奋又快乐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宣亚的眼中才慢慢透出一丝惊恐之色，他现在才发现自己正被人用力抱在怀里，俄尔菲斯在品尝他、享用他。
　　宣亚的身体被他死死揽在怀中，整个人都软得如同一滩烂泥，而俄尔菲斯长而柔韧的舌头，正像是吸食血肉的蝴蝶或飞蛾一般刺入宣亚的体内，从他的身体里汲取任何他所需要的美味汁液。
　　宣亚怔怔地望着面前这张美丽的面孔，那双漂亮的血眸微微抬起和他对视时，宣亚看见了俄尔菲斯眼中的倒影，便不受控制地想要尖叫。
　　但他的所有声音都被牢牢堵住，俄尔菲斯用力抓着他的肩膀，身体重重压了过来，他的舌头堵死了宣亚紧窄的口腔，也锁住了宣亚的呼吸。
　　宣亚只感觉自己作为一个人类的一切都在飞速流逝，而俄尔菲斯正是那个啃食着他的血肉，将他一点点吞噬殆尽的凶徒。对方想要杀死他，再塑造出一个全新的，完全属于俄尔菲斯的宣亚。
　　俄尔菲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杀死“宣亚”。
　　宣亚抬起手，用力给了俄尔菲斯一巴掌。
　　“啪”地一声，俄尔菲斯睁大眼睛，他满头的银发如同某种活物般流淌，像丛生的银蛇般窸窸窣窣地攀在宣亚身上，在暗处发出一闪而过的鳞光。
　　血族的血眸映出热切的红，而俄尔菲斯的舌头……他的舌头变得非常非常长，涌入宣亚的喉咙深处，冰冷粘稠，又带着一丝莫名的腥甜气息。
　　俄尔菲斯凝视着他，宣亚不敢直视那双血眸，就仿佛他面前的血族已经完全化为了另外一种生物，是一枚妖邪血腥的图腾。
　　俄尔菲斯的面容仍然美丽，却变成了人类无法理解的美，有短暂的一瞬间，他在宣亚眼中的样子像是由血肉堆叠而成的雕像，又似一团血丝织成的艺术品。
　　俄尔菲斯慢慢抽出舌头，一枚纯紫色的舌钉在宣亚眼底一闪而过。
　　血族说：“你打我。”
　　宣亚深深地看着他，勉强抬起无力的手，敏捷地从他怀里爬了出去。
　　俄尔菲斯深红的血眸闪烁，人类的手软软的，打在身上，力道一点都不疼。反而还更似一种情人的挑逗。
　　俄尔菲斯没有意识到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他看宣亚胸口起伏，活像是气得浑身都蓬松了一圈的小鸟似的，就看得出来，宣亚是气坏了，这一掌是冲着发泄怒意来的。
　　俄尔菲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比起惩戒、愤怒，感到被冒犯挑衅的不悦，反而更似一种莫名的留恋。
　　宣亚说：“打的就是你！”
　　人类跌跌撞撞地后退两步，用一种悚然的目光望着面前的俄尔菲斯：“你居然要将我转化为血族？你要让我变成和外面一样丑得要死，还只会吸血的怪物？”
　　俄尔菲斯松开手，他细长的动了动，脸上露出宽容的表情：“我和他们不一样。”
　　俄尔菲斯说：“那些血兽的形态丑陋不堪，但我乃此界新生血之始祖，我身上流淌的力量，是与血兽完全不同的血之源。”
　　什么这那的，还不都是同一个种族的东西！
　　宣亚仍然警惕，实际上，他更排斥的是俄尔菲斯刚刚的表情，那种狂热、癫狂，仿佛要将他拖入另外一个世界，强行转化为另外一种形态的模样。
　　仿佛褪去人身，沐浴鲜血是一种荣耀。呸！宣亚才没有那种想法，更没有任何变为其他种族的心情，更何况是被迫成为血族。
　　俄尔菲斯看着他仍然不愿相信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十分宽容，他说：“我的诞生，便意味着现在的血族即将终结。
　　随着我的力量越发强大，你现在所见到的血兽便会随之灭绝，而血族的概念，将只会以我为蓝本重塑。这也是那些血兽为何不顾一切地想要杀死我的原因。”
　　宣亚听着他的解释，才知晓俄尔菲斯被他的亲族抛弃，被整个种族排斥的原因。因为他的存在即为概念上的取而代之，宣亚说：“这就是你躲在这里的原因？”
　　“因为很吵。”俄尔菲斯说：“从我出生开始，便有所谓的信徒信仰我、供奉我。他们狂热地崇拜着新生的血之始祖，只要我闭上眼睛，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声音涌入我的脑中。”
　　俄尔菲斯张开五指，修长手指形成的阴影中，那双猩红的眼眸正在闪闪发光：“真的很吵，哪怕我只是单纯地走在路上，就有人冲到我的面前，跪在我身前，哪怕我拧断了他们的喉咙，他们也要爬到我脚边朝拜我……”
　　血族越说，宣亚就越感觉瘆得慌，因为俄尔菲斯明明讨厌血兽，也讨厌其他人信仰他，可他还是要将宣亚转化为血族。
　　那么宣亚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是如同那些信徒一般狂热崇拜着面前的俄尔菲斯，还是如同被俄尔菲斯厌弃的那些人一样，在俄尔菲斯失去兴趣后被一脚踹飞，还要因为骨子里的信仰跪在他的面前？
　　宣亚从心底里排斥着这些东西，他慢慢后退：“你明明知道这些事，但你还要把我变成血族。”
　　“我拒绝。”宣亚一字一句地说，俄尔菲斯微微眯起眼，宣亚转身跑了出去，他冲出这座华丽的城堡，打算去寻找梦魇之神的残骸，无论如何，他都不要再留在俄尔菲斯身边！
　　打开门的那一刻，宣亚只感到一股毛骨悚然。血兽，还是血族？这些似兽非兽，似人非人的血族们正跪在地上，犹如狂热至极的信徒一般仰起脸，朝拜着面前的城堡。
　　不知何时，这些血兽已经聚集到了这里，仿佛他们刚刚感应到了血之始祖的呼唤。一名名血兽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宣亚的到来，仍然眼珠浑浊，高高抬起手跪在地上，仰望着天空中若隐若现的血月。
　　宣亚后退一步，脚步声却从身后传来，俄尔菲斯正平静地沿着他的脚步朝他走来。宣亚咬了咬牙，他尝试从面前的信徒们面前穿过去，那一位位血兽跪在地上，犹如一具具雕塑。
　　无数双高高举起的手臂在宣亚身边穿过，他像是落入了泥潭中，只感觉面前的血兽越来越多，以至于他几乎寸步难行。
　　俄尔菲斯的身影终于出现，他望着前方的宣亚：“你想去哪里？”
　　在他现身的那一刻，无数被血月感染的血兽们朝着他的方向涌来。
　　狂热，狂热到极点的呐喊，与癫狂到极致的信仰仿佛呼啸的海啸排山倒海地冲来，俄尔菲斯微微垂下眼睛，街道上挤满了疯狂的信徒，他们跪在地上朝着俄尔菲斯的方向爬来，来到他的脚边，不断激动地呐喊着什么：“吾主，伟大的血之始祖……”
　　俄尔菲斯望着头也不回的宣亚，眼中的神色，已经微微溢出了一丝不快。
　　“神啊……”“请您怜悯我们……”几位血兽尝试抚摸俄尔菲斯的衣角，却又不敢触碰。俄尔菲斯说：“想获得新生吗？”
　　那位血兽点了点头，俄尔菲斯弯起眉，他说：“好。”
　　修长的手指握住那名血兽的头颅，咔嚓一声，俄尔菲斯随手捏碎手中的东西。
　　一具尸体倒在地上，周围的所有人都好像没看见似的，反而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只想要占据距离俄尔菲斯最近的位置。
　　排山倒海，无惧生死也要奔向他的血兽，以及那道头也不回离去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俄尔菲斯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