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67)
站在他和江园的角度,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这种最亲近的人不经过自己同意的默默牺牲,他更希望自己的意见也能被尊重,如果对方真的将他当做家人顾及他的感受。
但江园父母的初衷本质上和某人还是有区别的。
他们牺牲是为了成全江园的梦想,而自己被蒙在鼓里,完全是江敬沉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在自作主张。
晚上吃完饭从餐厅出来,边楠要江园早点回去休息。
江园站在马路边:“我现在睡不着,我要化悲愤为力量。”
果然痛苦是催生灵感的最佳良药,江园说自己要回画室:“我爸妈那么相信我,我一定要画出点名堂为全家人争口气才行啊。”
目送对方乘车离开,天空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边楠独自一人沿着江边大桥漫无目的散起了步。
不愿回家的岂止是江园一人,就像刚回国那段时间总喜欢一个人在公园里坐着一样,一种十分矫情的想法突然从边楠脑海里冒出来。
人生这条漫漫长路上,其实每个人生来就是孤独的。
不知不觉间雨越下越大,无声浸透了身上的衣服,一件薄薄的羊毛夹克套在身上根本不保暖,边楠抱紧双臂在冷风中瑟缩着。
怔忪间,一件带有熟悉温度的外套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边楠早就听到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一把将衣服摘掉大跨步向着反方向走。
身后人追上来,钳住手臂要他听话:“会生病的,你不可以再淋雨了!”
一把黑色长柄雨伞举过头顶,边楠将伞拂掉,歇斯底里地冲人吼道:“我淋的雨还少吗!”
“你总是要我听话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在我想要淋雨的时候陪着我一起淋雨难道不才是最优解吗?!”
“江敬沉,为什么总是私自做决定,为什么总是要将你的想法强加给我?”
抚摸他殷红的眼眶,江敬沉将他捞进怀里:“楠楠,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委屈就说出来,有火就冲着我发,但是无论如何不要不顾自己的身体好吗?”
边楠埋在他胸膛抑制不住抽泣,泪水同雨水混合糊满了双眼,不知过了多久气息才平复下来,冷冷地问他:“你怎么会过来?”
“收到了你发来的快递。”江敬沉说:“问过江园才知道你们在附近吃饭。”
边楠:“那些都是Frank寄给你的。”
“不用,用不着这些。”男人将他拥紧:“我能为你做的还远远不够。”
边楠扯扯嘴角,无力地笑笑:“不用你再做什么了,否则欠你的人情……我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耳边惊慌又颤抖的声音传来:“边楠,你不欠我任何东西。”
欠啊,我欠你的可真是太多了……
边楠笑笑说:“13岁那年从冰天雪地里捡回我一条小命,照顾我生活起居,供我读书、请老师教我拉琴。”
“我们非亲非故,我早就说过自己知恩图报会报答你的。住在南湾那六年里所有的日常开销、每一次看病的费用、你为我买的每一把琴,咱们一笔一笔全部算清楚。”
说话的人深吸口气,咬着牙:“江敬沉,我将这些全部还给你,咱们两清。”
对面男人脸色沉下来,直直望向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生气吗?”边楠低笑,雨水顺着凸起的眉骨蜿蜒而下:“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江敬沉,是你先拿我当做外人,是你先在我最依赖你的那年亲手将我推开的!”
滂沱大雨肆意倾泻,胸腔被浸入骨髓的冰冷雨水刺得生疼,江敬沉深呼吸,抚摸对面人的脸颊:“边楠,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除了当初将你送回你母亲那里,我没有强迫你做过任何事。”
“现在我命令你,收回刚才说的那些话。”
边楠仰头,一双微挑的瞳眸执拗地望着他。
江敬沉虎口一收,钳住他下巴:“你是认真的,真要和我两清?”
沉默对峙中,男人毫无预兆笑了,雨伞从手中滑落,身体不留缝隙更紧地贴着他:“边楠,你又何尝不是故意的?”
“知道我在乎你、知道我拿你没办法不会生气,就故意在我面前什么最扎心说什么。”
“你是真的要和我清算吗?你只是心里不痛快了,拿着我亲手递给你的刀也往我身上最痛的地方戳。”
江敬沉视线投下来,一步步逼近,将人圈在江畔的栏杆边。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的方法奏效了,我确实悔得肠子都快要青了,恨不得穿越回去一刀劈了当初的自己。”
“但你想和我划清界限是不可能的。”男人声音沉着,看着他一字一句:“觉得心里不痛快、心里委屈了,要打要骂随你。”
“我们之间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我是不会因为你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轻易放手的。”
第50章 我说谎了,我很怕
两人身上被淋得不成样子,江敬沉没有开车送人回家,直接将边楠带回了南湾别墅。
阴沉的天气为周遭覆上一层静谧,客厅里开着一盏落地灯,江敬沉去了一趟浴室又回来,宽大的浴巾罩上边楠的头。
脑袋上的水珠顺着发丝向下滴,边楠垂着一双眼睛默不作声,没有反抗也没有表现出十分配合。
为他擦完头发,江敬沉将一套浴袍塞给他,示意浴缸里已经放好水了,身上的湿衣服需要即刻换下来清洗烘干。
边楠抱着软软的一坨布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敬沉扯下浴巾,目光看着他步步逼近:“要是继续站在这里发愣,为了防止你生病,我可能就要亲自上手帮你把衣服扒下来了。”
边楠抬眸慢吞吞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有再说,与他错肩迈步走向浴室。
三十分钟后洗完澡出来,江敬沉也已经在另一间浴室清理完自己。
桌上放着冒着热气的姜汤,边楠站在地毯边下意识皱起了眉。
他一贯是不喜欢吃姜的。
以前江敬沉炒菜,出锅前无论姜丝还是姜片都会一一挑出来,今天态度却很强硬,捞过手臂将碗塞进他手里。
“驱寒的,这个必须要喝。”
对面声音低低压下来,不给边楠任何拒绝的余地,视线一转,边楠却在桌上看到了那颗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椰子糖。
于是屏住气息,索性一鼓作气将汤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将碗放在桌上,有意无意回避男人的视线,下意识瞥了眼洗衣房。
江敬沉低笑笑:“没那么快。”
说着挪动步子挡在他面前,商量的语气:“今天晚上先住在楼上。”
“一个人睡不着的话,需不需要奥利进房间陪你?”
边楠知道自己走不掉的,索性也不挣扎了,淡声说了句:“不用。”
“这几年不都是一个人过来的。”
对面人沉默看了看他,片刻后点头,将那颗糖轻轻塞进他手里,不忘叮嘱他睡前刷牙。
“那今晚就早点休息……晚安?”
鼻息间充斥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息,边楠很快发现不是自己的幻觉——转身时江敬沉手臂一捞从背后紧紧拥住了他。
边楠身体下意识紧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后人却仿若无知无觉,故意将他箍得更紧。
温度通过薄薄的睡衣布料蔓延过来,边楠鼻尖一酸隐忍着泪意,温柔的声线随即在耳边响起:“楠楠,对不起,我那天在办公室说谎了。”
“我怎么可能不害怕?我怕得快要死了。”
边楠思绪一转,这才发觉对方是在说那天问他是不是很怕自己离开的事。
江敬沉不再嘴硬,像是情人间的喃喃低语,似乎还带着点委屈:“你说我对你没有信心,那可就真的是冤枉我了。”
“我就是对你太有信心,当时只想到若我以后出了什么事、你一定不会不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