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46)
画面翻转,屏幕里瞬时出现一张帅得十分有冲击力的脸——五官立体、睫羽浓密、眼眸澄澈明亮。
大家明明都是中国人,对面却用德语向边楠打招呼,问他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边楠笑笑,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Frank,北京时间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Frank挑眉,说自己差点忘记了,很快又切换成中文:“发给你的航班信息有没有看到?”
“看到了。”边楠说:“我和Felix去接你。”
“你外公做手术的医院联系好了吗?”
一说这个,对面像是泄气了一样:“我在电话里无法说服他,等回国之后先找医生看一看病例再决定吧。”
边楠点点头,气氛沉默了几秒,突然又开口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Milli呢?她还好吗?”
“你到底是关心我还是关心Milli?”对面有点不高兴。
边楠瘪瘪嘴不与他争辩,听筒里的声音一滞、语气忽然沉下去:“我很好、Milli也很好,期待不久之后的见面。”
“Noah,我们都很想你。”
-
一晃数天,安城终是迎来了边楠回国后的第一场大雪。
晨起拉开窗帘,整座城市的每一寸草木都被白茫茫的素净包裹。
边楠小时候怕冷,却因为在那个雪天遇到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之后的每一场大雪在他心中便有了最浪漫的意象。
可如今再身临其中,他已经找不回当初的心潮澎湃,完全可以平静又淡然地看待这一切了。
自那天之后江敬沉没有再发信息过来,约莫是看懂他委婉的拒绝。
周六边楠就给自己安排了满满当当的工作,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让自己一天都充实起来。
接到电话时,边楠正在书柜边整理乐谱,分门别类,扫去因为长时间放置而沾在上面的灰尘。
听筒里传来江园焦急的声音,说自己早上在樱花大道跟人撞车了,受了点轻伤。
现在需要有人帮他处理事故、等定损员过来拍照,而他自己则要去医院将伤口先包扎一下。
一听说他受伤,边楠“腾”地一下由地上站起来,也顾不上细问,随便拿了件羽绒服,软件上叫车急匆匆往楼下跑。
赶到定位上的地址,边楠下车并没有在周围看到事故现场,四处张望正准备给对方打电话的时候,一双手突然从背后覆上来将他的眼睛蒙住了。
模模糊糊的黑暗中,耳边传来一声窃笑——是江园的声音。
边楠叹口气,知道他没事,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现在可是在大街上。”
“那你要答应不追究我骗你的事!”那声音笑道:“并且我带你去哪、你就要乖乖跟我去哪。”
边楠点点头“嗯”了一声。
对方将手拿下去了,边楠视线被突如其来的亮光一晃,下一秒就被人拽住了手臂。
两人穿过后街一条狭小的胡同,来到樱花大道隔壁的另一条街。
推开面前的栅门,入目是一处风格十分古朴的私厨小院。
头顶挂着木质招牌,院子里的树枝被雪覆盖,脚下清扫出来的小路铺满了碎石子。
江园引他走向院内:“小叔定的餐厅你好像不喜欢,我就给他推荐了这里。夏天在树下乘凉,冬天可以在户外围炉煮茶。”
“怎么样,这里环境还不错吧?”
是挺不错,边楠心想。
但好像就是没什么客人,亦或是有人早早将这里清场了。
来到内院,隔着十来米距离,边楠远远就看到站在梧桐树下的男人。
边楠收回视线,江园将他推到茶案边:“寿星到了,我们可以开始啦!”
话音落地,老板娘端着一个6寸蛋糕出来,虽然不大,造型却很精致。
江园:“我不知道今天会下雪,早知道就不定冰激凌蛋糕了……”
边楠轻呵一声,玩笑中又带着几分认真:“那一会儿就由你来负责将这些全部吃完。”
江敬沉拿出打火机,点燃中间插的那支音乐蜡烛。
熟悉的旋律散布在空气中,同一时间在耳边响起的,还有对方微沉又无比认真的那句:“楠楠,生日快乐。”
边楠笑笑没有说什么。
江园站在他身边,却突然扑过来给他一个拥抱,鼻子抽了两下,声音带着点哑:“太好了,边楠。”
“你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在心底漫开,边楠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掌心轻拍在他背上。
积攒了许多矫情的话,从未曾出口,但早已在心里谢过了江园一千次一万次。
谢谢他没有真的生气,没有放弃他们之间的友情。
像十多年前的阁楼上一样,依旧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递来救命稻草、毫不犹豫抓住了自己。
切完蛋糕,老板娘又端来她们招牌的豆花鱼,江敬沉又点了几样能煮进去的菜——这种吃法是边楠和江园以前都喜欢的。
边楠面前放着一大碗米饭,远远超出他现在的饭量,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开动前先用筷子拨出一半给江园。
身边人立马护住了碗:“我不要!我吃一碗就够了。”
“你吃不完给小叔啊!拨给我做什么?”
边楠动作顿在半空。
江敬沉顺手接过他的碗,也没多问,却只拨了三分之一的米饭到自己碗里。
随后声音附在边楠耳边,像小时候敦促他睡前一定要喝牛奶那样:“剩下的必须吃完,不可以讲条件。”
江园夹了块鱼放进嘴里:“你以前不是挺能吃的吗?怎么现在饭量这么小啊……”
黑鱼的杂刺不多,江敬沉给两人都夹了些菜,却独独替边楠将盘子里的花椒都挑了出来。
江园噘噘嘴,看了眼小叔又问边楠:“我们一会儿烹雪煮茶试试吧?”
身边人语气冷淡:“古人用的雪水是没有杂质的,现在城市里雾霾这么严重,煮出来的水你喝?”
“……那你说这些积雪还能用来做什么啊?”
江园笑而不语,说着眼珠已经提溜提溜转起来,趁人不备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塞到边楠衣领里。
边楠猛地一哆嗦,反应过来自然也是不肯示弱的,团了个大雪球追过去朝江园身上砸。
江园撩起一捧雪,细碎的雪沫在空中散开,对面人视线并未被迷惑,且团得雪球又大又结实,砸在身上像是能将人骨头震碎了。
江园找准机会也学他团了一个这样的雪球,边楠四处张望,下意识寻找身边高大的遮挡物去躲。
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边楠再看到时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冲出一道身影,背对着江园将他护在怀里。
下一秒,那个巨型雪球“砰”地一声在江敬沉背上散开了。
江园胡乱搓着头发:“啊啊啊啊!不公平!”
“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就偏心,怎么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啊?”
江敬沉才不听他,触到边楠指尖,拉着他坐回座位上,递来一盏热茶:“手太凉了,抱着暖和一下。”
这是重逢以来第一次边楠距离男人这么近,若有似无间又闻到那抹熟悉的松香,但很快被手心里散发出的茶香取代。
江园拍拍身上的雪,走过来坐下,支着下巴看向两人:“今天超开心!边楠,以后的生日咱们都一起过吧。”
边楠笑笑,哄小孩子一样:“嗯,一起过。”
对面人翻了个白眼:“以前还说要当一辈子好朋友呢,结果某些人抛下我一声不吭走了,这次可不能再骗我!”
边楠神色一怔,过往种种自脑中一闪而过,错愕、怅然、恍惚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同江园拳头碰了一下,郑重其事对他许诺:“不骗你,以后都不骗你。”
下午画室那边还有客人,吃完饭江园驱车独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