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22)
Rowan挑了挑眉,安娜胳膊肘撞他,给他使眼色:“你在说什么?不许胡闹。”
安娜从琴箱里将弓取出来塞进边楠手里,投来的目光透着骇人的压迫感。
半晌过去,边楠在另外两人的注视中缓缓起身。
短短几秒钟时间,边楠脑海中回闪过许多幕场景。
回想自己十几岁时在家庭教师的指导下第一次摸琴,回想自己夜深人静失眠时翻开的每一页谱子,回想自己被赶出南湾那天如何声泪俱下跪在男人身边乞求,还有此时此刻母亲在身边望向自己满含期待的眼神……
边楠深吸口气,将琴架在自己的左半边肩膀,琴弓吻上琴弦。
一瞬间,包间里发出如锯木头般令人不适的刺耳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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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wan明早还要赶飞机先行告别,包间里,安娜却将边楠单独留了下来。
安娜喝杯茶压下胸中的火气,目光冷冷问他要一个解释。
边楠坐在旁边想了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本来就没有办法满足你强加给我的所有期待。”
安娜眸光一定:“我能理解你的所有情绪,开心、难过、悲伤、愤怒,这些都应该通过音乐来表达。”
“我动用身边所有的人脉资源为你铺路,你就应该珍惜每一次机会,而不是不屑一顾地浪费掉它。”
边楠神情愣愣坐在那儿,像是在很认真听着,身边人话音落地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为什么处处和我作对、处处反抗我。”
安娜低叹一声,笑容忽而带着几分嘲讽:“边楠,我姑且将你对他的感情称之为爱情,或许现在你认为它就是爱情。你现在因为一个男人堂而皇之与自己的亲生母亲作对,忤逆我代表你顽强不屈忠于自己的内心。”
“但是若干年之后你就会明白,当在你站在聚光灯下受众人追捧、拉的每一首曲子被无数喜爱你的音乐信徒奉为圣经、年纪轻轻就可以取得别人毕生努力都达不到的成就……等到那时候再回头,你会发现现在自己要死要活守护的这些情情爱爱,在那样宏大的格局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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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那些话一直在耳边反复不断回想,边楠实在太累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如今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清理下凌乱的思绪。
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热爱小提琴,可对方强势的价值观输出又让他感到窒息,仿佛一股强大的推力在身后一刻不停地鞭策着他,而边楠真正需要的却是因为足够松弛才催生无限热情发自心底的内驱力。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连日以来的精神消耗已经快把他的心气都耗没了,他现在只想像条咸鱼一样在床上安安静静躺着。
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边楠沉默望向镜中那个令他无比熟悉又倍感陌生的自己。
无精打采的表情、暗淡的眸光,一双迷茫的瞳仁里藏着太多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
边楠拧开水龙头,俯下身撩起冰冷的凉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在洗手间待了十分钟才推门出来,酒店大厅放着着柔缓的轻音乐,让边楠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服务生过来告诉他安娜仍留在包间正在接一通电话,边楠点点头,并没有要折返回去的打算。
就在这时,抬眸却在十米之隔的不远处看到一群人走来。
江敬沉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周晟并肩走在他旁边,两人身后跟着助理和公司的几名高管,一行边汇报着什么边将男人引去电梯间。
对方并没有看到站在大厅里的边楠,去往另一个方向,众人环绕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边楠站在原地望着背影消失的方向怔愣了许久,恍恍惚惚,只以为自己又一次神志不清陷入到梦里。
梦中出现男人高大的身躯、锋利的眉眼,与身边人交谈依旧是那么有条不紊冷静睿智——自己的离开似乎从来就没有对他构成任何影响。
陷在这段凌乱关系里郁郁寡欢无法自拔的,从始至终就只有那个痴傻又偏执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码到这一章突然感慨,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安娜一定程度上也算是楠楠的事业粉了。
第17章 恨我吧,楠楠
从酒店回来边楠便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之后两天安娜没有再来敲门,两人在各自的房间里用餐,气氛就这样不冷不热地一直僵持着。
边楠最近原本每餐就吃得很少,而随着所有人心照不宣某个时间截点的临近,似乎一夕之间突然丧失了食欲。
并不是故意不吃东西,可这具身体好像对睡眠与饮食产生了天然的排异反应。
边楠大口啃食面包强迫自己摄入能量,食物在胃里还没来得及消化,下一秒就冲向厕所扒着马桶通通吐了出来。
安娜端着餐盘进来时,边楠正裹着被子躺在床上休息。
背对着自己的身躯薄得像一片纸,安娜站在那儿静静望了他片刻,在床边坐下叹了声气。
“你知道在那些经济不发达的边陲小镇,有很多孩子可能这辈子都没机会了解小提琴究竟是种什么样的乐器吗?”
安娜自言自语,对他讲述一个女孩的故事。
因为一次城市乡村的对口帮扶活动,女孩人生中第一次接触到小提琴这门乐器。
那时一把入门的小提琴只需要千元上下,镇上没有老师,父亲便每周骑摩托车载她去20公里以外的市区从最基础的启蒙开始学起。
女孩身上的音乐天赋逐渐被人发现,老师为她减免学费、推荐更多的机会供她展示自己。
得益于没日没夜的勤奋练习,女孩在一次小提琴音乐比赛中获奖拿到丰厚的奖金,凭自己的能力为父亲换下一辆崭新的摩托车。
后来如愿考入音乐学院,女孩一边上学一边拉琴兼职,还没毕业便很幸运地被乐团选中,拿到第一笔演出费便将父母接来大城市同她一起生活。
三年后女孩终于如愿成为乐团首席,家庭和生育并未阻止她前行的脚步,本以为自己终将有机会站上更高的世界舞台,直到那个令人始料不及的惊天噩耗传来……
由于长期暴露在过高的分贝下,女孩的左耳被诊断为永久性听力损伤,对高频音色的辨别能力急速下降。
丈夫劝她放弃音乐另谋生路,两人因为意见相左在街上大吵一架,未承想那日的争吵却导致了另一件比患病更令她悔恨终身的事。
安娜没有明说故事的主人公是谁,但答案似乎早已经昭然若揭了。
边楠:“所以你才会这么执意要求你的孩子来帮你继续梦想。”
“有没有可能这也算是一种传承?”安娜目光变得久远:“女孩凭借拉小提琴走出那所边陲小镇跨越阶级,只有她的孩子站上比她更高的舞台,那些本应他们获得的荣誉才能继续传承下去。”
“我原本没有打算对你说这些的。”话锋一转,女人扬扬眉又是那副高傲到不可一世的表情了。
“你要知道现在你所嗤之以鼻的,是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却得不到的,所以我才劝你要珍惜。”
安娜唤他起来,再拖下去盘子里的饭菜就要凉了。
床上人依旧摆着那道背影,沉默良久只淡淡回了一句:“我吃不下去。”
安娜以为他还是利用这种方式在气自己,站起身来睨了他一眼:“楠楠,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这种行为真的很幼稚?”
边楠:“如果我现在能吃能睡像从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才真的应该怀疑我精神状态有问题。”
安娜一阵语塞,像是经过很认真的思索,极不情愿但也终于无奈松口:“你把这个吃了,吃了我让你见江敬沉。”
对于再同江敬沉见面这件事,边楠已经没有先前那样强烈的欲望了——自从知道无论有没有自己对方都活得一样逍遥之后。
只是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无法自由操控身躯的精神折磨,这是身世之谜揭开这么久以来,边楠第一次意识到他可能需要一名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