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58)
奈何行程突然有变出了趟短差,再回到安城,前段时间留在地上的积雪都化得差不多了。
助理开车来机场接他,汇报完工作,拿出样东西递过来,说是前两天洗车在副驾驶找到的——是一只装着些白色药片的小药瓶。
江敬沉眯眼打量,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毕竟除了边楠这段时间没有人坐过自己副驾。
没有惊讶也没有声张,将东西原封不动递回去,只说让助理去查。
-
转眼又到了边楠去心理咨询室问诊的日子。
上次医生开的阿普唑仑不知道被他丢到了哪里,边楠进门便向对方说明情况。
坐在位子上的人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太放心,提出为他近期的各项指标重新做一次评估。
于是又给了他几张量表,配合抽血进行检查,最后惊奇地发现各项数据的走向竟都十分平稳,于是叮嘱他按时服药继续保持。
边楠表示自己有时还是会感觉吃不下饭。
对面笔尖顿了顿,问他最近一次产生强烈的饥饿感、或被某样事物调动起食欲是在什么时候。
边楠仔细回忆了下,脑海里浮现的,竟是那次江敬沉借“送画”为由上楼给自己做下的一碗酸汤挂面。
回家之后,边楠开始尝试自己复制那个味道。
下一碗面的工序说起来并不难,更兀论当时自己也是在旁边看着的,作料无非就是那几样东西。
可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制作出来的酸汤面怎么尝都不是那个味道,边楠甚至怀疑是自己味觉出了问题。
多亏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然真该怀疑是江敬沉在食物里像下蛊了。
Milli抱着自己的小兔子抱枕走过来,倚在门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边楠叮嘱她洗脸刷牙,自己则拿件外套去到附近的生鲜超市一趟。
这几日天气一直不错,寒潮过去后气温整体回暖,冬季的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边楠迎着日光,一眼便看到停在路边那辆黑色宾利,透过前挡风玻璃,隐隐约约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驾驶室里。
于是垂首从另一端的十字路口绕行,低头看手机假装自己很忙。
如果没有猜错,方才下的酸汤面里应该还缺一味调料,边楠又买了其他几样日用品一起放进购物框里。
正在货架上挑选,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身边,从他手里接过购物筐。
边楠怔怔看过去,对方什么话都没有说,挑出筐子里几包方便面重新摆回置物架上。
一股非要跟人打别的情绪冒上来,边楠面无表情,又将东西原封不动捡回来,这次直接放在了结账台上。
江敬沉没有再制止他了,眼皮低低垂着看上去脸色不太好,似乎有什么心事。
回去的一路上两人再没有说过话,边楠在前面走着,江敬沉同他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默默在后面跟着。
不知怎么的,就这么顺理成章让对方跟到了家里。
开门看到熟悉的身影,Milli惊喜地跑过来打招呼。
江敬沉摸摸她怀里的兔子抱枕,温柔的声音道:“你好Milli小朋友,又见面了。”
厨房灶台上的东西还没有收拾,江敬沉看了眼那些瓶瓶罐罐,又发现垃圾筐里被倒掉的半成品面条。
于是也没多问,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拿过一把小青菜熟练地清洗起来。
面条出锅时,边楠终是闻到了记忆中追寻的那股味道。
江敬沉给兄妹俩一人盛了一碗,Milli鼓囊着腮帮子吸溜得特别香,对着他连连竖大拇指。
边楠没有动筷子,江敬沉叹气,将碗向他面前推了推:“楠楠,要好好吃饭。”
对面人不知在坚持什么,冒出一道冷冷的声音:“少吃一顿死不了人的。”
江敬沉若有所思盯着他,眸中酝酿着些许不知名的情绪。
沉默中,男人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钳住边楠手臂将他带进了屋里。
关上门,江敬沉拿出一只白色小药瓶放在床头柜上。
没有任何铺垫,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查过了,这个药是用来镇定催眠的。”
“边楠,你哪里来的处方,为什么会服用这一类药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边楠目光骤然一滞,写满了不知所措与震惊。
短短几秒时间里,他在脑中编造了无数种解释,对上男人洞悉的眼眸,终是自暴自弃笑了声。
笑得像是在哭一样:“是啊,就是你看到、了解到、想象到的那个样子。”
“我生病了,病得很重,当年在浴缸里割腕自杀的时候就出现端倪了。”
边楠一脸平静地说:“你和安娜,你们都以为我吃不下饭是在绝食闹脾气,其实那只是焦虑症病人很常见的一种躯体化反应。”
“我记得当年告诉过你的,我说小叔我病了,只有你能够救我,你以为我只是在无病呻吟吗?你从来就没有将我说的话放进心里过。”
密密麻麻的痛意穿透身体每一根神经,边楠眼眶泛红,说出的话句句带刺,同样也扎在江敬沉的心上。
男人拧着眉表情凝重,沉默的时间里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只剩下满眼愧疚与心疼。
对方无意识向前挪了一步,边楠后退大吼:“不要靠近我!”
说着自嘲笑笑:“所以,这就是你那天晚上突然说喜欢我的原因对吗?”
“我不要你的怜悯,江敬沉,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江敬沉抬手摸他的脸:“不是这样的,楠楠你听我——”
“不要碰我!”边楠一把挥手将他拂开:“江敬沉,你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干嘛要在我面前装模做样立这种深情人设?”
“我当年是怎么低声下气哭着求你的?你知道一天三顿吃什么吐什么、听见脚步声会发抖、晚上一个人噩梦到大汗淋漓是什么滋味吗?”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原谅你?凭什么要求我还能像以前一样喜欢你?!”
“你知道我能顺利从柏林回来,背后吃了多少苦吗?”泪水从边楠眼底夺眶而出:“今天是看到我,你念起我从前的好了,要真是喜欢这几年为什么不去找我?江敬沉你早他妈干什么去了!”
“如果我一直留在德国不回来,我们之间是不是就彻底完了?!!”
一声声质问砸下来,江敬沉站在原地彻底愣住,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终是一句辩解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这样也好,边楠心想,自己压根就不想听他解释。
最终脱力一般瘫坐在床上,两眼无光,沉默许久才道:“是,我承认自己是很想你,但想你又能怎么样呢?”
“就像我怀念你做饭的味道,吃不吃那碗面都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影响。”
“自己做不出一样的、大不了就不吃了,吃别的我也不会饿死,离开你我一样能活得很好。”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非谁不可啊……”
作者有话说:
后面都不虐了,可能还会吵架,但也都是为了推动感情发展。
第44章 特别嘉宾
江敬沉走后,边楠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许久。
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房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推开,一个扎着辫子的脑袋从门框边缘探了出来。
边楠提不起丝毫力气,坐在原地没有动。
Milli走到身边拽拽他袖子,攥着纸巾递到他面前。
小声在边楠耳边说:“Dieser Onkel ist kein guter Mensch. Sollen wir ihn künftig nicht mehr zu uns nach Hause einladen?(那个叔叔是坏人,以后不让他来家里了好不好?)”
边楠捏捏Milli的手,不想过多负面情绪展露在小朋友面前,笑问:“他怎么又成坏人了?你不是一直觉得他很好吗?”
Milli摇头,灰蓝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安静一会儿突然抱住边楠说:“不喜欢他!他是坏人!”
“他惹哥哥哭,那他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