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48)
于是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注视下,默默转身离开。
明明穿了很保暖的衣服,一出演练厅大门,边楠还是觉得身上止不住发冷。
站在路边并没有叫到车,于是只能发信息给Felix。
过去五分钟没有回音,边楠鼻头和脸颊吹得通红,恰好身后有一间咖啡厅,就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先坐着。
之后安静下来的时间里,就一直在思考方才听到的那些话了。
要问他自己有多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其实并没有,不然也不会进入乐团这么久仍感觉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了。
边楠不止一次在内心质问自己究竟对接下来的职业发展有什么规划,但其实更多时候并不需要他去操心这些,只需要照着安娜预设好的一条路线走下去,就足以达到世俗理解上定义的“成功”。
他也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很好地融入周围所有人都在追逐的这种“世俗”当中,努力了一段时间发现其实真的很难。
当初走近江园的独立画室那一刻,他难以言说自己内心的羡慕,也佩服江园和他的父母在江夫人那样的重压之下依旧有勇气选择自己想要的。
也是那时,边楠心里陡然生出一些想法,在安娜和他的经纪人看来或许很离经叛道。
可他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支撑自己将这些想法变成现实了,但这改变的第一步要如何迈出去,说到底就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契机。
边楠现在什么都不想想了,他只知道自己很累,头疼得像快要炸掉一样。
没有更多力气,只能软绵绵地将头埋在桌上。
收盘子的店员率先察觉到A6桌客人有些不对,请示过店长,这才缓缓靠近,手搭在肩上轻拍了拍对方。
叫了几声不见人反应,店员又凑近了些,不小心触到他耳根的热度,吓得立马缩回了手。
客人手里还攥着手机,店员小心翼翼将手机抽出来,发现没有锁屏,店长便示意给他的家里人打电话。
一般这种情况,自然是打给他的父母比较稳妥,可在通讯录里翻了一圈,却只找到唯一一个冠着亲属名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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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易珩最近压根不敢惹自己身边这位,知道人心情不好。
其实不用问原因,看到他车上放着的礼物没送出去就什么都明白了。
今天上午也是有份合同要送才找到江敬沉办公室,结果一大早桌上的文件就堆满了,江总本人却背对着办公桌站在窗边抽烟。
萧易珩吩咐助理先出去,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挑起话头,半开玩笑似地感叹:“果然是恨比爱长久啊……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时候能和好,别告诉我他到现在还没原谅你?”
还真被他猜准了,江敬沉心想。
边楠现在浑身上下写满对他的排斥,根本就不给他丝毫修补两人关系的机会。
萧易珩皱皱眉,语气认真起来:“在搞定边楠之前,你有没有弄清楚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阿沉,你现在年纪不小了,边楠也成年有了稳定的生活和事业,他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所以你是想要把他摆在江园那个位置上当家人一样对待,还是说已经做好向他袒露心迹、对抗一切阻力与他共度余生的准备。我的建议是如果没有想好,你就不要再轻易去撩拨他。”
萧易珩笑笑,僵硬的嘴角透着无奈:“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边楠现在对你的态度其实就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因为他真正需要的,从始至终你就没给过他。”
“两个人本来就是互相喜欢,最后非要闹得苦大仇深的……其实就是你自己活该。所以我很认真问你,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性格弊端,江敬沉就是太容易瞻前顾后,这一点萧易珩能理解,毕竟他生长在江家那样一个充满人心算计、父母都极端强势的环境之下。
江敬沉会权衡,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慎之又慎,因为他要顾及的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某一方面。
萧易珩以为他这次依旧会犹豫的,却没想到他摁灭手中的烟,斩钉截铁说:“我早就想好了。”
茶水第二泡正是味道最浓郁的时候,萧易珩面上划过一丝欣慰,给他也倒了一杯,正准备开口问他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
看到来电人是边楠,萧易珩屏住呼吸,身边人很快接起。
听筒里却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是机主本人的小叔吗?”
江敬沉愣了一下,沉默间对面也疑惑:“我看号码上备注的是‘小叔’啊,打错了吗?”
“没打错,我是。”
萧易珩一脸懵,也想听听两人在电话里都说了些什么,刚要凑过来,下一秒男人“腾”地一下由沙发上站起来。
没给他时间多问,江敬沉已经取了大衣和车钥匙急匆匆走向门口,留他一人不知所措愣愣待在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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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沉赶到店里,桌上还放着那杯边楠点了单、却还没来得及喝的咖啡。
瘦弱的身影就在那儿昏昏沉沉趴着,店员询问需不需要帮忙,江敬沉摸摸他滚烫的额头,直接拦腰将人抱起。
原本想直接开车带边楠去医院,想了想,打了把方向还是将车开回南湾别墅,同时给家庭医生发信息。
进门时宁姨正好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怀里的人也很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立马转身跑上楼收拾床铺。
奥利也很乖,像是怕将病中的主人吵醒,从始至终没有叫过一句。
江敬沉将人抱到床上,替他脱掉鞋袜外套,盖好被子。
之后就在床边坐在下来,默不作声打量他安静的睡颜、颊烧得通红的脸颊。
正出神时,压在被角那只手突然动了一下,勾住自己小指。
男人沉思,将那只手攥在掌心紧紧地握住,直到家庭医生背着药箱匆匆赶来,就这样陪在他身边、保持着一个姿势再也没有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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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久,边楠从迷迷糊糊中醒来。
知道自己在发烧,睁开眼下意识先摸向额头,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不烫了。
视线清明,这才看到头顶熟悉的天花板吊灯,胳膊拿出来,又发现左手手背上的医用止血胶带。
躺在床上缓了会儿,直到身体恢复力气了,才掀开被子下床。
边楠下楼时,屋里并没有如想象中传来很大动静。
客厅里没人,边楠四处看了看,身后的书房门就在这时突然打开。
似乎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男人温声道:“奥利没在,宁姨带它出门了。”
边楠安静许久“嗯”了一声,嗓子依旧是疼的,不自觉抿了抿嘴唇。
“渴不渴?”江敬沉转身:“稍等,我去倒水。”
边楠:“不用了。”
看他手臂上搭着来时穿的那件羽绒服,对方眼眸一沉,挑眉:“你这是……准备回家?”
“虽然离得很近,但我还是建议你——”
“我没有家。”江敬沉话还没说完,对面人便出声将他打断。
边楠心想自己哪里有家?
自己在南湾别墅住了6年,后来又被安娜接去柏林生活了4年,时光匆匆一晃,回头再看过来却仍旧发现没有一处是他可以真正称之为“家”的地方。
知道他病着,江敬沉不与他争辩,走过来低声唤了句:“楠楠。”
“还记得张医生吗?他对比了你之前的病例,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
“这两天休息一下,我陪你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边楠垂着眸,不让对方看他眼底的反应:“不用,我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
“你现在抵抗力很弱,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有没有其他病症。”江敬沉说。
“可我不是也说过让你不要再管我了吗!”像是触发了什么隐形开关,边楠突然激动起来:“咱们相安无事好不好?我说过多少遍了,让你不要干涉我,不要干涉我,你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