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37)
边楠挂断电话,为了避免跟对方碰上,收拾东西5点左右就独自赶到了。
一门之隔的客厅里传来奥利的叫声,边楠站在大门口,努力平复心跳,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拇指按在了指纹识别区。
面前大门顺利打开,奥利扑上来咬住他裤腿。
边楠摸摸小家伙的头,这才有精力抬头仔细打量面前这所房子。
屋里的陈设还是以前那副样子,纵深极长的一层客厅,暖调石材与浅色家具错落着交相呼应,夕阳透过尽头大玻璃窗暖暖地照进来。
沙发下面的地毯换了一块,边楠穿着拖鞋走过去踩在上面,恍然间以为是时空穿越了——这四年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现在醒来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着,手机里还躺着班级群催促讲座打卡的短信,江敬沉下班回来会给自己做最喜欢的甜点布丁。
宁姨似乎没有在家,边楠在屋里慢悠悠转着,很懂规矩并未乱动其他东西。
江敬沉说钱夹在琴室里放着,边楠上二楼推开那道熟悉的木门。
墙上每一把琴都被保存得很好,光洁如新、安安静静待在展柜里,似乎就在等待它们真正的主人到来。
边楠拿过钱夹没有停留,强迫自己不要再多看上一眼,纵使有万般不舍,却也知道这些东西如今早已不再同自己有关系。
下楼之后奥利又来拱他裤脚了,一路将边楠引向南边的房间——是江敬沉的书房。
边楠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奥利却奔过去用头将门顶开。
脚下步伐不由自己控制,边楠屏着呼吸下意识走进去。
屋内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宽大的木质办工桌,安静立在桌面上的电脑,密密麻麻填满整面墙的书柜……
视线转一圈,边楠却在自己身侧看到了悬挂在墙壁上的相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霎时间被唤醒,一道声音穿入耳膜,边楠心跳漏停了一拍——是他自己的声音。
“江—敬—沉—在—此—立—誓,永—远—不—会—不—要—边—楠!”
“保证书按手印!我还要将它裱起来挂在你书房的墙上!”
“让你办公日日能看到,时时刻刻提醒你!”
熟悉的场景清亮的声音,一帧帧一幕幕跃然在眼前,像是不愿被提起旧伤,毫无防备被一下揭开了。
伤口里的血液奔涌而出,剧痛在神经的每一处角落里炸开,几乎要掠夺走他所剩不多几近崩溃的理智。
边楠大口呼吸,捂住耳朵欲将那令人发颤的声音赶走。
连日以来紧绷的情绪此时终于收不住了,喉咙溢出嘶哑的喊声,瘫软似的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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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电子锁的开门提醒,江敬沉便暂停会议、拿了车钥匙匆匆往回赶。
回家开门时边楠正往奥利的食盆里添狗粮,表情和语气淡淡的,说钱夹已经找到。
江敬沉走到他身边,望向他浅杏色的瞳孔,企图从中分辨出一丝波动。
可惜边楠没给他机会,摸了摸奥利,转身拿过手机便说要走。
江敬沉抬手将他拦住,嗓间顿了顿,唤他一起留下来吃晚饭。
边楠笑了声,一副并没有太多食欲的样子。
江敬沉早就已备好了说辞,但其实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琴室老板打电话来说Noah想买下那把送去保养的小提琴。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江敬沉说:“不用花钱也不用向任何人打招呼,只要你回头,它们就永远都在原地等着你。”
“楠楠,它们永远属于你。”
多真诚多感人肺腑的一番话啊,边楠心想,可为什么听到之后只让他感觉到讽刺?
“这里不是我的家。”边楠摇摇头:“我买了自己的房子。”
江敬沉不与他争辩,沉下眸来认真看着他:“再等一下吧,宁姨去超市采购,很快就能回来。”
“不等了。”边楠吸口气,视线越过对方投向门边:“晚上回去还有工作,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呢。”
用工作来当借口,江敬沉确实不好再拦他,沉郁的眼底仍有不舍,最后还是为他让开路低低“嗯”了声。
默了许久才说:“你现在,似乎真的很忙。”
“是啊。”边楠唇角勾了勾,浅色的瞳仁里却看不到任何焦距:“每年固定一百多场演奏会、十几场世界巡演,即使已经签约到西亚了还有别的乐团在想尽办法联系我,每场演奏会结束都有粉丝寄信送礼物,媒体的采访邀约不断,还有时不时有一些公司找我为他们的产品代言。”
边楠说着一顿,忽然不假思索、带着几分深意地笑笑看过来:“我终于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名利双收、功成名就了。”
“看到我这样,你现在终于可以满意了吧?”
第29章 谁会在原地一直等着你
边楠将照片从钱夹抽出来放进了抽屉。
也可能是下午大哭那场透支了太多精力,回家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蔫蔫窝在沙发里提不起力气。
于是第二天上午不得不向团长请半天假,将头一晚辗转到半夜缺失的睡眠补回来。
10点多钟放在枕边的电话响了,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迷迷糊糊按下接听。
很快,听筒另一端传来一道冷静的女音:“Noah,最近一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边楠没睁眼,含糊应对了两句。
“切记不要私自停药,停药的话病情是会反弹的。”
“没停……”边楠靠在床头打了个哈欠:“不过这几天确实睡眠和食欲都不太好。”
“可能是换环境以后还没适应吧。”
气氛稍稍陷入沉默,思索了片刻对面又说:“我给你发一个地址,这是我朋友的私人诊所。”
“你多留心观察,若是症状持续加重记得去他那里取药。”
边楠盯着天花板,呆若木鸡地“嗯”了一声,随后将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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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团迁址在即,也知道大家最近加班辛苦,领导们一商量特地在附近酒店组织了聚餐。
之前背地里吐槽边楠的那些人,面上凑到一起还都挺客气的,边楠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正常同大家吃饭聊天。
中途边楠接了通电话顺便去洗手间,回来时路过休息区,恰好撞见杨阳正招手叫一名服务员。
之后将手里车钥匙递过去:“咱们酒店特供的52度白酒,麻烦拿三瓶放到后备箱。”
给人交待完一抬头,正与几米之外投来的视线对上。
对方无奈笑笑,但感觉好像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等边楠走近告诉他:“团长和总监都喜欢喝他们这儿的特供酒,但有这么多人在,领导总归不好自己提出来。”
于是每次散席临买单前,杨阳总会提前出来一趟将这些事悄默声息办好。
人说着靠在墙边,自嘲叹了声:“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市侩啊?”
边楠什么话都没说,也靠到墙边从兜里掏出根烟。
“原来你也会抽烟呢。”身边人抬了抬眉。
好像在他身上难得找到一丝正常人的烟火气,也好像突然之间找到了共同话题,杨阳拿出烟盒将自己的烟抽出来递给边楠。
边楠看了他一眼,顺手接过将自己那根装了回去。
“我20岁还上大学的时候就被乐团招进来了。”杨阳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团长那时候亲自带我,指挥是个50多岁的小老头,每次都会因为调音问题和双簧管一声部那几个人吵,然后再怒气冲冲吹着胡子去找领导告状。”
“现在西亚的绝大多数成员,我们在一起共事少说也有六七年时间了。每个人是什么脾气,各自有什么喜好,合奏时哪个声部谁出了问题,我心里全部都一清二楚。”
杨阳吸了口烟,吐出雾气意味深长看了眼边楠:“Noah,你能在这儿找到归属感吗?”
“归属感……”
这个词让边楠觉得陌生,嘴里念叨出来有一种很空泛、距离自己很遥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