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49)
“江敬沉,放我一个人好不好?你又不是我亲小叔,我过得好不好,身体状况怎么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边楠知道自己应该要控制情绪的,可他实在是太无力太憋屈了。
从前的自己安静乖巧也好,调皮骄纵也罢,最真实的一面全部暴露在江敬沉的纵容之下。
他也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不犯错,就可以安安心心一直这样待在男人身边。
可就是那个从纷飞大雪中将他救出来、带在身边亲手将他养大的男人,多年之后又架着那样一副冷漠无情的目光亲手将他推远。
边楠不需要来自他的任何关心,他再也不想承受如那时般得到又失去的痛苦了。
于是又看向对面,猝不及防笑了:“江敬沉,你哪里有资格管我?相比于你的怯懦,我至少比你要勇敢有担当多了。”
被直视的男人并没有生气,像是很虚心地接受了边楠这一评价,点点头:“好,但咱们现在先不讨论这个。”
说着走上前来,俯下身将边楠轻轻地拥住了,像抱住一件极易碎价值连城的宝贝。
边楠在他怀里一僵,还未来得及挣脱,头顶无奈又极其轻微的叹息传来:“楠楠,至少在你生病的时候,不要据我于千里之外。”
然后又摸摸他的头,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快点将病养好,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谈谈。”
作者有话说:
JJC:说错了,其实是有很重要的恋爱想跟你谈谈
第37章 幸福的一家三口
边楠在家休息了一天。
隔日团长发来信息,问他身体怎么样。
边楠很有礼貌地回复了,谢过领导的关心,抓着手机犹豫了几秒,还是将打出来的文字发出去——经过慎重的思考,他认为自己无法胜任西亚交响乐团首席的工作,因此决定同乐团解约。
等到身体恢复之后,团长将他约到了办公室。
对方至今认为他提出解约是因为那天在会议室门外听到同事的对话,也能理解他有一些个人情绪。
最后劝他不要冲动,说了很多话试图开解他。
边楠不会拿这么重要的事情来当儿戏,坐在办公桌对面,神情前所未有认真:“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已经产生离开这里的想法了。”
从一开始回国的时候,他们两人之间有过一次长谈,团长说首席的工作更像是一个桥梁或者统筹者。
边楠从那时起就发现自己其实是不适合做这项工作的。
他不擅长人际关系的处理,在日常排练中对于曲谱的演绎有自己偏执的坚持,因此引起一些声部成员的误解,他却实在疲于沟通。
他不排斥站在聚光灯下,但确实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兼顾其他琐碎的工作。
边楠不想再这么无休止地消耗自己了。
“Noah,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对面显然还不死心:“越是觉得无法战胜困难的时候,就越是要迎难而上啊!”
“要敢于挑战自己,每个人的潜能都是无限的,怎么能遇到一点困难就退缩呢?”
看着人一本正经的表情,边楠有些哭笑不得:“恕我实在没有这种坚毅的品质,我这个人其实一直都没什么远大理想,我只想以自己觉得最舒服的方式活着。”
说着神情又严肃下来,唤了对方一声:“十分抱歉,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与栽培。”
但毕竟合同期未满,自己提前解约自然会牵扯一定的赔偿。
边楠说所有的条件他都可以接受,说白了就是用这笔钱买自己的人身自由。
除去后续的几场演出外,边楠不再参与乐团的任何排练工作。
交接完手头事务,走完合同,微博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官宣。
边楠能想象到外界的声音都是怎么议论的,但他不在乎,短时间内也不想和Felix有任何交流。
办公室还放着些简单的行李,于是给江园打电话,让对方下午开车来接他。
江园以为他要拿多少东西,特地将SUV的后备箱腾空了,结果到门口发现就一把小提琴和一箱乐谱水杯之类的杂物。
江园帮他把行李搬上车,看着他一脸震惊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
边楠笑笑:“想问什么就问吧,看把你憋的。”
江园搓鼻子:“我能问什么啊……从小就你主意最正了。”
“多牛逼的一份工作啊,好好的说不干就不干了,我就是替你可惜……”
说着又拍拍边楠的肩:“不过只要你想好了就行,之所以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回去路上闲聊,江园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边楠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啊。”
这些年匆匆忙忙的,上学的时候一边学德语一边顶着巨大的压力赶进度,工作后又世界各地周转跟着乐团一起演出,空闲时间还要被安娜领着和许多自己不认识的大佬交际。
边楠说自己想要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去气候暖和的地方旅旅行,等精力恢复了再考虑下一步要做什么。
一说出去玩,江园瞬间来了兴致。
“你去旅行叫上我啊,你知道现在想找个合得来的旅游搭子有多难么?”
“不过这大冬天的,你想去暖和的地方也只能是海边了吧?”江园很认真开始规划:“到时候我把我的画板带上,你带上你的琴,咱们找个的安静的地方好好玩上几个月。”
说着突然灵光一现,想起来:“哦对了!小叔不是在海城有幢别墅吗?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年暑假你们都去那儿。”
“我都跟他提多少次了,他每回都不带我。”
“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要不回来你再去跟他说说……”
江园自顾自嘀咕,边楠也不接话,坐在副驾脑袋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到了家门口,边楠邀请江园上去坐。
江园打开后备箱:“算了吧,我今天想吃火锅。你快把东西一卸,一会陪我提前占座去。”
边楠笑他:“整天就想着吃。”
“那是。”江园理直气壮:“要是连这点念想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说着一把掂起琴箱,边楠这时才发现箱子的锁扣没扣好,瞳孔睁大连忙出声叫住他。
哐当!
下一秒,箱子里的小提琴就这么“连滚带翻”掉出来摔在了地上。
面板连接部分断成了两截,所有琴弦崩断,卷曲着像乱糟糟的头发丝一样。
江园不清楚这把琴的来历,但他很确定这一刻身边人压迫感十足、像结了霜一样的眼神绝对不是在夸自己的意思。
料峭寒风中,江园深呼吸一口,血液和五脏六腑也像是被冻住了。
终于鼓起勇气看了地上一眼,然后开始咽口水:“边楠,你之前说过我们一辈子都是好、好朋友的吧……”
身边人面无表情,看都没看他一眼,半晌过去视线还是盯在那把断裂的琴上,冷冷说:“不,我现在是原告了。”
-
边楠将琴送去琴行,却被告知已经没有多少再修的必要了。
自己虽然已经辞去乐团的职务,却仍需要保持手感、每天在固定的时间练琴。
许是出于愧疚,江园这两天一点不敢在他跟前露面,有什么事都是发信息跟他说的:「要不我再送你一把,你去琴行自己挑?」
过了没两分钟又改口:「哎算了,你干脆也别重新买了。」
「小提琴这东西就跟颜料一样,表面看上去大差不差,实际用起来就知道,东西和东西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呢,一时半会儿哪那么容易买到合适的?」
「要不你直接去小叔那儿挑一把,别墅那儿不是有挺多你以前的琴吗?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边楠被他几条信息吵得头痛,说了半天没一条建议是有用的。
懒得跟他继续掰扯,回了句“再说吧”,将手机放回枕头边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