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挪威被混血daddy养了(97)
“真的吗?”段澈笑笑,直接“戳穿”道:“可他说,你的作品拿去A市参赛,得的可是一等奖,你学过画画?”
“没有。”达瓦贡布摇头,“喜欢画画,小时候我奶奶教我,奶奶走后,我就自己画,西藏风景漂亮,人也漂亮。”
段澈找了一家小馆,打包了两份当地家常菜,他问达瓦贡布,自己能不能去他家坐坐,达瓦贡布很开心,说家里有糌粑和包子。
俩人又沿着柏油路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穿过一个小广场,小广场正中间插着一面国旗,旗面还是崭新的,又拐过一个岔路口,进到巷子里,石板路不太平整,缝隙里长着杂草和青苔,两边都是藏族居民的自建房,最高的有两三层。
“哥哥,到了。”达瓦贡布从兜里拿出钥匙,插进锁孔里拧了拧,木门嘎吱响了几声被推开,入眼的是一个很小的院子,地上扫得很干净,除了瓶子和废纸壳没有其他的杂物,一摞柴被堆放在墙角,捆得很结实,几个缺了口的盆被拿来充当花盆,几株植物叶子长得绿油油的,看得出全都被料理得很好。
”奶奶喜欢种花,我不是很在行。”达瓦贡布说,他接过段澈手上的打包盒,把人往屋子里带。
布帘掀起,段澈弯腰走进去,里屋不大,一个老式藏族衣柜靠在墙角,木沙发上面铺的布垫看样子已经很老旧了,但被洗得很干净,段澈刚坐下,达瓦贡布就兴冲冲跑去给他热糌粑和包子。
段澈朝四周环视了一眼,没有乱走乱翻,听见小灶屋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没一会儿,达瓦贡布就端着糌粑和包子走了出来。
糌粑被切成规整的小块,包子的馅则多到撑破了皮儿,扑鼻能闻到很浓的香味,段澈把打包回来的家常菜拆开,包子和饼已经不烫手了,在达瓦贡布期待的眼神里,他立马拿起一块塞进嘴里,一边吃着,达瓦贡布一边把菜全部堆在段澈面前,俩人挤在桌边吃完了午饭。
“哥哥,你吃饱了吗?”达瓦贡布打了个嗝。
“超级饱。”段澈笑笑,擦干净手问道:“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达瓦贡布愣了一下,接着站起身走到沙发边的柜子前,他蹲下身拉开抽屉,把画一张一张取出来,叠得很整齐。
他把画递到段澈面前,随即两只手搁在下巴的位置,蹲在桌沿边眨着黑亮的大眼睛,活像只紧张兮兮的小狗。
“你紧张干什么呀?我又不是老师检查作业。”
“我不……不紧张。“
纸张质量不是很好,有些角已经卷了起来,段澈翻动得很小心,一张接着一张,从雪山、河流、到牛群、穿着藏服的人和布达拉宫,段澈低头看了很久才放下画纸,认真看着对方:“达瓦贡布,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去A市上大学?”
回到研究所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段澈特意给几人打包了饭菜,趁他们吃饭的功夫,他坐得离库珀很远,凑到对面桌的吴宇柱旁边,“小吴哥,我想和你们聊聊。”
“嗯?怎么了你说吧。”小吴放下筷子。
“达瓦贡布今天不是来送甜茶了吗,然后我就跟着去了他家,看到了他画的画。”
“哦,是画的挺好的吧!”小吴笑着道,对面坐着的俩人这时也抬眼,认真听起他说话,段澈忽然有些紧张,他清了清嗓子,“不是挺好的,是非常好。”
“我觉得,以达瓦贡布的天赋,他不应该就这样过下去,而是应该去A市上大学。”
小吴闻言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他在西藏有学籍,今年开始复读,明年就能参加高考,我付他的学费和生活费,不是给,是借。”
“他想考美院,所以我想,在临近高考前两个月把他接去A市,我是美院毕业的,可以辅导他的艺考。”
房间里安静了十来秒,吴宇杭最先开口,“我觉得可以。”
“考大学,然后找到一份好工作。”小吴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猛得抬头看着段澈,“我们之前怎么一直没有想到让他继续读书呢?”
“现在也不晚。”段澈说。
“那、那必须我和我哥出钱啊!”小吴一拍桌,“段澈多亏了你,我是真没想到,你说这好好一孩子,那他自己怎么想的呀?”
“他很想上大学,还说以后挣钱了,要养我们,达瓦贡布已经给我打过欠条了。”段澈说,“小吴、大吴哥,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是我提出来的,这钱我也得出一份。”
“行!反正我俩在这儿,平时也能照顾点儿他,还能监督他学习。”小吴也没继续推辞,越说越激动,晃着他哥的肩膀,“怎么有一种要把自己孩子养大的感觉呢?”
段澈叹口气单手托腮,一桩事说出口,心里便舒坦了不少,他这时才偏头和一直没说话的库珀对上了视线。
“怎么样?”他用口型问道。
库珀学着他的动作,很轻地笑了声,“很棒。”接着点了点手机。
C.A:我的钱,出在你那份里面。
“Professor,你想和我一起出这份钱呀?”段澈表情无辜,“没问题的,但我发现怎么什么事情你都想和我搭在一起,你是不是暗恋我?”
“哈哈哈!”小吴听见这头的动静拍着腿笑起来,“段澈你真逗,你看看把Professor都给逗脸红了。”
吴宇杭同样没忍住,偏头笑了一声。
“嗯。”库珀认栽,“你要这么想,那就是吧。”
研究所这边的工作完成后,库珀接到了张老师那头的电话,说是某地的采样点漏了一个数据,现在要去重新采样补录,加上之后的工作安排,团队大概还需要在这待上一两周。
第二天休息,库珀带着段澈去了布达拉宫,天很蓝,云很厚,佛光落入眼里,连空气都是酥油的香气,盘山的石阶陡峭,段澈爬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有些喘,库珀和他隔着两阶,停在那等他。
周围旅人来来往往,段澈把墨镜取下来别在衣领上,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忽地把他浓黑的头发打乱了,“看不见了。”他笑着仰头,看见对方朝自己伸出手,他没犹豫握了上去。
从布达拉宫离开,接着去了八廊街,忙碌的朝圣者们拿着转经筒,有人磕头在地一步一祈祷,晨光拂过大昭寺的金顶,风掠经幡,嗡鸣混着诵经声,谁也说不清,这究竟是不是神明的回答。
俩人后来还如愿看到了小羊崽,段澈抱起一只贴在怀里,又软又暖,声音软绵绵的,听得人心都快化了,照片被打印出来,库珀留了两张存下,还放到段澈脸颊边看了看,说确实有点像。
下午,送人去了机场。
来的时候心绪飘得很远,浑浑噩噩走了一趟。
走的时候挂念的人就在眼前,短短几天的旅行,像是做了一场梦。
段澈进了安检口,隔着点儿距离踮脚朝外看,发现库珀站在原地没动,正在低头打字。
干什么啊?这时候不想着多看一眼自己,还在给谁发信息?
哼。
手机在衣兜里震动几下,段澈拿出来扫了一眼。
C.A:这两天记得去办理英国的签证。
澈回一条消息:为什么?
C.A:等我回来,带你去见家长。
见家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