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挪威被混血daddy养了(83)
“太幼稚了,今天要见你父母。”
“哪里幼稚了。”段澈忍住笑,“过年就应该穿得红红火火,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习俗,你不带, 就是小老外。”
库珀犹豫几秒, 然后接过来自己系上, 把那个猪鼻子给藏了起来。
两人出门的时候,小年又在围栏里哼唧了起来,段澈关门又开门,开门又关门,最后实在忍不住下心,便把小年一起抱走了。
轿车驶入小区停车库时, 安女士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说担心两人会睡过头,段澈刚开口想说他们已经到了,但又偏头对库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故作惊叹:“妈!我们真睡过头了,现在都要十一点了,怎么办啊?”
“哎哟你们两个小懒猪,昨天不都说了要早点来吃午饭,下午一起包饺子嘛!”
“太困了,不说了妈,我要继续睡了。”
“什么?段澈你——”
下一秒,他挽住库珀的胳膊,蹦到厨房门口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哈哈!被我骗到了吧!”
“伯母好,除夕快乐。”
安女士手上拿着锅铲一巴掌拍在段澈的肩膀上,嗔怪道:“小宝你个坏蛋!”又立马变脸对着库珀笑盈盈,“除夕快乐啊。”
她目光落到库珀怀里抱着的小奶狗,问道:“诶?这是哪里来的小狗呀?”
段澈扒拉起它的耳朵:“捡的,就前几天在家门口的院子里。”
“小土狗,又有点儿像柴犬,应该是个串串。”安女士逗逗它,“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年。”
“汪!”
这一叫不得了,原本在窝里睡得安逸的多乐被唤醒了,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一个旋风漂移跑到了厨房门口,它身上穿着一件大花棉袄,前爪扒在库珀腿上,不停吐着舌头看着他怀里的小年。
“让他们去玩吧,多乐也很温顺。”段澈说。
库珀点点头,俯身把小年放了下来,“该给小年买几件衣服了,出门可以穿。”
两个小家伙追着对方的屁股绕了几大圈,然后像对上了某种暗号,甩着尾巴朝客厅另一头跑走了,段澈笑着收回目光,看见库珀在望着自己。
“妈。”他松开库珀的手臂,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去客厅坐一会儿,随后自己走进厨房,“跟您说个事情。”
“好,你说吧。”安女士用汤勺舀了一小勺浓汤,放在嘴边尝了口,觉得味道十分合适。
段澈抿了抿唇,“就是,我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想要说个事情,但如果我爸……”
“小宝。”安女士放下汤勺,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扶住段澈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妈妈知道你要说什么,也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她稍稍仰起头,看着段澈的眼睛语气温柔,“你爸爸那边的思想工作,我早就给他做好了,别担心。”
段澈愣住几秒,视线从对方眼角的细纹上划过,接着轻轻抱住了对方,鼻尖闻到了那股熟悉、安心的气味,“妈,谢谢您。”
“好了。”安女士拍拍他的后背,“你俩去二楼找你爸和你哥吧,一会儿就开饭了。”
“好。”段澈开开心心转过身,走到外边拉起库珀的手,“走吧。”
二楼的小客厅里,电视正在播放春节档影片,声音开得很小,段爸坐在沙发正中间,手上拿着一份报纸,人却在打瞌睡,脑袋都垂出了二里地。
段珩正在拿着遥控换台,见到俩人立马站起身迎上去,还细心压低了音量,“小宝,怎么来这么晚?”
随后又微笑看向库珀,“Cooper哥,你好,之前总听我弟弟提起你,终于见面了。”
“哪有总!”段澈撞撞段珩的肩膀。
“你好。”库珀握住他的手,“段澈也总和我说,你做的甜品非常好吃。”
段珩笑一声,“我弟就是馋,下回我给哥做司康饼试试。”
库珀应道,“好啊,正好很久没吃过英式点心了。”
段澈站在俩人中间,看看左边的人又看看右边的人,“啧啧”两声,“你们聊你们聊,我找我爸去了!”
“爸!”他一个飞扑,刚还在和周公梦游的人立马一惊,抬了下眼睛才看清身边的小祖宗。
“一惊一乍的,没点规矩!”段爸嘴上批评着,唇角却已经扬了点弧度起来。
“快坐好。”
“那是想你了嘛。”段澈把脑袋凑过去,一只手在后背偷偷勾了勾。
库珀走过去,微微弯腰:“伯父好。”
段爸颔首:“你好,坐吧。”
俩人在沙发对面坐了下来,段珩说自己下楼看看午饭,小客厅便只留下了他们三人。
段爸将报纸叠好放下,抬头:“Cooper,你来中国挺长一段时间了。”
“嗯,有几个月了。”
“研究所的春假没剩几天了,听我一个老朋友说,你们是准备要去……高原那边考察?”
库珀点头:“是的,去青海和西藏。”
“嗯,那你们大概要去多久?”段爸扶了下眼睛。
“目前没有定,到时需要根据项目勘察计划随时调整。”
“哎——”整个小客厅都响起了段澈的叹气声,他反应过来立马捂住嘴。
段爸笑着看他一眼,接着道:“那边野外条件非常艰苦,无论是气候还是生活方面,多待几个月,掉层皮,很多人都受不住。”
段澈又瘪瘪嘴,段爸“蔫坏”嘲笑他道,“看你那表情,大男人这点怕什么?”顿了几秒,他摇摇头:“那你有没有想过放弃这个事业,你在挪威有公司,在大学任职教授也不错,何必做这种辛苦的工作。”
“爸。”段澈打断了一声。
“伯父,大学的时候开始。”库珀悄悄在沙发边握住段澈的手,对着段爸道,“从跟着老师跑野外到后来自己带队,经常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冻土群上搭帐篷过夜,白天要抬着几十斤的设备走十几公里去采样,最后还要通宵整理数据。”
“我入职研究所的第一年,整个研究队在斯瓦尔巴遭遇暴风雪,因为当天就要返程,没有剩余食物,我们等了三天才等来救援,一位队友把自己的干粮留给我们五人,最后遇难。”
“我和他认识六年,他曾经告诉我,无论发生什么,自己会在地质、科研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库珀感受到握住他的手紧了紧,“伯父,我没有想过放弃,这条路不单是我一个人的选择,这个领域也需要我们,只要还能做,我就不会走。”
段爸看着他,半晌才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Cooper,你很有能力,也很有担当。”
“三十多岁,还年轻得很,我当年这个年纪,也还在外头跑东跑西的,你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道路,这很好,我儿子没有看错人。”
餐桌铺着红红的桌布,阿姨开始端着碗盘上菜,头顶大吊灯柔和的光线照下来,看着热气和香味好像全都热扑扑裹到了人的脸上。
几人围坐一圈,段爸手边放着白酒,他举起来看着库珀:“能喝吗?”
“可以的。”随后库珀端起酒杯,敬了安女士和段爸,段珩也跟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