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挪威被混血daddy养了(47)
轿车一直沿着主街朝前开,时不时会掠过熟悉的街景。
直到两人回到海边公寓楼下,库珀都没有回答这句话。
下车时,段澈左腿悬空吊着,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
玄关处的灯被打开,客厅的陈设几乎与一年前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也没有多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库珀把段澈放在沙发上,用抱枕靠在他的后背处,转身,倒了一杯水壶里温好的热水,放在段澈的手边,蹲下身将他另一只鞋脱了下来,最后起身去了厨房。
碗碟、水声响起,不一会儿段澈就闻到了一阵浓汤的香气,他悄悄吞了下口水,在对方端着碗出来之前又把脑袋扭到了一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吃点东西。”库珀站到沙发边。
段澈没有接过碗。
库珀也没说话,沉默用勺子给肉粥降温,热气在灯光下升起来,僵持了大概两分钟,勺子递到了段澈的嘴边,他的肚子恰好非常不争气地“叽咕”叫了一声。
他干脆张开嘴,把粥咽了下去,大概是累了半天没有吃饭的缘故,他觉得自己好久好久没有喝过这么鲜香的肉粥,对方喂一勺他就吞一勺,一大碗肉粥很快就见了底。
像一只餍足的小猫,段澈舔了下嘴角,被对方发现后,他又马上垮下脸。
等对方洗好碗从厨房出来,段澈再次伸出手:“手机还给我。”
库珀把手机给了他。
打开发现萧明给自己发了几十条消息,大概是问自己到底认不认识那个男人,需不需要报警,让他现在给自己发一个定位过去,段澈回复得很简单,说两人认识,不用担心,今天晚上不回酒店了。
消息刚刚发过去,库珀伸手又将手机拿走了,段澈没有防备,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你该休息了。”
“和你没关系。”
客厅的灯光不算明亮,站着的人一半五官都匿在阴影中,两人对视几秒,库珀率先移开了视线,他俯下身把段澈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到了床上。
浴室响起关门声,段澈静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卧室里没有开灯,只窗帘的缝隙处透出微弱光亮。
二十分钟后,玻璃门被推开,他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香味,裹着热气蔓延到床边。
库珀没有进卧室,过了几分钟,黑暗里,段澈感觉到有人正站在床头,将他腿边的被子掀开一角,有些冰凉的毛巾搭在了他的左侧小腿处,他被凉得一缩,又被一只温热的手捉住了脚踝,固定在原位。
不知道过了多久,毛巾换过三次,冰凉的触感消失,对方用手心给那处皮肤升了点儿温,紧接着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库珀躺下了,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
段澈闭上眼睛,没有睡着,他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他悄悄吸了下鼻子,身后传来床单摩挲的声音,对方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揽住他的腰把段澈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挣扎两下,对方的手臂就更用力,掌心也在腰侧收拢,段澈觉得肩膀都被压得有些发痛,然后他听见库珀在自己头顶开始说话:“Che,我买了去中国的机票,今晚八点的航班。”
段澈把脸埋进枕头里,眼角滑了一颗泪流进耳廓边,有些发痒。
“去中国……干什么?”他声音很小。
“找你。”
鼻腔有些发堵,他的后背贴在对方胸口处,能感受到心跳,肩膀开始小幅度抖动,像一只害怕的小猫缩成了一团。
“Cooper,去伦敦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他从来没觉得夜晚会这么漫长、安静,如果没有腿伤,自己大概会立刻逃离这间卧室。
“我拒绝了所有的任职邀请。”库珀声音清清晰、平稳,从身后传来。
“……什么?”
“Che,我拒绝了伦敦和德国的任职邀请。”
“你有病吗?“段澈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他翻过身,看见黑暗中对方的眼神很暗,却不易察觉地闪过水光,紧接着消失不见了。
“你有病吗?”段澈锤了下他的肩膀,又小声骂了一遍。
“嗯。”
段澈重新低下头,额头抵在对方的胸口处,他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问道:“Cooper,这一年有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
“为什么不去伦敦?”
“你不说我有病。”
段澈用没有受伤的右腿在被子里踢了对方一下,力道很重,“你能不能认真告诉我?”
他觉得自己或许会听到很多答案,比如薪资没谈好、找到了其他更好的去处、或者想继续留在特罗姆瑟。
等了很久,他闭上眼睛,有了点儿困意,朦朦胧胧之际,眼角落下了很轻的一吻,接着是鼻尖、唇角,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手抬起攥住了对方的衣服,鼻息和热气撒在脸颊上,他张开嘴,吻变得更深了,掌心从头顶一路滑到后颈。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着了,听见对方说:“Che,我爱你。”
——
段澈醒过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微弱晨光撒了一缕在洁净的地板上,他抬头撞到了对方下巴,接着轻轻从库珀怀里钻出来,发现对方还没有醒,呼吸很匀称,眼睑下面有一层很淡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的乌青。
他盯着看了几秒,指尖在眼尾滑了一下,对方就睁开了眼睛,仿佛刚才是在装睡。
“你没睡觉吗?”
“睡了。”库珀开口回答道,声音有些哑。
“人睡了,眼睛和嗓子没睡?”段澈看出来对方在撒谎,他觉得库珀的神情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便伸手用手背搭在了库珀的额头上,果真很烫。
“你发烧了。”段澈道。
“嗯,没关系。”库珀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冬天洗冷水澡,头发没吹干就跑去外面吹雪风,加上两天没有睡觉,钢铁侠来了都够吃一壶,好在他现在只是觉得头痛,特别痛。
“头痛不痛?”段澈问道。
“还行,没什么感觉。”库珀已经下了床,低头问道,“早餐想吃什么。”
“吃药。”
库珀愣了一下:“果酱吐司可以吗?”
段澈没回答,他便直接转身离开了卧室,从客厅的药箱里取出一片止痛药吞了下去,接着去做烤面包。
听见外面轻轻的响动,段澈扶着床头柜站起身,他单脚趿上一只新的毛绒拖鞋,扶着墙壁蹦到了厨房门口。
库珀背对着他,穿了件深色家居服,手上切菜的动作很熟练,他静静看着那个背影,眼前的场景不断和很久之前的画面重合交叠。
他好像闻到了鱼汤的香气,他好像能从后面拥抱住对方、亲吻对方,只用活在现在的每一秒,多远以后都不用去思考。
库珀转过头,对着他淡淡笑了一下:“去沙发上坐着等。”
段澈没动,他靠在门框边,开口道:“Cooper,我昨晚上是不是做梦听见你说话了?”
烤面包机发出很轻微的运作声,库珀将果酱瓶放在操作台上,转身走到段澈身前。
“我拒绝了所有任职邀请。”
“我爱你。”
他垂下眼睛看着段澈,抬头轻轻敲了敲对方的额头,“Che,现在还是梦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