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挪威被混血daddy养了(94)
俩人从曲水回到拉萨市区的酒店时,天已经黑透了,夜里温度降得特别低,段澈下车时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他牙关故意颤了两下,伸手环住了库珀的手臂,像贴着一块暖手宝在上面揉了揉。
库珀把人的帽子提起来,盖住了段澈大半截额头,“明天出门记得多带一件外套。”
走到酒店大堂前台处,他们报了预定信息,工作人员核查好后递过来两张房卡。
段澈一开始没能反应过来,库珀就已经接走了房卡,走到电梯口时,库珀把其中一张递过去,望着段澈问道:“你是想和我一起睡?”
“不是。”段澈立马否认道,“我是临时加进来的,所以以为不会有单独的房间呢。”
“那你想不想和我一……”
“不想,病号,不能剧烈运动,你好好歇着吧!”段澈抽走库珀手中的房卡,走出电梯厢找到房间门牌号,刷卡、推门、关门,一气呵成。
库珀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他的房门,声音透进来,“早点睡,我就在你隔壁,有事随时找,手机不要静音,明天早上叫你起床。”
“哦。”段澈拉开房门,嘴角带笑看了他一眼,库珀也垂下眼睛看他,两人对视几秒,他低头刚要凑近,“晚安!”段澈又把门给关上了。
勾人,库珀笑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家酒店的热水不算很烫,段澈没洗一会儿就赶紧裹上衣服把自己砸进了被子里,下午明明吃得挺饱,可现在肚子又觉得有些空,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四处跑动,精力耗费得有些快。
他白天加了吴宇柱的联系方式,现在才发现对方十分钟前给自己发来了几条消息,问段澈是不是已经回了酒店,现在要不要和他去外面喝酒吃烧烤。
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而且已经洗过澡,段澈想了想还是打算拒绝,可没等他的消息发过去,对方又继续补充道,酒是本地人家酿的青稞酒,香醇得很,段澈还没喝过,接着又发了几张图片,烧烤摊在夜市的尽头,现在已经坐满了人,烤串油滋滋冒着热气,段澈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吴宇柱特意嘱咐他不要叫上Professor,他这边还有两个朋友,是年轻人的局,他连大吴都不叫,段澈问对方的定位,吴宇柱直接说不用,时间还早,两个地方离得不远,他干脆开车来酒店接段澈。
段澈换了件厚外套,抽出房卡,卧室瞬间暗了下来,他放轻脚步,推开门,又踱步到隔壁,把耳朵贴到库珀的房门上,隐隐听见里面正传出水声,他快步从走廊跑到了电梯间。
在酒店门口等了没几分钟,就看到了开车来的吴宇柱,准确来说,是骑车来的。
吴宇柱拍拍小电驴的后座,把头盔递给段澈,“快上来!到了应该就能吃上了!”
夜风吹在人身上冷得哆嗦,但吴宇柱在前面一路唱歌,段澈坐在他后边现在倒也没觉得多冷,几千里外的地方、末冬、黑夜,穿过夜市区,周围闹哄哄的,灯光很亮,段澈没忍住乐了两下。
到了地方,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摊,烤烟扑到人面前,把段澈才洗完的脑袋又给烘了一遍。
小木桌上坐着两个男孩,看样子只有十几二十岁,他们目不转睛盯着面前放着的烤串,口水都快流出来,但没有人伸一下手,吴宇柱介绍说,这是他在这儿交的藏族朋友,俩人见了段澈便立马站起身,一人说“你好”,一人说“贡卡姆桑”。
“他叫达瓦贡布。”
“你好怎么说?我刚刚没有听清。”段澈小声朝吴宇柱问道,对方教了他一遍,段澈学着朝达瓦贡布问了好,达瓦贡布长得有些黑,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吴宇柱受不了他们这么客气,按着几人的肩膀坐到小凳子上,“快吃吧一会儿烧烤都凉了!还有多吉带过来的青稞酒,来来来我给你们倒上……”
三人没什么拘束,随意聊了些,多吉跟吴宇柱一样话多,不到二十岁的小孩儿,聊的都是些有趣儿的事情,只有达瓦贡布,性格腼腆一些,只时不时抬头笑一下。
吴宇柱靠在段澈肩膀边,小声说,“达瓦贡布十来岁的时候,父母出意外去世了,只剩个生病的奶奶,家里稍微近点的亲戚也就剩个舅舅,不愿意养,也不给钱让他读书,他自己一边打工赚学费生活费,一边照顾奶奶,结果高三那年,奶奶病重,他退学回去照顾老人家,那几天错过了高考,之后也没那么多机会了。”
段澈闻言沉默了半晌,张张嘴没说什么。
“前年我和我哥在那曲山脚下搭帐篷,遇到了藏马熊,我俩睡得死都不知道,是这孩子到我们帐篷边叫醒了我们,叫我们千万不要跑不要出声,一路把我们带回了他家,第二天我们去看,帐篷被撕碎,里面的一些设备都被咬断了。”
“这两年,给他钱他也不会收,我知道,就时不时带他出来吃点好的,买件衣服给他就说是自己穿不下、穿旧了的。”
“达瓦贡布很有画画的天赋,读中学时作品还被送去了A市,在那边拿了一等奖。”
段澈静静听着,觉得手上的烤串都不香了,“那奶奶呢?”
“那次病重没熬过去。”
杯子里的青稞酒见了底,段澈无声叹口气,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对面俩小孩说他们就先走了。
段澈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要是库珀给自己发消息他一直不回复,对方岂不是跨一步就能发现他夜不归宿?
他偏头想和吴宇柱说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吴宇柱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段澈看见那个备注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还有没有第二个Professor?
“遭了,Professor这么晚打电话干什么,不会采样数据哪里有问题吧!”吴宇柱立马接通了电话。
“Profe……”
“小吴,段澈和你在一起吗?”
“哦,在的!”
“你们现在在哪儿?”
吴宇柱直接报了夜市的地址过去。
话落,他看见段澈从凳子上“噌”一声站起来。
“咋了?你说我们要不要给Professor烤点烧烤,他是不是饿了所以来找我们呀?”吴宇柱眨眨眼。
“不用不用。”段澈摆手,把几人喝完的青稞酒瓶子扔到了垃圾桶里,接着去买了一瓶饮料过来,咕噜噜就往嘴里灌。
一系列操作,吴宇柱看得很迷惑,“你很渴吗?还是喝醉了?”
十分钟后,库珀到了,手上搭着一件厚外套。
段澈坐得很规矩,手搭在大腿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Professor!我给你烤了鸡翅。”吴宇柱拿着烤串晃了晃。
“谢谢,我不吃夜宵。”库珀看了眼段澈,又对着小吴道,“你早点回去,我来接人。”
“不用,我开了车到时候把段澈送回去!”吴宇柱又指指自己的小电驴,几秒后他“嘶”一声,“不过我喝了一点点酒,应该也没关系吧?算了,让我哥来接我们吧。”
“你喝酒了?”库珀问。
“没有!”段澈替小吴抢先回答道,又躲着给人疯狂使眼色,“小吴哥你是不是吃晕了,我们喝的饮料呀。”他把倒在木桌上的饮料瓶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