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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 上(247)

作者:予春焱 时间:2026-05-01 09:46 标签: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轻松 相爱相杀 江湖

  蔡利水朝外看,外面声势浩大,哪里只有街坊四邻,一定还有不少青壮年,这些帮派中人闹起来也是够乱。“谁说他入狱了?”
  状师道:“自然,未审怎叫入狱呢,但是父老乡亲不懂这些,羁押审讯和入狱,又有何差别?”
  蔡利水看看隋良野,便对县爷道:“你去,就说明天开堂审。”说罢瞥了眼状师,这状师恭敬地两臂一展,行个礼,下去了。
  衙役上前来问:“崔夫人能不能崔罗老爷?”
  蔡利水打发道:“见吧。但不能解镣。”
  衙役便去拉崔蕃回监牢候审,这崔蕃悠悠然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四下看,“好了?”听见外面的喧吵,笑了一声,看看蔡利水,看看隋良野,往桌面上啐了一口痰,挣开扯拽他的衙役,大摇大摆地跟着去了。
  蔡利水坐下来,摇摇头,“这可有得耗了。”
  隋良野饮口茶,淡淡笑了笑。
  在这大街上的哭声喊声里,曹维元和谢迈凛站在后门看热闹,分一把葵花籽,曹维元留意到审堂的灯笼熄了,对谢迈凛道:“看来今晚审不成了。刚才那个状师在外面跟众人说什么,公审?非得公审么?”
  谢迈凛道:“如果县衙升堂自然要公审,但蔡利水来查案,倒也未必调查时就公审。要改换成调查审讯,得捕快参与。”
  曹维元看见隋良野走过来,拍拍手站着,“走了。”
  谢迈凛点点头,顺手给隋良野递过去葵花籽,隋良野摇了摇头,“你怎么还在?”
  “打发时间。”谢迈凛道,“你们怎么样?”
  隋良野道:“不好,他不配合。”
  谢迈凛道:“有件事挺奇怪的,抓他的时候他说他去钓鱼,但是你们抓走他之后,我让韦训韦诫山上找了,只找到一个浅湖,水草都没有多少,更别说鱼了,就算崔蕃狂热爱钓鱼,也不至于来钓这浅水沟吧。”
  “我也有这个疑问,”隋良野道,“他们丢下桶和杆,却都没有饵料,也没有勾丝线。”
  谢迈凛打量他,“你追人的时候还能留意这个?”
  “怎么?”
  “没什么,”谢迈凛顿了顿道,“高手啊。”
  隋良野想了想,“既如此说来,崔蕃到山上去不是为了钓鱼,那就是别有企图。”说罢看着谢迈凛。
  谢迈凛把手里葵花籽扔到地上,站直,“那只能去山里找答案了。”
  旧地重游,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谢迈凛这么念,隋良野看了他一眼,“就非得想这个吗?”
  “想哪个?”
  不理他。隋良野继续走。
  午夜月更明,暮间惨淡的月光在夜深人静时独霸苍天,一轮高悬,杀星劈云,亮晃晃,淬出一种金白的亮堂。
  隋良野看着谢迈凛在他前面一两步处,闲庭信步,悠悠哉哉,树影摇动,缠着谢迈凛的影子,混在一起,分不出是人是树,静处唯有虫鸣,树叶作响,其上有长蛇扭过,林木间隙黑黢黢,因暗不辨深浅,似乎黑中有近,但近又或许远在天边,密密麻麻的黑洞,漩涡一样的空眼。
  隋良野突然好奇,“你说‘伤心的事’,是什么伤心事?”
  谢迈凛扭脸看他,“什么?”然后想起来,“你说我们互诉衷肠吗?”
  隋良野默认。
  “我的伤心事……”谢迈凛唔着,想,两手一摊,“想不到。没有。”
  隋良野问:“是吗。”
  谢迈凛道:“我回头看,没有后悔的事,每件事假如给我重来的机会,我都不会改变心意,所以……”
  隋良野默然,谢迈凛看着他,笑笑,“所以我这种人,很难有良缘。”
  “为什么?”
  谢迈凛神秘兮兮道:“天定良缘,必得是纠缠、纠葛、剪不断理还乱,最好三生三世,命中注定,要好似晴天一道霹雳,游园一场大梦,万丈深渊中的一片云,要非他不可,换个人就是不可以,要生死同命,爱恨交织,想到世上最好的必是他,想到最坏的也必是他,轮回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还要苦守、苦等、苦苦消耗只为重逢,不能只有快乐与缠绵,还要有深切的无可奈何,挣扎和苦楚。”
  这种观点,隋良野就难以理解,“……好复杂。”
  “所以嘛,没有互诉伤心事的阶段,怎么交心?”谢迈凛两手摊摊,很遗憾的样子,“我又平静,又舒适,花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所谓‘良人’,在我身边水一样地流过去,连个旋都不打,怎么缠在一起,我没有情绪起伏,成佛了,成佛就是了断红尘,无悲无喜。”谢迈凛盯着他,“不像你,一举一动,都太在意,自乱阵脚。”
  隋良野停下脚步,盯着他,谢迈凛也停下来,回头看。
  外热内冷的小子,装腔作势、誓要赢人一头的倔种,还有最重要的,惯于隐藏压抑在谦虚谨慎下滔天翻滚的强烈个性——就像抽丝剥茧,谢迈凛不过赤条条站在他面前。隋良野这样看着他,谢迈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隋良野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他破天荒地警惕起来,然后他看见隋良野轻笑了一下,开口道:“撒谎。”
  谢迈凛的心剧烈跳,就好像小时候偷拿家里的东西被抓了现行,隋良野只是淡淡转过头走了,谢迈凛却在原地反思,头一次意识到隋良野终究还是长他几岁,但比这更可怕的是,谢迈凛第一次发现隋良野也许很了解他,对于谢迈凛这样习惯于隐藏目的和本性的人来说,好像长久仰仗的一样兵器被敌方轻飘飘地夺走了。
  于是他不甘示弱,下意识地跟上去,“那你呢,你的伤心事呢?说给我听。”
  隋良野想了片刻,“不知道,我不回头看。”
  谢迈凛当然不乐意,一把拽住人,“你想就这么糊弄吗,没门。”
  隋良野被拉回身,瞧着谢迈凛怒气冲冲的脸,觉得还挺真实的。
  “其实你不装模作样,也有这么生动的时候。”
  谢迈凛被烫到了似的放开手,“你他妈才生动。”好奇怪,哪里说错了,哪里失招了,怎么突然落下风。
  隋良野继续道:“谢谢你今天拉我上来。”
  谢迈凛抢白道:“我他妈根本就没有过脑子想。”
  说罢觉得真说错了,这下完蛋了,隋良野果然又该死地淡淡一笑,“我明白。”
  “你明白个屁!”谢迈凛试图讲明白情况,现在不知道如何收拾,于是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隋良野耐心地看着他,半晌才听见谢迈凛挤出一句话,“你没有赢过我。”
  “是,我没有。”隋良野道,“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对你的好奇、喜欢、自乱阵脚没有藏,也藏不住,你一举一动牵动我心绪,我知道,你也知道,我一直都站在同一个位置,但是你有时候在我左边,有时在我右边,有时候前有时候后,我就跟着你上下左右地看,我也劝说自己不要看,但心之所向,要看便看吧,人本来也难得轻松糊涂。你好年轻,上蹿下跳也正常。”
  “你才上蹿下跳……”
  隋良野继续朝前走了。
  谢迈凛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脸红心跳月亮在叫,今天的博弈没有把握好度量,错失一招……
  昏招啊,都怪今天救了隋良野,早知道就不管他了。
  在挫败感中,谢迈凛跟着隋良野在山上盘桓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在天蒙蒙亮时,瞥见一条小道,两侧树木较树林其他纤细不少,这道相当干净,看得出必是有人打扫,有人常过,隋良野朝前走,正是火把熄了,他转头想找谢迈凛借,但谢迈凛垂头丧气地早就丢开了火把,还沉浸在失意中不能自拔。
  隋良野摇摇头,随他去,看来谢迈凛还是得意太多,才会现如今一点小事都要思前想后。
  虽说谢迈凛垂头丧气,但是倒是一直乖乖地跟着,即便没了火把,他也只是抬头看看前面隋良野的背影,树间洒落的斑驳月光指一条朦胧的道,向晦暗不明的幽深里前进,不问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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