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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 上(188)

作者:予春焱 时间:2026-05-01 09:46 标签: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轻松 相爱相杀 江湖

  姜穗宁小心地眨了两下眼,见谢迈凛要动,急忙按上他的膝盖,“我知道你一直想我去,但是我可能没什么用处,我脑子也不算很聪明。”
  谢迈凛道:“借口。”说着便要起身。
  姜穗宁连忙拉住他的裤脚,“不是借口,我还在求我爹,总有办法的。”
  谢迈凛看他因着急而发红的脸,站起身,“你根本不在意我,所以才不去,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姜穗宁急得哭出来,死死攥住谢迈凛的裤脚,又摸上他的靴子,瘫坐在地上,“你别走你别走……”
  谢迈凛蹲下来,看着他,叹了口气,“同心,我真的需要你去兵部。”
  他叫他同心,他从来没叫过他的字。
  姜穗宁慌忙点头,观察着谢迈凛的脸色,见那张脸终于不再那么冷酷,才偷偷松了口气。他和谢迈凛离得如此近,看这张玉面郎君的桃花面,怔怔地望着,伸手要去碰,谢迈凛向后躲了一下,“走吧,我送你回家。”
  ***
  等谢迈凛回到家时,天都已经快要亮了,东边泛起白,云彩也成了暗金色。
  他这时才觉得有些困意。
  他朝侧院走,家中只有三四个早工仆人起了,向他问好。这会儿还能再睡一下,否则等鸟起来叫,便无论如何再难睡着了。
  院中的夜烛刚熄,日光还不大亮,走进去灰蒙蒙的一片,深渊口一眼的院中,树叶倏啦啦摇晃。
  侧院的正堂有微弱的烛火,谢迈凛经过时,看到门没有关,火苗流出的光倾泻到门口,淹过他脚面,他向里看,谢华镛正在桌案前俯首看书,银白的头发中有两三乱竖,颤巍巍地晃。
  谢迈凛靠在门口,“等我啊?”
  谢华镛抬起头,“你平日不在家,见你是难。”
  谢迈凛走进来,顺手关上门,来到桌前,却没有坐下,侧过身去挨个看架子上的古玩,“你卸甲归家后每天就玩这个?”
  谢华镛道:“老了,找些消遣,现在动不了,擦擦他们也就够了。”
  谢迈凛闻言转头看了看他,自然看不见在桌后的那双腿,但谢华镛近日病重,站不起来。
  谢华镛退出权力舞台,才让他和两位兄长有了机会。虽然父亲的身体向来不大好,但真站不起来、轮到他们三个当家做主时,谢迈凛还是有些唏嘘,就好像他们的起势是以谢华镛作为代价,偶尔在谢迈凛回想起年幼时比较快乐的时候,还是能想到父子亲昵的,不过父子注定要渐行渐远,他们如今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谢华镛见谢迈凛不说话,盯了一会儿他的脸,才问:“你打算怎么办?”
  谢迈凛笑笑,“什么怎么办?”
  “你在阳都拖延时间、犹豫不决,就是因为还没下定决心吧。”
  谢迈凛收起笑容,看向谢华镛,“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谢华镛道:“你这几年军改,扩军的数量超出了正常水平,如果不消解,将来会是大问题。”
  “如果我不继续做下去,军队这么多人,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敢保证,代价最小的也是大规模裁军。况且我根本也不可能说走就走,我已经陷得太深了。”
  “那你就已经有答案了。”
  谢迈凛瞧着他,呵呵笑了两声,“但是也未必只有一条路,朝中说我养寇自重也好,说我狼子野心也罢,但反正大家都绑在了一根绳上,我倒不担心皇帝能做什么。只不过他身体已经太差了,假如我的事还没做完,他就先不行了,而我却不在阳都,那下一个是什么情况,就很难说了。”
  谢华镛注视着他,叹口气,“储君。你竟然敢参与这个?”
  “应该说,只有你没有参与这个。”
  “你已经搭上线了吗?”
  “没有。我还在考虑。因为其实现在还有个更好的主意。”谢迈凛摊开手,“老的死,小的弱,我有数百万大军。”
  谢华镛一愣,脸色逐渐暗下去,沉默了很久。谢迈凛瞧着他,在这安静中紧张起来。
  良久,谢华镛开口,“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谢迈凛问,“除去礼义仁智信以外?”
  “你不能这么做。”谢华镛一字一句告诉他,“我们谢家人不这么做。”
  谢迈凛和谢华镛对视,这风烛残年的枯老双眼迸发出一种异样的精魄,直盯得谢迈凛心中发毛,他固然见过许多惨烈场面,但在他父亲这双眼睛里,恍惚好像瞥见一种未来的宿命,一条危险的、无法回头的道路,一个壮士断腕、歇斯底里、关于他们谢家所有一切人的惨烈结局,到那时两代分歧和八方斗争会将他们一家人撕成碎片。
  归根结底,谢迈凛自问家庭幸福,父母双全,家中人人偏爱他,这瞬间,他觉得极其不忍。
  在漫长的对视后,谢迈凛败了下风,他垂下头,叹了口气,“我要回去睡一下。”
  谢华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声开口道:“金阳……”
  谢迈凛停下来,侧过脸。
  “中午还是要起来吃饭,吃了下午陪你娘出去走走,不然晚上该睡不好了。”
  谢迈凛扭头看他,原来当年的谢华镛如今已经这样疲老,他一年回来一次,他父亲的头发都白一层。
  “嗯。”


第93章 淬血枪-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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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净过手,拿出包袱里卷好的一叠纸,仔仔细细地展开,又看了看纸上“范氏布庄”的浅红色垫印,犹豫了片刻是不是该换一张白纸,但这信送到卢曲平那里,一眼能看见“范氏布庄”这个自己白手起家创立的小家业,说不定卢曲平会觉得自己是个有点出息的人。
  为了这个,她还是不换纸。
  只是她在房间内没找到砚台,带着纸笔下了楼。
  夜深,客栈已经关了门,只个跑堂在柜台后面看店,本打着盹,见她下来,急忙起身来迎,“客官,你要点儿什么?”
  她寻张桌子坐下来,要砚台。那跑堂腿脚利索地去了,不多时还带回来一支蜡烛,小心地放到她桌面,顺手就要帮她研墨。
  她道了声谢,重新把纸张展开,跑堂看见她的纸,低呼了一声,“这布庄我知道,卖那个仿绸布吗,跟真的一样,又便宜。”
  她笑笑,点点头。
  “哎,您是范氏布庄的?来阳都做生意?”
  她抬头看了眼跑堂,抿抿嘴,不无自豪道:“我就是范氏。”
  “噢——”跑堂感叹道,“听说范氏是老板娘当家,真是了不起。您写信,我给您去拿个镇纸。”
  “多谢。”
  她抬起笔蘸上墨,写了开头——
  卢小姐,你不认识我,但或许知道范氏布庄……
  她的笔停下来,琢磨起这句话,笔尖停在纸上,落下一点墨,晕染了纸面。只好揉掉,扔开。
  这句话不好,显得她迫不及待地自夸,好像在推荐自己的布。
  重新写——
  卢小姐,你不认识我,我是一个做生意的女子,这或许很稀奇……
  她停下来,揉掉纸,总感觉词不达意。
  跑堂已经拿了镇纸回来,帮她压在纸面,看她揉成团的纸,在她对面坐下,继续磨墨,只一会儿,她又揉了两张纸。
  有点好奇,跑堂问:“客官,您写错字儿了?”
  “不是。”她道,“只是在想如何下笔,我从没见过她。”
  跑堂喔了一声,“您有事找她帮忙?”
  “也不算。只是想谢谢她。”
  “为啥?”
  “就只是……”她解释不下去,有些事她不想和旁人分享。跑堂是个有眼色的,见她不愿意说,也不多问,只给她添了杯水,便悄悄走开了。
  她再次望向纸,定定地望了许久,终于重新落笔,忘记自己不善书词,忘记自己无甚文才,也不知道这信卢曲平是不是愿意看,或许卢曲平根本不在意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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