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62)
他一问那邮递员,果然是白溪县扶柳村梁月泽邮的信,直接拿过信件就往家里跑。
刘春芳拎起擀面杖就要打他屁股,梁卫国机灵地躲开了第一下,她正要打第二下时,却因为梁卫国的话僵住了。
梁秀英猛地抬起头来,惊喜道:“二哥,大哥真写信回来了?”
梁卫国一抬下巴,举着手中的信件,说道:“当然,就在我手里!”
刘春芳扔下擀面杖,一边从儿子后面抽出信封,一边抱怨道:“有你大哥的信也不早说,非得让人急!”
梁秀英扔下笔凑过去:“妈,我也要看!大哥好久没写信回来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
梁卫国扭头,他妈和他妹正一起拆着信件,顿时急了:“我拿回来的,我也要看!”
以前大哥在的时候,他还偶尔嫌弃他是个傻子,吃得多,经常挨人欺负,他还得帮忙找回场子。
大哥对他们一家人来说,就是个累赘,既嫌弃又舍不得抛弃。
谁知半年前脑子突然变好了,家里人还没高兴几天,人又下乡当知青去了。
太久没见着人,大家还怪想他的。
也不知道大哥在南省过得怎么样,会不会被人欺负,要是不会干农活,会不会吃不饱?
刘春芳正要拿出信纸,却发现手上还沾有面粉,便把信封给女儿拿着,手往围裙上擦了擦。
这孩子也真是的,要是日子过得艰难,不知道写信让家里给他寄东西啊?他二叔寄回来的工资和粮票,有一部分就是给他用的。
最近天气变冷了,她担心这孩子衣服不够穿,还打算等过两天发工资了,换些布给他寄过去,没想到他倒是先寄信回来了。
这家属大院里,也有一些人家的孩子下乡去了,经常写信回来哭诉日子过得艰难,还要家里寄票寄钱过去补贴。
只有她家这孩子,除了一开始写了封信报平安,之后就一直没再写过了。
不会是真碰上什么事儿,写信回来求助吧。这么一想,刘春芳也有些急了。
梁家小弟本来在楼下跟同学玩石子,看到他哥这么激动地跑回家,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丢下同学跟在后面跑回去。
他刚踏进门口,就听到是大哥的来信,也激动地凑了过去。
几个人都争着要看信,刘春芳索性把信件给女儿,全家学习最好的人,让她把信念出来。
梁秀英笑了一下,接过信件字正腔圆地读了起来。
“二婶、卫国、秀英、卫民,你们过得好吗?……阳泉市第一机械厂招工,我被录用了,已经是一名机械厂工人……”
“等等,姐,你刚刚读什么了?”梁家小弟一把抓住梁秀英的手臂。
梁秀英也是一脸震惊,喃喃道:“大哥说,他现在已经是一名机械厂工人了。”
刘春芳一掌拍到梁卫国肩膀上,瞪大了眼睛:“工人?他考进机械厂了?”
她常年操持家事,操心几个孩子,平时还要上班,一身都是力气,梁卫国疼得直捂肩膀。
“妈,我说你能不能轻点,再激动也不能谋杀亲儿子啊!”进门时没挨到的打,终究还是还回来了。
刘春芳没理会他,只盯着女儿手上的信纸。
梁秀英把信纸递过去,愣愣地说:“是真的,大哥真进机械厂了,还说以后不用担心他,他有工资可以花。”
刘春芳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才吐出一口气,激动地笑了起来:“好啊!能考进机械厂好啊!以后就不用在地里刨食了!”
月泽这孩子也就是以前脑子出了问题有点傻,现在脑子好了,果然聪明,跟他妈一个样儿。
他能有这番造化,她也不算是愧对大嫂的嘱托了。
“不行,我得去找齐姐借点钱,给月泽这孩子买几块布寄过去,天冷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衣服穿。”说着刘春芳解下围裙就出门去了。
她等不到发工资了,这几个月来,他二叔每月固定寄钱和票回来,她也攒了一些钱和票,加上布料一起寄过去。
梁卫国拿起信纸,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信纸,疑惑道:“大哥不是说不用再给他寄东西了吗?怎么妈还要给他寄啊?”
梁卫民才三年级,信纸上有些字还不认识,他也装模作样看了看信纸,然后附和道:“对呀,大哥都说不用寄了,妈怎么看不懂,她不是上过夜校吗?”
梁秀英轻蔑地扫了两人一眼,坐回她刚才写作业的位置,说道:“这你们都不懂,大哥刚入职,不得穿身好看的衣服啊?穿得破破烂烂,被厂里的同事看不起怎么办?”
她捋了捋两条麻花辫,这都想不到,怪不得二哥和小弟只能考这个分数。
这边刘春芳在火急火燎地找人借钱买布料,梁月泽已经在机械厂技术组混得如鱼得水了。
南省的秋季比较长,冷了一段时间后,出几天太阳又暖回去了,梁月泽盖着那床旧被子都不会冷。
随着气温的回升,他在机械厂的日子也是蒸蒸日上。
只除了一样,他刚确定恋爱关系的对象,很长时间见不着一面,这是他现阶段最大的不满。
以梁月泽的聪明才智,他只要上手一次,基本都能学会,理论和实践结合,他的实操能力大幅度提升了。
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因为一次意外事故,他展现出来的能力,把众人给折服了,而变得越发融洽。
那天梁月泽和钱文武跟着徐胜去巡逻,车间的机器突发故障,偏偏钱主任又休息了三天回家去看父母了。
眼看徐胜和李全折腾了半天,都没把机器修好,可能要停机两三天。
这时梁月泽站了出来,说道:“让我来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瘦了
“去去去, 你一个初级工,来凑什么热闹?”徐胜烦躁地挥手。
徐胜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傅,之前是在车间当钳工的, 后来转到技术组来学习机器维修。
他虽然不懂什么理论知识, 但对车间的大部分机器都很了解, 平时钱主任不在, 基本就是他做主。
李全进厂时是个高中毕业生, 钱主任带着教了好几年, 才勉强出师,理论知识比徐胜强一点儿。
这次出现故障的机器, 是厂里两年前从北方购进的一台新型机床,一般小故障徐胜和李全便能修好, 若是大故障, 就只有钱主任才能修。
徐胜和李全检修的时候,梁月泽和钱文武就在旁边递工具,他看着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梁月泽大学本科学的机械制造,研究生选的方向是机床制造, 虽然研究生还没有正式入学,但对每一代机床都有一定的了解。
机械厂里的这台机床, 梁月泽在书上见过, 但没见过实物。
他上大学的时候, 机械机床几乎已经被淘汰出市场了,他常见的机床都是更新换代后的数控机床。
现在有一台崭新的机械机床摆在眼前,梁月泽没法不心动。
平日里巡查经过,也只是简单地看看, 完全没有上手的需要,他眼馋好几天了。
他一直等着这个机会, 直到徐胜李全都对这台机床没辙,才开口自荐。
他理论知识丰富,从书本上了解过机械机床的结构组成,对内部的运行有丰富的理论基础,只差实践了。
徐胜的话一出,李全也跟着训斥:“就是,一个刚进机械厂的实习工人,来这捣什么乱?让你看你就看着,刚来就妄想上手,你怎么不上天?!!”
说着他就要去找三车间的车间主任,跟他说明情况,暂时停机休息。
钱文武拿着螺丝看了看徐胜李全,又看了看梁月泽,一脸的纠结。
到机械厂入职后,他叔又叫过两次他和梁月泽到他家里吃饭,席间两人就着工厂的机械聊得有来有往,可见梁月泽的真实水平绝不是一个初级工该有的。
据他的观察,这人的能力应该和他叔不相上下。
兴许他还真能修呢?
“要不就让他试试吧,梁同志挺厉害的,他跟钱主任讨论机械的问题,有些观点钱主任都很服气。”钱文武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