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116)
许修竹在梁月泽的拖拽下,上了一个坡,才回道:“是啊。”
那婶子笑道:“您之前天天上山采药,现在不用熬汤药了,怎么也不多休息几天啊?”
“有些药材就是要这时候采,药性才最合适。”
“这样啊。”那婶子看向梁月泽,“梁知青也上山了?是陪许知青采药还是?”
梁月泽笑了笑:“我来挖点笋,带回市里给同事们尝尝。”
“哎哟,那是应该的,咱们村里别的不多,就竹子多。”那婶子热心肠道,“从这条道上去,走到半山腰再往左边走一段,那里的竹笋长得好。”
“好,多谢婶子,那我一会儿去看看。”梁月泽应道。
梁月泽一路拉着许修竹的手往上走,那婶子丝毫没有怀疑,直到下山都没觉得两个大男人牵手有什么不对。
山上陡峭,城里的娃子走惯了平地,不习惯走山路是正常的,手牵手才不容易摔了。
此时县里的红|卫兵办公点,迎来了一个年轻的汉子。
“请问这里是红|卫兵办公的地方吗?”
坐在办公室里的常主任抬起了头,他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耐烦:“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
李刚强被他的语气吓得哆嗦了一下,都说红|卫兵可怕,不少人被批斗之后,要么病死了,要么自己上吊投河了。
村里的大人教训孩子,都说什么“再不听话就让红|卫兵来抓走你”、“再调皮小心红|卫兵来抓你”之类的话。
红|卫兵一般不会来抓村里人,不过是以前村里的地主被抓走批斗,都是死的死,伤的伤,他们瞧着胆寒而已。
而且红|卫兵抓人时的嚣张态度,给大家留下了心里阴影,就跟以前的官大爷一样。
所以在李刚强心里,这红|卫兵是能避开就避开,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自己找上门来。
民见官总是有些害怕的,李刚强讨好地笑了笑:“您好,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举报!”
李刚强和李母商量过了,举报要越过书记和村长,以防他们包庇许修竹。
他们打听到以前抓走村里地主的人,就是县里的红|卫兵,于是李刚强就来到了县里。
看着一脸凶悍且态度不耐烦的常主任,想着许修竹以后可能的遭遇,李刚强压下心里的害怕。
都是许修竹的出现,害他亲事不成,还被人取笑,今日过后,看他还能怎么嚣张!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忐忑
常主任没好气地应下, 把来人给送出门去,才在院子里的一颗树根下吐了一口唾沫。
“操!什么事儿都来举报,当老子闲得没事干吗!”
常主任骂骂咧咧回到办公室, 小弟殷勤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附和道:“就是, 咱常主任是什么人, 这种小事哪能劳烦您啊。”
常主任靠在椅背上, 左脚踩在椅子上, 单手拿起搪瓷茶杯往嘴里灌了几口茶,温热的茶水灌下去, 没有解渴的感觉,反而把心底的烦躁激发了出来。
“以后别随随便便把人放进来, 当这是什么地方, 谁都能来吗?”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小弟被吓得抖了一下,紧接着连连点头:“知道了常主任,以后不会了。”小弟没敢解释是因为看门值班的人去撒尿了,才让人直接进到了常主任的办公室。
他小心地觑着常主任的脸色, 见他不想管事儿,便主动揽活儿, 想献一下殷勤。
“常主任, 要不我带几个人去把那批书给烧了, 再把人带回来批评改造改造?”
这话一出,常主任一个凌厉的眼神刀过来,小弟一阵胆寒,却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勉强扯起嘴角打哈哈道:“常主任, 怎么这么看我,这有什么问题吗?”
“蠢货!”
“老子让你去做了吗?还嫌我们不够招人恨的?”
“让下面的人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要是闹出点什么事儿牵连到老子,看老子不把你们的皮给扒了!”
常主任一个暴起,抓着一个本子往小弟头上猛拍了几下。
小弟没敢往后缩,等常主任打够了,他才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那今天这个举报?”
出了一通气,常主任把本子随手扔桌上,没好气道:“去找那个村的书记,让他管好他们村的人,别什么事儿都闹到县里来!”
“欸!好的,我马上就去!”看到常主任挥手后,小弟赶紧退出他的办公室,省得继续被暴躁的常主任骂。
最近常主任都很暴躁,大家都不敢往他跟前凑,逮着个人都要骂两句。
大家觉得他是因为很久没人来举报了,他们红|卫兵已经很久没干活了,常主任闲得难受。
所以这次看到有人来上门举报,还以为有活儿来了,小弟这才积极地往前凑。
但现在看着常主任的反应,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以前他们带人出去抓人搜东西,顺便还能贪墨点东西,那时候多风光,大家都以能够当红|卫兵而自豪。
在为国家批斗改造那些迫害人民的老地主、蚕食国家财物的资本家的同时,还能顺便给自己家改善一下生活,这活儿大家都积极着呢。
只是从两年前开始,举报的人少了很多,他们好几个月都没出去抓人批斗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他们实在不理解,常主任为什么不让他们去抓人。
常主任又给自己灌了几口水,试图抚平内心的恐慌和焦躁,但效果并不大。
底下人不知道,但他能当上这个主任,自然是上面有人的。
经贵人指点,估摸着今年过后局势会有很大变化,他们红|卫兵最好安分一些。
不管以后局势是好是坏,他们红|卫兵都不可能再像前几年那样风光了,以后一旦卸了职,以前被他们批斗过,但还在县里生活的人家,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就因为这个,常主任现在每天都在恐慌和焦躁中,也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落下。
这时候他哪里还敢继续得罪人,是生怕自己招惹的人还不够多吗?
这次举报的不过是一个知青手里有一套以前的课本,就算是那知青手里有前朝时候的文稿,他都不会有任何动作。
李刚强刚进家门,在屋檐下一边干活一边等人的李母就迎了上来,可能是心情变好了,李母又吃了两天药,身子就利索了。
“怎么样?红|卫兵的人怎么说?”李母一脸急切。
一路走回来,李刚强没喝一口水,进屋里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咕噜几下喝下去,又倒了一碗,才解了渴意。
李刚强用手背一抹下巴,兴奋地说:“成了!人家应下了,估摸着过一两天就会来抓人了。”
李母听得眼睛都亮起来了,双手合十念叨道:“老天有眼,总算是能让那不是东西的受到惩罚了。”
“要不是他,咱们怎么可能是现在这样,你早就娶上媳妇了,想起那天的事儿,我这心就一阵一阵的疼。”
眼瞅着就要成功,双方都在商量着结婚的日期了,突然跳出来两个人,打乱了全部的计划,还让李家吃了这么一个亏,她怎么能不恨!
对着这母子俩的谋划,李家其他人是知道的,吴家人他们不敢惹,但许修竹一个外地来的知青,无亲无故的,惹了也不怕他报复,都等着看许修竹的下场。
但他们等来等去,没等到有人来抓许修竹,倒是全家人被书记给叫去了公社。
李家人忐忑不安地来到公社时,许修竹没在隔壁的卫生点给人看病,倒是出现在了公社的会议室里,本该在市里上班的梁月泽坐在他旁边。
书记和村长还有各个生产队的队长都在,李母和李刚强对视一眼,皆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除了书记村长和各队队长,只有许修竹梁月泽和他们一家人不是村里的干部,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们想到了前两天的举报,看大家的态度,显然不是针对许修竹的。
李家人除了没长大的孩子,一个个都到了,书记指了指一边的长凳子,让他们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