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143)
梁正杨有些失望,只能再次告诫自己,要给儿子适应的时间。
许修竹见梁月泽起来了,自然也不好再躺下去,他要开始忙活做早饭了。
“没想到这里新春第一天早上是吃汤圆的!”梁秀英吃着甜滋滋的汤圆感叹道。
梁秀英只是去知青所借住,早上吃饭还是和她大哥大伯一起吃,她一起床就来了,正好赶上包汤圆,也跟着一起包了。
南省的汤圆是用糯米粉揉成团,再捏成皮状把馅料包起来搓圆,馅料一般是花生芝麻捣碎加白糖。
早上吃一口热气腾腾的甜汤圆,确实能让人心情愉快。
“汤圆真好吃,软软糯糯,又甜又香的。”半大的少年就是喜欢吃甜的东西。
梁月泽笑道:“好吃你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许修竹说:“也不好吃太多,糯米积胃,吃多了一会儿难受。”
梁正杨吃下碗里最后一颗汤圆,他现在不太能吃甜的,只让盛了小半碗汤圆。
他看了看梁月泽,又看了下许修竹,觉得这场面怎么这么像夫妻,一个心疼孩子让孩子多吃点,一个担心孩子的身体不让多吃,夫妻俩意见不同开始吵起来。
当然,许修竹和梁月泽自然是吵不起来的,梁秀英也懂事,吃完了碗里的汤圆,即便还想吃,也没有再去盛一颗。
梁正杨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个诡异的想法甩出去,两个大男人,他想得也太多了。
早饭过后,就陆陆续续有小孩成群结队来家里拜年,许修竹和梁月泽早就准备好了东西。
今年他们决定给每个来拜年的小孩都发一颗糖,有水果糖也有奶糖,混在一起拿到什么就发什么。
这是他们在村里过的最后一个年了,对这些小孩大方一点,就当做是回馈村里人对他们的照顾了。
看着一群小孩满载而去,梁秀英一脸惊讶:“大哥,这些小孩跟你很熟吗?”怎么都来给大哥拜年?
在海市,只有亲戚间的小孩去拜年,长辈们才会给红包或者零食。
至于别人家的小孩,也不会上门来拜年,省得彼此尴尬。
梁月泽说:“都是村里的孩子,来拜年没有红包发,总要给点吃食。”
“村里的孩子?”
“对,一会儿还会有其他小孩来拜年,你也要帮忙招待一下。”
梁正杨年轻时候去过不少地方,南省也来过一次,知道各地风俗不同,倒也没说什么,一边喝茶一边感受春节的气氛。
打发走两拨小孩,看梁秀英来了兴致,许修竹调笑道:“我看秀英年纪也不大,要不跟着这群孩子们去拜年,就当是给我和你大哥赚回点东西。”
梁秀英眼睛一亮,随即又不好意思地拒绝了:“还是不了,我又不是村里的人,人家都不认识我,而且也不算小了。”
“这有什么,那些孩子我也大多数都不认识,你只管跟着人说拜年词就行了!”
梁月泽看她意动,也不管她害不害羞,等下一批孩子来拜年时,拉住最大的那个孩子。
他多给那个大孩子一颗糖,指着梁秀英说:“这个姐姐是我妹妹,你带她去给人拜年。”
能多拿一颗糖,那大孩子一口应下。
“不过姐姐,你这口袋不行啊,装不了太多东西,得换个大口袋的才行。”
梁秀英羞红了脸,当场就要拒绝跟着去拜年,梁月泽找出一个他常背的布袋挂她肩上,催促孩子们赶紧带人去拜年。
这些孩子们一人拉一个袖子,簇拥着人往下一家去了。
梁月泽和许修竹对视一眼,俱都笑了出来。连梁正杨看着侄女混在一堆七八岁的孩童中间,也忍不住哂笑。
来南省找儿子果然是正确的。
梁正杨以前没下放之前,过年总有下属来找他拜年,过年过成了应酬。他现在恢复了职位,如果留在海市,今年过年估计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梁月泽笑道:“看来今年发出去的糖果花生,有望收回一部分了。”
许修竹说:“就秀英一个人,怕是也要不回来多少。”
“不说多的,能收回来一颗花生我也满足了。”
“那倒不至于只有一颗花生。”
确实不只有一颗花生,梁秀英带出去的布袋,出去时是空的,回来时都快装满了东西。
梁秀英一改出门前的羞赧,兴奋得脸都通红了:“大哥,我明年也要来找你过年!”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离开
“那你可要失望了, 我明年大概率不在南省过年了。”梁月泽笑了一下。
许修竹给梁秀英找了个小的竹篮子,她正把布袋里的年货给倒出来,闻言愣了一下:“啊?大哥你明年不在南省, 难道是要回海市了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 梁秀英惊喜得眼睛都睁大了一些, 南省虽好, 但大哥能回海市她自然更开心, 能经常见到, 比好几年才见上一次面好太多了。
就连梁正杨也都看向了梁月泽,以他如今的职务, 想给儿子在海市的工厂安排一份工作,其实并不难。
他之所以没有这样做, 一是因为他觉得国家给了他展示才能的机会, 不应该以权谋私,为小家的利益损害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二则是十年前他的遭遇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初心,否则将被人民所唾弃。
作为一个身涉其中的局中人, 十年前这场浩荡的起因是什么,梁正杨是最了解不过了。
虽然他并没有以权谋私, 是被当时的时局牵连, 导致被批斗下放。
这些年在西北放羊捡羊粪的时候, 他也曾有过怨恨,也时常有喊冤的想法。
但一开始这场运动的开始,就是因为当时为国家做事的人,自持为抗战建国立下过功劳的领导, 为了子孙后代的前途,把人往工厂、军队、政府安排职务。
本来一个需要公平竞争的岗位, 就因为那人是哪个领导家的儿子孙子或者亲戚,就可以排挤掉普通人,让岗位落到和能力不相符的人身上。
这种现象从上而下,全国各地都有发生,普通的民众心中自然不满,一个才刚建国十多年的国家,人民还没能吃饱饭,前朝的腐朽倒是发展了起来。
当时身居政府、工厂、学校管理层的人,大多都是知识分子出身。
于是就开始了这场历时十年的文化动荡。
这场运动慢慢从知识分子阶层、演变到任何与农民工人利益相冲突的群体,比如地主、比如资本家等。
梁正杨虽然没做什么,但他去国外留过学,在这场运动热潮的卷席下,这样的经历让他被打成了资本家,然后被批斗,被下放。
有了这样的经历,被平反回来恢复职务之后,尽管他很想让梁月泽从南省回到海市,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这既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梁月泽,更是维护国家的公平性!
其实现在梁月泽要回海市,最好的办法就是参加高考,考上海市的学校,自然就能回海市了。
不过梁正杨从来没想过他儿子能去高考,一个小学学历的傻子,就算恢复了神智,也顶多只有小学的知识,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
所以梁月泽说明年大概率不在南省,他实在好奇,儿子接下来会有什么变动?
梁月泽见梁正杨和梁秀英都巴巴看着自己,他也没隐瞒,说道:“我参加了今年的高考,顺利的话,估计过几天就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啊?大哥,你参加了高考?”梁秀英一脸惊讶,“你在信上怎么没说?而且你确定你能考上吗?”
不是梁秀英小瞧她大哥,实在是大哥以前的傻子形象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就算现在不傻了,也不代表能聪明到不读书就考上大学。
梁正杨也没想到他儿子竟真的参加了高考,听到梁秀英的话,不知情况如何,率先宽慰梁月泽:“重在参与,报名体验一下高考也好,结果不重要。”
梁秀英也意识到了大哥大概率考不上的事实,连忙附和:“大哥你别抱太大希望,海市今年也好多人参加高考,大学招的人少,考不上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