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263)
梁正杨一手提着一个包, 他自己的东西没占多少空间,大部分都被刘春芳塞的东西占满了。
这几年家里经济好了很多, 刘春芳升了一级涨了工资,梁正军提了干,工资也涨了一些,梁卫国又参了军,减少了花销。
日子过得好了,刘春芳每每想到梁月泽,就觉得亏待他。
当年家里负担重,不得已让刚恢复神智的梁月泽下乡,不知道在乡下吃了多少苦。
偏偏这孩子写信回来,从来都不诉苦,刘春芳想想就觉得心疼。
现在条件好了,人又不在身边,但凡有机会就想补偿他。
月泽这孩子虽然不是她生,却是她从小照看着长大的,心里早就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了。
梁正杨转身,对着远处的刘春芳母子三人喊道:“他二婶,你们回去吧,你的话我一定带到!”
说罢不等刘春芳说话,又转身提着大包小包进了检票口。
正值春节,火车上人来人往,每一节车厢几乎都站满了人,梁正杨的票买得早,才买到一张坐票。
一路十几个小时坐到北城,刚出车站,就看到满大街都弥漫着春节的氛围。
北城的冬天比海市冷了许多,梁正杨被寒风吹得打了个寒颤,他根据站牌的指示上了前往北城大学的公交车。
“梁月泽梁老师啊?他这几天好像都不在学校。”门卫翻着册子回忆。
梁正杨皱了下眉,礼貌地问:“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门卫笑了:“这我哪儿知道,放假期间,人老师想去哪儿不是我们能管的。”
梁正杨想了一下,谢过门卫后就提着行李走了。
“……左边一点!”
“太过了,再往右边一点!”
“这个位置对了吗?”梁月泽问。
许修竹往后退了两步,观察着点头:“可以了。”
得了肯定的信号,梁月泽把横批小心地贴在门框上,他们正在贴春联,春联是许老头写的。
许老头写药方写得龙飞凤舞,春联也写得好看,他写了好几副春联,学校宿舍和老宅医馆都要贴上。
老宅和医馆的春联昨天已经贴了,今天贴的是学校宿舍,宿舍的门比较小,许老头裁的春联纸也小了一些。
梁月泽跳下椅子,往右边挪了一下,又踩上椅子:“把上联给我。”
许修竹进了屋,把涂好浆糊的上联拿出来。
“修竹!春联贴完了吗?贴完了给你夏教授泡壶茶,就用我珍藏的大红袍!”许老头的声音从对面夏教授的屋子传出。
许修竹头也不回应声:“知道了!一会儿就泡!”
“不用你泡,我自个儿来!”夏教授从屋里窜了出来。
许老头赶紧拦着:“不行,就让修竹泡,说好了是给你一壶茶的。”
夏教授避开他:“别那么死板嘛,我自己泡的更好喝!”
许老头拉住他的胳膊,瞪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偷偷昧点我的茶叶!”
被戳中了心事,夏教授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喊道:“我是那样的人吗!反正你输了,就得给我尝尝你那大红袍。”
许老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自己去捧着装茶叶的罐子,盯着夏教授夹茶叶泡茶,丝毫不给他偷鸡摸狗的机会。
夏教授也不介意,今天这顿茶水是白得的,能喝上就行了。
天冷,屋子里一直烧着煤,炉子上有烧好的水,夏教授翻出了许老头喝茶的茶具,动作行云流水泡起了茶。
门外许修竹和梁月泽贴着春联,俩老头在里面悠闲地泡茶。
“行了,春联都贴好了!”梁月泽拍拍手,跳下了椅子。
许修竹瞄了一眼屋里的许老头,轻声凑到梁月泽耳边:“明天才除夕,过年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晚上让爷爷在夏教授家里吃饭,我们回老宅堆雪人吧。”
梁月泽轻笑:“好啊,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学校教师宿舍太多小孩了,一个不注意,堆好的雪人就要被打雪仗的小孩波及到,压根留不到第二天。
许修竹把椅子放回了屋里,趁着许老头不注意,拿上大衣悄悄出了门。
“快走!被爷爷发现了就走不了了!”许修竹推着梁月泽往楼梯跑去。
许老头的宿舍并不大,靠墙放了两张单人床,刚好够他和许修竹两个人睡。
这几天梁月泽和许修竹都是到了晚上,才能去老宅睡觉,白天两人必须在许老头的眼皮子底下看着。
梁月泽顺着他的力道侧身,反手抓住许修竹的手腕,三步并两步带着他跑下楼去。
“走走走!我们回老宅堆雪人去!”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许修竹却莫名有种私奔的感觉,这个想法一出,被抓握的手腕突然灼热起来。
许修竹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嘴角泛起了笑意。
梁月泽心情也是少有的轻快,可惜快乐只是一瞬。
“爸?你怎么来了?”梁月泽惊讶了一瞬,随即说道,“怎么也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梁正杨没说话,眼睛怔怔盯着梁月泽抓着许修竹的手腕,感受到灼热的视线,许修竹不自然地挣开了梁月泽的手。
“梁叔叔,你来北城了?”许修竹只看了一眼,便心虚地垂下了眼帘,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好像知道了他跟梁月泽的事情。
梁正杨回过神来,嘴角扯起僵硬的笑容:“哦,月泽说工作忙不回海市过年了,我今年刚好有空,就过来陪他过年了,省得他一个人在北城孤零零的。”
梁月泽往前挪了一步,不动声色挡住梁正杨的视线,他笑道:“这您倒是不用担心,我去修竹家过年,肯定不会一个人过年的。”
梁正杨突然来北城,打断了梁月泽的计划,欣喜是有,但更多的是担忧,希望现在平稳的局面不要再次出现动荡。
在他们厚脸皮的攻势之下,许老头基本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关系。
梁正杨语气跟往日一样亲和:“看你这副模样,确实不像是孤家寡人的样子。”他没打算在许修竹面前戳破他已经知道的事实。
“不过我既然已经来了北城,我们父子俩就好好一起过个年吧。”
听到这话,许修竹先是失落了一下,今年不能跟梁月泽一起过年了,但很快又为梁月泽开心起来。
过年是家人团圆的节日,大家都在亲人身边享受团聚的幸福。梁正杨突然造访,梁月泽今年也能跟亲人团聚了。
他希望他的身边有亲人、有朋友、更有爱人的陪伴,这一辈子都幸福美满。
许修竹招呼道:“梁叔叔,你既然来了这儿,不如先上去喝口茶吧,暖暖身子,晚点你和月泽再回去。”
说着视线一扫,注意到梁正杨腿边的两个包裹,积极上前提起一个包就要往楼上去。
梁正杨正想推辞,梁月泽已经拿起另一个包,站在他旁边等他先走。
梁正杨想了一下,他已经到楼下了,不上去拜访一下许家长辈也说不过去,便提脚跟上去。
“爷爷!梁叔叔来了!”许修竹扬声喊道。
此时夏教授正在给茶壶注水,许老头已经把剩下的茶叶收了起来,被许老头盯着,夏教授完全没机会多拿一点茶叶。
许老头抬头:“哪个梁叔叔啊?”
许修竹推开门,先把行李拿进来,然后让开位置,让梁正杨进来。
“是月泽的父亲,他从海市来找月泽过年的!”
梁正杨走进来,一副小辈的姿态,礼貌笑道:“许叔,又见面了。”
许老头站了起来,突然见到梁月泽的父亲,他无端生出一股心虚来。
按理说是梁月泽拐带了他家修竹,该心虚的是对方才是,但想到自己现在说反对又算不上强烈的态度,几乎算是默认了,他就没有生气的立场。
要是小梁他爸知道了,才应该生气。
“是小梁他爸啊,怎么突然来北城了?也没听小梁说!”许老头镇定又热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