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270)
许修竹心中发冷,同时一抹苦涩涌上心头,爷爷就是因为这个病倒的?
他害怕自己会跟流氓罪扯上关系。
原来爷爷说的是真的,他真是因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而病倒的。
许修竹苦笑:“爷爷这是因为我。”
夏教授劝道:“你年纪小,可能还理解不了他的恐慌。”
夏教授回忆着往事:“之前搞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本来许老清清白白的,只要自己小心收敛着点,不可能会被抓去批斗改造的。”
同为北城有名的大夫,夏教授也听过许京墨的名字,只是两人平时没什么交集,也谈不上认识。
后来再听到他的名字,就是人人喊打,各家批斗的时候。
就夏教授所知,许老头膝下就一个儿子,他没用自己的医术给儿子谋取利益进什么单位,损害人民的利益。
但家里的底蕴却是悠长,竟成了亲儿子攻讦他的证据。
“他是真的怕了,这国家的政策,一开始颁发的初衷肯定是好的,但发展到后面就不由不得国家了,每一个落实政策的人,总会矫枉过正,老许就是被这牵连下乡改造的。”
“现在严打政策出来,谁不忌讳跟那些罪名扯上关系。”
人的嫉妒心是可怕的,自己得不到就想毁掉。大部分人都是淳朴善良的,虽偶有嫉妒却也做不出什么坏事来。
但有些心眼小的人,自己攀不上许家,占不到许家的便宜,就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去诋毁。
就像那个医生脱口而出的一句玩笑话,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一丝恶意吗?
“不少人都盯着你这块香饽饽呢,你说要独身主义,老许他舍不得催你结婚,别人沾不上便宜,就盯着你家的漏洞,得不到就毁了!”
“你一直不结婚,外人的猜想就不会停,那医生那天只是一句玩笑话,严打继续下去,保不齐会有人散播谣言,老许担心的正是这个。”
许修竹沉默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因为这不是外人的臆测,他是真的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一旦他跟梁月泽的事情被人发现了,猜想就不再是猜想,而是实打实的证据,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得了的。
爷爷他是怕的,怕得生病了。
送走夏教授后,坐在许老头床前,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短短几日削瘦了许多,闭着眼睛眉心还紧蹙着,仿佛有万千愁绪压在他心头。
许修竹霎时泪流如注。
是不是他太自私了?
硬要跟梁月泽在一起,才让这个老头子终日忧心恐惧。
“别、别抓他!他不是!他不喜欢男人,他没有犯流氓罪!”许是听到了流氓罪三个字,许老头突然呢喃出声。
许修竹立马抬头看他,泪眼婆娑中只见许老头还紧闭着双眼,脸上却是着急的神色,口中大声喊着话,听在许修竹耳中却只剩呢喃。
他耳朵凑近他嘴边:“我的孙子没犯罪,你们不能抓他!不准抓!走开!都走开!”
快要停止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在许修竹的脸上肆虐。
他想安慰许老头,想说不会的,他不会被抓走的,这只是一个噩梦。
喉咙却哽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听着爷爷在梦中一遍遍惊恐地护着他。
许修竹开始庆幸,他和梁月泽这两年参加工作后聚少离多,没有给人留下任何猜想的余地。
“梁工,有你的信!”
梁月泽一进休息室,就有研究员指着旁边书架上的信件对他喊话。
实验室外有信箱,隔断时间就会有研究员去拿信,看到有别人的信,也会顺手把信拿回休息室,省得别人再跑一趟。
“我的信吗?”梁月泽往书架走去,取出有他名字的信件。
一般很少有人会给他写信,现在打电话方便了,实验楼前装了电话亭,连梁正杨和刘春芳找他都是给他打电话的。
他定睛一看,是许修竹给他的信,信封背面还写着,回宿舍后再拆。
梁月泽疑惑,有事儿许修竹怎么不给他打电话?或者直接来找他?
居然选择写信给自己。
看着这封信,是自己熟悉的字迹,梁月泽却莫名有点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214章 条件
“我不会再跟他在一起了, 没有人会抓到我的把柄,这下您可以放心了。”许修竹拧干毛巾,给许老头擦了擦脸和手。
许老头咳了好几声, 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他看着憔悴了许多的许修竹, 眼中尽是心疼。
“你真的甘心跟他分开吗?”
许老头的身体较之前几天好一些了, 勉强能够坐起来, 沉睡的时间也变少了。
许修竹垂下眼帘, 抓着许老头的手擦了一遍又一遍,说道:“我自愿跟他分开的, 我跟他的关系这么敏感,一旦被人发现了, 不仅是我要进局子, 他大好的前程也会毁了,分开对我们俩都好。”
“而且信我不是给您看过了吗?都已经寄出去了,还能有假的不成!”
许老头反手握住许修竹的手,他的力道很轻, 轻得许修竹稍微一挣就能挣开;他的力道很重,重到许修竹不敢有任何反抗。
许修竹低着头, 紧咬着牙齿, 生怕被爷爷看出他的异样。
可许老头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呢, 他选择了不戳破。
在爷爷和爱人之间二选一,许修竹选了他最重要的亲人,放弃了曾经约定好要相守一生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不煎熬。
也不知道梁月泽看到那封信会作何反应?
是不可置信?还是会——
失望?
失望他这么轻易就放弃了他们的感情。
许老头伸手摸了摸许修竹的头发, 就像小时候一样,许修竹受了委屈回来告状, 他就这样摸着他的脑袋安慰他。
“小竹子,你想哭就哭吧。”许老头心疼地说,“在爷爷面前,你永远有哭的权力。”
许修竹再也忍不住,垂下头埋进许老头另一只手心里,任由泪水泛滥成灾。
许老头被烫得动了一下手指,下一秒这滚烫又流进了他的心里,烫得他生疼。
他没松口让许修竹去追求他的幸福,因为他知道,通往许修竹想要的幸福道路上,有太多荆棘和陷阱了,稍有不慎,将会万劫不复。
难过是一时的,前程却是一生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看着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孙子,第一次这么伤心,许老头又如何忍心。
许修竹这些天日夜照顾许老头,晚上也没休息好,整个人削瘦了一圈,脸上也挂上了黑眼圈,唇周冒出了胡茬,憔悴又疲惫。
但最让许老头心疼的,却是那一双暗淡了无生气的眼睛,再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为什么一定要他二选一呢。
明明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许老头叹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小竹子啊,你要想跟他在一起,爷爷不反对了。”
听到这话,许修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僵着身体不敢动作,连眼泪都不知不觉中停住了。
许老头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坚定道:“你没听错,爷爷不反对你跟小梁的事儿了!”
许修竹猛地直起身体,不可置信地看着许老头:“您、您不反对了?”
可要真的不反对,又怎么会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那样?
爷爷的病又岂是能假装出来的!
许修竹眼睛通红,脸上残留着泪水的痕迹,眼里尽是愕然与疑虑。
许老头冲他笑了笑,神色温柔道:“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许修竹迫不及待,他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什么条件许修竹都能接受,只要爷爷身体能好,只要不让他跟梁月泽分开。
他们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许老头正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这些天许老头生病了,怕耽误他养病,许修竹谢绝了来客,平时来屋里蹭电视看的人全都没让进来,电视也好多天没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