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245)
他不耐烦道:“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到底是什么人啊?这么大架子!”路工把衣服袖子撸了起来。
“是两个年轻人, 看穿着挺时髦的。”
西南第二机械厂的实验室说是实验室,其实是个检验室, 主要是抽样检验每一批生产出来的东西是否符合标准。
路光启是厂里的老员工了, 他没上过高中和大学,也没系统地学过材料学知识。
厂里一开始是有正经的化工员负责检验品质的,路光启刚进厂的时候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后来跟着那个化工员学了如何检验, 慢慢从学徒工到一级工,再到现在实验室的负责人。
这个过程花了他将近二十年的时间, 期间他也主动去找专业的书籍学习, 书上的知识看多了, 他对化工和材料的研究就越发感兴趣。
“能冒昧问一句,你们大老远从北城过来,来找路工是做什么啊?”李主任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刚才梁月泽出示了北城大学研究所的工作证,李主任对他们态度挺友善的。
梁月泽笑道:“前些日子去了广城, 那边有售卖西南当地的报纸,路工之前是在报纸上发表过一篇有关新型金属合成的文章吧?”
知道他们是为了这个而来, 李主任越发热情,他一拍大腿激动道:“说到这个啊,路工可是让我们第二机械厂出了大风头,不仅登上了报纸,路工还被厂长和书记公开表扬了呢!”
最重要的是,合成了新型的金属,他们机械厂也被省里表扬了,这材料用途广泛,厂里还准备投入生产线生产这种新型金属。
“没想到还传到北城去了。”李主任一脸自豪,“不过你们找路工是想做什么?”
梁月泽说:“路工是个材料学的人才,我们研究所正在研究重要的新型机械,但是国内的材料标准大多都不达标,国外进口又很困难,正需要路工这样的人才加入!”
“啊?”李主任懵了,这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听不明白?
“加入什么?”
梁月泽说:“我们想邀请路工加入我们研究所。”
“让我加入你们研究所?”李主任还没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
梁月泽站起身来,看着走进来的中年男人,猜想他应该就是路光启了。
路光启边进来边问:“什么研究所?研究什么?要我去干嘛?”
他在西南日报上发表了那篇文章之后,也有当地大学的老师教授找过来要跟他讨论,不过他看那些教授老师的水平一般,对材料学的研究还不如他一个自学出身的普通工人,就失望了。
走进来后他看到两个年轻人,非常年轻,跟两个刚大学毕业的学生一样。
路光启猜得倒也没错,梁月泽和许修竹正式从学校毕业也不过两年,不过两人的工作经验都很丰富,已经能在各自的领域上挑大梁了。
在他打量两人时,梁月泽和许修竹也同样在打量他,语气不耐烦,但问出的话明显对他们的来意感兴趣。
许修竹没有说话,他就是陪梁月泽过来的,不需要他出声。
梁月泽笑着说:“路工您好,我是北城大学研究所的研究员梁月泽,这位是我朋友,我们这次来是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研究所的。”
路光启狐疑:“北城大学的研究所?”
梁月泽点头:“对,这是我的工作证,您可以看一下。”他把刚才给李主任看的工作证又拿了出来。
路光启接过工作证看了看,皱眉道:“你是研究什么的?”
梁月泽说:“我是北城大学77届机械专业的毕业生,在研究所已经有五年了,现在可以独立研发项目,主要是研究数控机床的,想邀请你加入我的项目组。”
他没跟对方委婉,直接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在来找路光启之前,梁月泽就已经找人了解过路光启这个人了,知道他有些恃才傲物,只有他看得上的人才会搭理,其他人情世故一概不管。
路光启把梁月泽的工作证还给他,意兴阑珊地说:“你是搞机床研究的,这我可不会。”
梁月泽也不气馁,笑道:“我是搞机床研究的没错,但很多先进的技术需要更先进的材料做支撑,材料学的作用也很大。”
路光启挑眉:“那你说说,都有哪些作用?”
梁月泽说:“比如我上一个项目研究的,需要柔韧性更好的钢材,但国内的钢材标准达不到,不是制作工艺的问题,那就是材料本身达不到,就需要专门的人去研究性能更适合的材料。”
说着梁月泽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份资料,上面是他上个项目期间跟材料学的研究员一起研究出来的几样新材料,已经申请了专利,不涉及核心的内容可以和路光启说一说。
路光启果然来了兴致,开始跟梁月泽讨论起来,好在这几年梁月泽辅修了材料学的知识,不然还真跟不上他的思路。
随着交谈的内容越发深入,梁月泽就越高兴,这个路光启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而且思路跟未来的材料学发展很相近,如果能加入他的项目组,一定能撑起材料的大梁。
李主任看着越说越投入的两个人,心里觉得有些不妙,不会真让这两个年轻人把人给忽悠走吧?
路光启是他们厂里的优秀工人,要是真让他给外地来的人给拐走了,他还怎么跟厂长和书记交代!
李主任张口想要打断两人的交谈,还没出口就被另一个年轻人给拦下了。
许修竹挡在李主任面前,看着他的脸色说道:“李主任,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睡不好啊?晚上是不是容易惊醒,还伴随着大量出汗?”
李主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对自己身体健康的关注让他瞬间忘了要打断路光启和梁月泽的交谈。
“你怎么知道的?”
许修竹淡笑:“我爷爷是个老中医,我跟着他学医多年,现在也是个医生,看你的脸色和舌苔颜色,大概能猜出一二。”
李主任一听他是有家族传承的中医,立马就信了他的话,赶紧伸出手来,说道:“这位小同志,那你帮我看看,我这是是什么毛病啊?”
半夜容易惊醒出汗,不是什么急症,李主任就一直拖着没去看大夫,这回碰巧遇上个大夫,就忙不迭想知道是什么病,严不严重。
许修竹往旁边走去,说道:“我们到这边来看吧。”
李主任跟着走过去,迫切想知道自己的病情,都顾不上梁月泽他们是来挖人的了。
许修竹给他把了脉,又让他伸舌头仔细看了看,再问他一些问题佐证,说道:“李主任,您这是心肾不交导致的夜间惊醒盗汗,容易心烦心悸、腰膝酸软。”
李主任猛地点头:“对对对,那小同志,我这是什么问题啊?”
许修竹说:“简单来说就是肾水不足,心火上亢,先把肾水补足了,再把心火给灭了,吃几服药就能有所改善了。”
李主任虽然听不懂他说的一连串话,但他听懂了肾水不足这几个字,不就是说他肾虚嘛!
李主任脖子顿时变得通红,一双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瞧,尴尬得想逃离。
不过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他还是忍下尴尬,向许修竹询问治疗的方子。
这时候中医看病也不需要什么行医资格证,许修竹便给他写了个方子,让他照着方子去找人抓药。
没有李主任的打扰,梁月泽和路光启的交谈非常融洽,路光启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我的邀请是认真的,希望路工你能好好考虑。”梁月泽说,“工作调动你不用担心,我可以让研究所给你出一份任聘书。”
路光启还有些意犹未尽,对于梁月泽的邀请,他虽然心动,但也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他已经不是个年轻小伙头了,在西南有妻有儿有女,不可能贸然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北城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换工作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要跟家里人商量过才能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