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去高考(271)
住这里的多少都懂点中医,知道病人最需要休息,他们也识趣地没来打扰许老头。
“修竹,听说老爷子病了,我过来看看他!”门外传来梁月泽的声音,声量克制又带着明显的急切,显然是怕打扰到许老头养病。
许修竹猛地看向门口,相隔一道门之外就是他的爱人,他之前想要放弃的爱人。
但他没敢起身去开门,转头看向许老头,仿佛只要许老头不许,他就会无视门外之人的敲门。
许老头看着许修竹眼里的渴望,轻轻笑了笑:“去开门吧,收到你的信,他大概也急了。”
得到许老头的允许,许修竹终于敢奔向梁月泽了。
“修竹,老爷子的病——怎么样了?”听见开门的声音,梁月泽脱口而出,却在看见许修竹的瞬间语塞了,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完。
他从没见过许修竹这副模样,憔悴又削瘦,但眼中却闪烁着与外貌完全不同的光亮。
这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昨天忙碌到深夜才回宿舍,打开那封信,看到内容的时候,梁月泽简直不可置信。
若不是信纸上的字迹太过熟悉,梁月泽都要怀疑是谁在冒充许修竹来恶作剧了。
信里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足以让梁月泽脑子瞬间空白。
——我们分手吧,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
他不明白,怎么好端端地许修竹就要分手了呢。
过年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老爷子的态度软化了,他爸也没有再明着反对,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梁月泽还想着,等结束手头上这个项目之后,两人能有一段平静的独处时光。
一切计划都因这封信戛然而止。
到底是为什么?梁月泽想不明白。
难道是因为他工作太忙了?明明在一个城市生活,却一个月都见不上一次面。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梁月泽不相信什么原因都没有,许修竹会突然要分开。
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有什么问题他要当面去问清楚。
若不是太晚了,外人进不去中医药学院,梁月泽还想直接找上门去。
梁月泽一晚上都没睡着,天一亮就骑着车来找许修竹,刚到教师宿舍区,就碰上夏教授出门去上课。
“小梁,你也来看老许啦?” 夏教授停下脚步,把梁月泽叫住。
梁月泽一捏刹车,左脚撑地,看向夏教授,眼神里透着疑惑,疑惑他问的是来看老爷子而不是来找许修竹。
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不清楚,梁月泽没有否认,只应和地“嗯”了一声。
夏教授也没在意他的态度,叹了口气道:“你来看看他也好,老许都病了好些天了,你要是能劝,就宽慰宽慰他,让他别想这么多了,对身体无益。”
梁月泽状似无意地说:“我只知道老爷子病了,却不知道他生的是什么病?”
夏教授说:“忧虑过重,也不知道他忧心什么,问也不肯说,你跟修竹关系好,看看能不能探出他忧心什么,咱们一起解决嘛!”
梁月泽瞳孔微缩,随即垂下了眼帘,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许修竹要分手的原因。
说着夏教授又叹了一口气,相识多年的好友,生病了这么长时间,他也担心老许会挺不过这一关。
梁月泽点头:“我明白,现在就上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夏教授点头:“去吧,我也去上课了。”
梁月泽把自行车放好,跨步上了楼,上楼的时候,他在想见到许修竹要说些什么。
是先问老爷子的病,还是说有什么难关我们一起过,又或者是问他为什么要分手?
但见到许修竹的瞬间,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目光心疼地看着许修竹。
他好像瘦了好多,脸上的冒出了胡茬,应该是好几天没刮胡子了,眼下冒着青黑,面容憔悴。
视线往上移,对上许修竹的眼睛,梁月泽愣住了,被他眼中的光亮闪到了。
许修竹把梁月泽拉进屋里,反手关上了门,把他拉到许老头床前,语气兴奋地说:“爷爷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爷爷既然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心结应该也解开了吧?
他所担心的问题,应该找到解决办法了吧?
这么想着,许修竹突然冷静了下来,没有继续沉浸在可以和梁月泽在一起的喜悦中,他收敛了笑容,看向许老头。
“您怎么突然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梁月泽一头雾水,看看许修竹又看看许老头,昨天不还写信说要跟他分手吗?
怎么今天老爷子就同意他们在一起?
期间变化太大,梁月泽一时之间有点懵,完全反应不过来。
许老头呼出一口气,抬眼看看一脸茫然的梁月泽,又看了已经冷静下来的许修竹一眼,最后视线放在许修竹和梁月泽交握的双手上。
许老头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我自然是有条件的。”
许修竹看着许老头,静待他说出他的条件。
“我要你们这几年都不能再见面,不能写信,不能打电话,不能联系,直到严打结束。”
直到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不再是流氓罪;直到即便大家都知道了,你们也不会被抓进牢里去。
许老头语气温柔,却斩钉截铁。
梁月泽突然想明白,那封分手信以及这场谈话出现的前因后果,所有的猜想都不必再问了。他下意识看向了许修竹。
许修竹握紧了梁月泽的手,他没有看梁月泽,眼睛直直地看着许老头,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认真和坚决。
他明白了,这是爷爷想出的唯一能保护他们的办法,也是给他和梁月泽唯一的机会。
更是爷爷对他的心疼。
许老头别过眼去,说道:“别怪我心狠,你们若是能熬过这几年,说明你们情比金坚,我反对也没用。”
“可若是熬不过,在这几年各自碰到了别的喜欢的人,就说明你们缘分不够!”
第215章 原谅
梁月泽这才知道, 他在学校专注科研的这段时间,许修竹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他不怨许修竹要跟他分手,只恨自己这段时间没能陪在他身边, 心疼他一个人要负担这么多。
“你真不怨我跟你提分手吗?”许修竹低着头不敢看梁月泽。
那封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但他知道, 那寥寥数语对两个人的伤害有多重。
下笔的时候若不是想着躺在床上的许老头, 他压根握不住笔杆。
许是放下了一桩心事, 许老头身体有了好转, 吃过早饭后喝了一碗药,没过多久就能起身下楼散步去了。
许修竹和梁月泽想陪着他都不让, 硬要自己一个人拄着拐杖满校园兜风,把空间留个两人慢慢商量。
许老头已经做出了自己的妥协, 彻底分手还是分开几年, 他不干涉他们的决定。
房门紧闭,住在同一层的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门外寂静一片。
屋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梁月泽听着许修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仿佛在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判决。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他。
从他寄出那封信的那一刻, 在两个人的关系中, 许修竹就已经落于下风了, 他没有了选择的权力。
梁月泽想到昨天一晚上的煎熬,又思及刚刚见到许修竹的模样,心就软了下来。
他走上前轻轻把许修竹揽入怀中,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叹息道:“我永远都不会怨你。”哪怕你放弃我们的感情。
许修竹抬眸, 梁月泽的眼神深邃而温柔,好像在告诉他,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他。
他闭上了双眼,泪水却顺着眼角流下:“对不起,我不能不顾及爷爷,对不起,我那么轻易就放弃了你。”
梁月泽低头啄去他脸颊的泪水,心疼地说:“我原谅你了,老爷子是你唯一的亲人,你选择他我不怨你。”
没有原则性问题,也不是不爱了,只是世俗容不下他们的感情,梁月泽不想去责难许修竹,这是他们这几年里最后一点相处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