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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占鹊巢(83)

作者:邀君月下 时间:2026-06-01 09:11 标签:狗血 HE 虐恋 酸涩

  秦阙脱下外套,后背缠着五六道绷带,更显得男人宽肩窄腰。血浸了半边,佣人替他换药包扎,我看着他后背血肉模糊的一片,小小愧疚起来,接过佣人手里的药膏,亲自给他抹。离近了才更发现他伤口的严重性。
  “你伤还没好,为什么急着跑来京市?”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为了我之类的话,秦阙侧过脸,故意逗我玩似的:“因为还有工作。”
  我瞪大眼:“你关着我的时候可没想到我还有工作!”
  男人没再还嘴,老实地道了个歉:“抱歉。”
  我挠挠头:“也不能都怪你,我是后面才知道何齐焕那时候已经知道我在安城了,你提前知道怎么不告诉我?”
  他回答:“怕你插手。”
  “可这是我的事,为什么叫插手。”
  秦阙没接话,转而回答了我的另一个问题:“抱歉让你丢了工作,这方面我有能力可以补偿你。”
  我疑惑道:“补偿什么?”
  “赠于你我名下的一半股份。”
  我连连摆手:“不,不行,我不要。”
  “或者等你准备好,去一家公司面试。”
  我刚要回避,却发现好像没有台阶:“再说吧......你为什么总热衷于给我找工作?”
  秦阙坦诚道:“人才不该被埋没。”
  我一惊:“怎么这么说?”
  “大学时来找你几次,每次都很多人围着你。”
  我词穷地“啊”了一声:“可你那次不还是直接过来了?”
  秦阙面无表情道:“四节课,已经找了四次了。”
  我想起什么,冷笑一声:“为了谁?”
  秦阙似乎刚想起这一茬,罕见地摸了摸鼻子:“......草莓圣代。”
  好你个草莓圣代,刚才提的时候想不到,现在倒回过味来了!
  我呼吸一滞,丢下药膏转身要走,秦阙在身后叫了我一声,我没回头,两声。
  我停下脚回过头,给了他很差的语气:“做什么?”
  秦阙有了谈正事的神色:“何齐焕,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沉吟片刻,抿起嘴郑重道:“之前的事谢谢你,只是......这毕竟是我自己的事,就像你说的,我命里也有这一劫,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没法帮的。就让我自己做完吧,什么都别再管了。”
  光线落在秦阙的眼睛里,静谧得像能穿透时光,我俯视着他,突然有点欣慰:“你眼睛好了,能看清了?”
  秦阙垂下头,不知真假:“还有点疼。”
  我皱起眉:“有眼药水吗?”
  秦阙摇头,宽慰我道:“恢复得好,不太影响什么,先前医生也说是暂时性失明,刚醒来的时候意识不清,吓到你了。”
  我看了他半晌,嘟囔了句“我可没有接受你”就转身跑回了房间。


第89章 真爱?
  ——
  不知是不是大仇得报,我虽然感觉不出来自己有多放松,但睡的时间比先前的哪一次都长,梦里终于没再出现那些令人胆寒的牛鬼蛇神,我也没像录音里的那样梦见何齐焕的脸,这才发觉不再做梦也是件相当幸福的事,现实里的路还很长呢。
  起床时已经是中午了,我洗漱后没急着下楼,反而进了初来乍到时,秦阙不允许我进入的画室。
  我胆子真的大多了,和秦阙的纵容脱不开干系。
  房间里没再出现太多新作,估计秦阙不会允许佣人进入打扫,桌上的石膏像都蒙上厚灰了。
  我翻了翻他先前的画,再看到那一幅干透了的风景画时如梦初醒,原来他画的是北区的那条街啊。起初只觉得眼熟,没时间认真看,
  我拿起画笔,泡在水里润湿了些,也不怕他生气,在画板的右下角画了两个极其简单,算得上丑陋的简笔画小孩,恶作剧似的撒腿就跑。
  秦阙正在楼下吃午餐,我坐到桌前,他正将茼蒿夹进盘子里,佣人又给我端上那种凝胶状的东西,这么久没吃,我倒真有点怀念了,味道还和原先一样,非说区别,可能是多放了冰糖。
  “上去干坏事了?”男人拿起手帕,优雅地擦干净嘴角。
  我搅着瓷勺的手一顿,有点心虚:“你怎么知道?”
  “下次开关门的动静可以小一点。”
  我挠挠头,想起他耳朵的事情,原来声音这么大,这都能听见:“......抱歉,我刚才往你的画上加了点东西。”
  “这么禁不起盘问。”
  “因为之前你不让我进来着。”
  秦阙不认账了:“是么。”
  我嚼着嘴里的东西含糊道:“是啊......你画得真好,练过吗?”
  秦阙轻轻闭了下眼:“自学。”
  “那,那一幅算是超常发挥了吧......”
  “画得一般。”
  我“噢”了一声,埋下头乖乖吃饭了,桌上总是我爱吃的菜,想来秦阙家的厨师也没有换。
  ——
  我没有为何齐焕购置墓地。
  下午从殡仪馆取走骨灰,那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抱在手里,有点重量,我掂量了一下,忽然就觉得旧事皆已隐入尘埃,就像话剧的最后一幕,戏里的所有人两败俱伤,都对命运付出了对等的代价,死的死伤的伤,最终都躺倒在地,估量不出一个彻底的赢家。
  风一吹,又会是下个故事粉墨登场。
  我坐回车里,对司机道:“去鸿山码头。”
  车停在码头下,我捧着骨灰盒步步向上,又是一个两千四百八十五步。
  时隔数月,每次来到这里我都会以为是最后一次,每次都会作废,落日垂悬,海风温凉,我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我在等人。
  当耳边传来抽泣声时我才回神,严卿神色慌张,是一路从下面跑上来的,气喘吁吁,脸上泪壑纵横,再也没了昨天的嚣张跋扈。
  我等着他最后说点什么,也准备好再和他拼个你死我活,可严卿只是站定在我两步远的地方,狼狈地哀求我:“求求你......你把他的骨灰给我,我从此以后都会消失在你眼前,真的两清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真的只是喜欢他。”
  我眯起眼睛:“严卿,我眼里的何齐焕不学无术,仗势欺人。他对我做的事,你都知道吧?”
  严卿点点头,抬起袖子抹干脸上的泪:“是,是我对不起你,高中那次是我看不惯你,他成天因你烦躁,是我想替他教训你!”
  我缄口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严卿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我向你忏悔,你能把他还给我吗?我只想留个念想,你赢了,你什么都赢了,求求你,就、就真的求求你......”
  “说吧。”
  “我不该策划让人绑架你,不该、不该......买通你妈妈骗你来郊区......”
  我怔住了,喉间一阵干涩,差点发不出声音:“是你收买了杨莉红?收买?”
  严卿见我反应异常,拼命回想着脑海里的细节,一字一句诚恳道:“我给了她三万块钱,让她按着纸上的话给你打一通电话,她打了,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来,我......”
  我沉默很久,不带任何悲喜感情,也并不觉得讽刺,只是由衷道:“谢谢你告诉我。”
  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放下这段心结,因为另一方真的早我十几年就做好了决定。
  严卿不知道我的心理活动,只知道我的脸色不对,我看着他拼命睁大的眼睛,多么卑微乞求的神情,一下想起了过去自己讨好别人的时候,先是讨好何兆行甄姝然,然后是何齐焕,最后是秦阙。
  我和严卿也有同样的出身,可现在大不相同了,难道是他爱上了错的人,而我幸运地相反吗?
  我站在原地:“你真的这么爱何齐焕吗?”
  严卿平复了呼吸,以为我良心发现,终于改变想法了,正想上前接过我手里的东西:“......我,我这辈子只爱他。”
  我扯起唇角,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然后当着严卿的面,两手一松,严卿瞪大了眼,发疯一般扑向围栏边,眼睁睁看着那只骨灰盒摔在悬崖下,四分五裂,海水一冲,顷刻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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