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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占鹊巢(19)

作者:邀君月下 时间:2026-06-01 09:11 标签:狗血 HE 虐恋 酸涩

  窗外,黑色轿车浑厚的发动机声逐渐消失,空气变得迟疑。
  甄姝然出轨了?什么时候出轨的?那个男人为什么会说“周年快乐”?他们......
  意识到自己也许发现了这个家的又一个大秘密,过了两分钟,我发现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要查证这件事很简单,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能有除我外的第二个人知道。
  我联系了检测机构,要求隐私检测,在何兆行回来后,我收集了他和何齐焕的头发、牙刷等样本送检,一切都在暗中有条不紊地推进,我却一天天变得不安,不知道因为什么,综合想下来,可能是提前预知了“家”中的风暴,未来是什么样,这里又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检测报告出的前一天是个晴朗的周末。
  我从外头回来,大好阳光已经消去了一多半,何兆行和甄姝然坐在饭桌前,我坐到椅子上,何兆行照例询问了我几句在学校的近况,得知一切都好后,如常沉默下来。
  我早习以为常,拎起筷子刚想吃饭,碗里却伸来一块鸡翅。
  甄姝然朝我笑了一下:“吃吧,多吃点,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我眼神复杂了一下,一时间僵在原地没反应,这副样子落进女人眼里,不知道被解读成了什么意思,甄姝然看着我,突然伸出手,亲昵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学校做的饭吃不惯就不吃,索性你离家不远,以后我差人给你送过去,吃腻了附近的,换换口味,外面的油啊盐啊的,都不健康。”
  我被她这个举动吓了一跳,一番话听下来,居然有些不知道要说什么。
  甄姝然把一碗剥好的蟹黄蟹肉拿来,推到我筷前,我最喜欢吃蟹,却不会使蟹八件,每次吃的都不文雅,这样满满一碗,不知道要剥多久。
  何兆行接了个电话,饭都没吃完就匆匆出了门,我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着米饭,想问的话一直如鲠在喉,不上不下的,直到女人要起身离席,我才猛然出声,急急叫住了她。
  “......妈。”我的喉咙一发出这个音节,整个人就开始恍惚,真是陌生的词,我很久都没有叫过了。
  全世界的语言对同一种物品的发音都不尽相同,但呼唤母亲的发音都有相近之处,据说“妈妈”的发音是婴儿最容易发出的。
  甄姝然停下来,转过身看我。十几年过去,她平日注重保养,在脸上花费的钱不是小数目,所以容貌依然昳丽动人,一头海藻似的鬈发散在胸前。
  我妈妈当年也很年轻,怎么就那么显老呢,二十几岁就长皱纹了,我要是能把现在的钱,打给过去的她,就好了。
  谁做小三做成这样,杨莉红,蠢女人。
  我妈妈是个很古板的女人,认死理,理想主义,我猜她生下我也是为了何兆行空头支票里的爱情,最后东窗事发,她发现我并非她爱情的结晶,所以就......
  我很慢很慢地眨了下眼,胸口挤压下短促地发出一声气音,哑着嗓子问道——
  ......
  我捏着鉴定报告单的手一直在发抖,一枚【确认无血缘关系】的印章,带着刚干涸不久的印痕,被我的指尖一摩擦,拉出很长的一道,吞掉一粒句号。
  我有了甄姝然的把柄,有了何齐焕的把柄,有了拆散这个家的秘密武器。
  这是天赐的良机,命运的安排,我走到现在,都是命运在暗地里推波助澜。人如何挣扎盘算,都无法抵抗命运的轻轻弹指,顷刻间,罗盘崩坏,未来的操杆掌在了我手里。
  ——
  我稳着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无比寻常,开了口:“当初,那扇门——是锁着的,还是......卡住了?”
  甄姝然平静地说:“是锁住的。”
  我一瞬间抖如糠筛,跌回座位上,捂着脸痛苦地喘息。
  甄姝然摸了摸我的耳朵:“都过去了,小玉。”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心情,我不恨谁,只是觉得自己太早押中了此生的命题,那行被神秘蒙起的答案,揭开来,真的是“弃子”二字。
  我平复了情绪,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话问完。
  “你......你又为什么?我死在那里不是很干净吗?”
  老实说,当时的甄姝然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她眼里只是“老公外遇对象的孩子”,放在其他人眼里,应该恨意占90%吧,我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大发慈悲救了我一命,一直都想不明白。
  甄姝然轻柔地笑了笑,似乎也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的声音也变得渺远,但很有分量,劲大到把我死死钉在了原地。
  “因为当时……你在叫我妈妈。”


第21章 铃声
  人这一生会有很多挣扎的瞬间,挣扎要不要出气,挣扎要不要动手,挣扎要不要撒谎。但有几次是不会后悔的呢,屈指可数吧。曾几何时,我也是个十分优柔寡断的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本就不体面的现状,生怕失去得更多。其实我三十岁时回头再看,真的能坦荡地说一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不能,谁要在面前这样劝慰我,我会和他拼命的。
  我感恩甄姝然的一瞬善念,在我奄奄一息的时候出手相救,所以,在那一段时间里,我平静地把检测报告单塞在了床底,一塞两年。
  我在大学里成绩优异,几个专业课老师希望我能读他们的硕士,主动抛出了橄榄枝。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王牌专业、风口领域,读出来就是往后余生的一路坦途,彼时我与室友合作的第一款低成本解谜游戏上线,销量可观,是我最春风得意的两年。
  那时候,京市大大小小的传媒公司竞相成立,每一家的版面上都会留出花边新闻的地方,这也是我最常关注的板块,因为秦氏集团内斗正猛,记者用“血雨腥风”来形容,而位于权力争斗中心的人物,就是秦阙。
  什么“最年轻CEO”、“天才药学家”,诸如此类被贴在秦阙名字前的前缀我都会放进嘴里反复咀嚼品味,喜欢得不行,他与我差不多年纪,就已经在权力角逐场里游刃有余,每次名企聚会,媒体为了标题吸睛,销量更佳,都会加上“西恒太子爷”的噱头来博眼球。
  那些印有他名字的文章报道,都被我一个不落地剪了下来,贴在一起,日积月累,竟然成了一页能翻的书,每每我被代码折磨得夜不能寐时,这本混合着觊觎情感的偷窥录就成了难得对症的解药,陪我从午夜到破晓。
  是药就迟早有一天会产生抗药性,人的贪欲总也没法完全满足。就比方说快感吧,食色性也,你会慢慢从达到80%的快感就能登顶,慢慢变成100%、120%,为了满足这些量,就会开始追求更加刺激、猎奇的感官体验。
  这可以是出轨的借口吗?我突然想。
  偷窥录彻底没法满足我的时候,下一个契机就像造物主写好的程序,在某一个节点、某一刻阈值突然铺展开来,令人欲罢不能,这就是命运的魅力。由无数人先行建构,再揉以时代环境、个人性格、恩怨情仇,还需要一点看似可有可无的巧合,拧成了一条完美闭合的因果链,这就是人类社会的命运,浪漫主义者称之为宿命,我这样卑鄙的人则视其为可以满足欲望的珍馐解药。
  袁淇淇从国外进修回来,我们约时间见了一面,那个月我刚婉拒了导师的硕士邀请,对于未来,我还有比提升学历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是在社会快速立足赚钱,况且我也并没有深造研究的打算。
  我们先到了一家清吧,附近是很有名的餐厅,百分之五十的商务人士会来这附近谈合作、约饭局,我跟着袁淇淇坐上吧台,点了自由古巴和帕洛玛。
  袁淇淇用彩色吸管将西柚片狠狠戳下去,和我说,她要订婚了。
  “订婚?”我一下清醒过来,“......怎么这么突然,都没见你提过。”
  袁淇淇笑了下:“明天就见面。”
  我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啊”了一声:“开玩笑吧,怎么能和不认识的人结婚?谁让你订的?”
  “爸妈。”
  我沉默了一下,没想到袁淇淇这样出身的人也会有身不由己的烦恼,不由得同情起来:“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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