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占鹊巢(71)
我盯着他:“演的就是假的,我恨别人骗我。”
秦阙当着我的面打开猫笼,将美人抱在怀里,冷眼睨了我一下:“你恨我一天,就要在这里待一天。”
我警铃大作,猛地坐起身:“你什么意思?”
秦阙抱着猫:“听不懂?”
美人呜咽两声,委屈地扫着尾巴:“喵嗷。”
我爬下床叫道:“把猫还我!”
秦阙不为所动,我看出他在斟酌言辞,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美人的脑袋,慢慢说:“作为你的惩罚。”
我脑袋嗡嗡直响,秦阙抱着猫走了出去,留我一人在房间里。我原本以为自己出不去卧室,但下床一走,却发现链子很长,我走出卧室,看见秦阙正在给美人喂饭。
他没理我,只是封好猫粮袋后才将目光移到我手腕上:“难受?”
我转了一下手腕,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两三秒没过脑子,十分诚实地回答:“还行,有点沉。”
秦阙坐到沙发上:“这样做不是目的。”
我不解了:“那你要干什么?”
男人泡了杯茶,也挺诚实的:“你会跑。”
秦阙态度缓和了些,我也跟着软了语气:“我不会跑的。”
“不行。”
我挠挠脖子,换了个角度:“主要是刚发现,这个也挺磨的。”
秦阙投来视线,我趁机偷偷在手腕上挠了几下,再递过去。他看了有点动摇,我继续劝道:“疼死了。”
他这回真动摇了,思量几下,口吻变成商量:“再过段时间吧。”
第二天我醒来,拷圈被换成了毛茸的,很细的料子,软乎乎的像被子似的。
我没有手机,这个房子很大,设施齐全,最远的地方刚好能用到洗手间,厨房进不去,只能够到冰箱。
我原本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被他轻而易举地夺走,每天醒来吃了饭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傍晚的时候秦阙会回来,然后洗澡,睡觉,日日往复,相处模式处处透着诡异的轻松,我一向擅长被他牵着鼻子走,甚至开始隐隐期待六点半时大门处的动静。
直到这天,秦阙没有回来。
七点,门口没有动静,八点,九点,还是没有,我慌得坐立不安,爬到飘窗上看,满屋子找应急电话,房子里一直到十点都没有人说话,我将所有的灯统统打开,室内亮如白昼,但窗帘外还是黑的。
我站在原地恍惚好久,我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原本信誓旦旦地说要自由,我拼尽全力抛弃一切才换来的自由,在他的干预下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但我为自由痛苦了吗?
我狠狠敲了敲脑袋,我为失去的自由痛苦了吗?
我是在为了他痛苦啊。
这个结论犹如一记重锤,我倒吸一口凉气,寒意攀上整个后背,为了他,我真的什么都不要了,不行,这绝对不行!
我将窗帘一把拉开,黑暗冲淡了光线,我对着高空冷静下来,身后吱呀一声,我表情空白地回头,秦阙风尘仆仆地站在玄关。
我扑上前去,第一下因为距离不够被绊了一下,秦阙将我扶起,我一把搂住他的腰,苦笑着落泪:“......”
“抱歉,今晚临时开了个会。”他抚摸着我的头发。
也许他真的没有撒谎,真的不知道自己之前有没有在演,现在我用尽浑身解数将他抱在怀里,脑子里有两股力量在撕扯打架。
一方说,我真的好想你,我联系不到你。另一方说,演给他看啊,以牙还牙,让他给你手机,达成目的啊。
我站在漩涡中心,眼泪相当干脆地流出来,喃喃道:“我没有手机,你走了,不回来,我找不到你......秦阙,我找不到你。”
我感受到那副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于是仰起脸去看他。
秦阙就站在那里,脸上有一丝动容,如寒冰逢春,消融解冻。
他说,我之前也找不到你。
第76章 手机
当晚我对着秦阙大哭一场,直到哭得累了,眼睛肿喉咙干才消停,起身时他胸口处的衣料全被眼泪泡湿,我靠在软枕上发呆,眼角覆上一条热毛巾,从上到下,拭去我脸上干涸的泪痕。
他只不过是晚回来了几个小时,我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情绪,可具体是因为什么......我闭着眼,毛巾从眼角滑向下颌,我又流出一滴泪,那毛巾又折了回来,温吞地舔掉我的眼泪。
“有多少眼泪。”
我用手搡他的胸口,埋怨地推开他:“我恨死你了。”
“恨我?”他停下动作笑了一声,呼吸陡然粗重起来,我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他哪条神经,男人一把将我掼倒。
“不行。”
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只能在无尽的颠簸中被动浮沉,拼尽全力仰起头浮出水面,只想汲取一口氧气,秦阙是水底蛊惑人心的鱼妖,每每我刚要缓过来,他就会加出更难以拒绝的筹码,拉着我的小腿蛊惑我深入海底,万劫不复。
我崩溃地想蜷起身体,又被链子卡住,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秦阙垂怜似的俯下身来抱我,拥成一团。
我趴在枕头上喘了半天,发现秦阙只是呼吸微微变快,他坐在床沿,衣服没乱太多,只有领口的扣子开了,相比我不知道体面了多少。
“还跑吗。”
我喘了两下,摇头:“......不会了。”
下一秒,秦阙往我手边放了什么,我侧头一看,是一部手机。
“有什么事,用这个联系我。”
我吸吸鼻子,难以压抑内心的喜悦,匆忙抬起手去拿,还没碰到,他又后悔似的,伸出手来一把将我的手按住,我吓得一缩,对上秦阙迟疑的眼睛,看出来他藏起来的端倪,极深极沉,似乎我掉进陷阱,犯了戒了。
完了。
于是我顿了两秒,闭上眼又要哭,委屈地收回手,铁链哗哗地响。
“......你,你不是诚心的给我干什么?有本事就拿走吧。”
秦阙冷着眼看了我一会儿,还真把手机拿走了!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但他的目光一扫过来,我就立马蔫蔫地垂下眼,不敢作声。
我不说话,他也不说,我冲了个澡出来,觉察到气氛有些僵硬,试探地开了个玩笑:
“怎么板着脸,你也疼?”
秦阙盯了我一会,我怂了,立马闭上嘴坐到床上,手脚上的东西被换了副新的,我跟秦阙聊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神色微松,我猜想是我刚才表现得太想要手机,惹着他不愉快了。
“你不让我出门,可我的工作还得做,难道你还打算把我困在这一辈子不成?我该承认的都承认了,腿长在我自己身上,你难道能......唔!”
秦阙突然换了副神情,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我,两根手指轻轻抵上我的嘴唇,眼神冷冽。我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不多时就躺下了,和他道过晚安后很快闭上眼睛睡去。过了约莫十几分钟,秦阙走了出去,客厅传来抽拉抽屉的隐约声响,我留了个心眼,暗自记在心里。
第二天他走得很早,我起来看见桌上留的字条,字迹俊逸,连笔流畅恣意。他说今天加班,晚上七点回来。
我谨慎地将各个房间都找了一遍,确定秦阙不在家,才大着胆子去翻客厅的抽屉。一共三层,前两层里什么都没有,第三层是锁住的。我拉住把手用力向外拉,力气耗尽也没能撬开,一屁股跌在地上,累得满头大汗。
我站起身,恰好看见门口的工具箱!可惜链条距离十分有限,我拿东西好不容易将它够到,终于从里面拿到一把羊角锤,几下就将抽屉的锁敲了开。
手机果真在里面!
我拿出手机,在它正下方压着一把小钥匙,我没抱什么希望,拿出来对着手腕上的镣铐一试,喀哒一下应声而落。
我心中一阵狂喜,也是在这一刻才想明白,自由也许真的更可贵一些。
给袁淇淇打个电话,她那么厉害一定能帮帮我,先离开这里再说,工作......也得过几天再去,实在不行就换一份,这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