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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占鹊巢(17)

作者:邀君月下 时间:2026-06-01 09:11 标签:狗血 HE 虐恋 酸涩

  我被这种眼神逗笑,云淡风轻地扯起嘴角,这副模样落在秦阙眼里,似乎全成了挑衅。
  原来捏住别人软肋的感觉是这样的。我的前半生一直在被要挟,所以没机会尝到这种滋味,
  “我答应你。”秦阙一字一句道。
  第一医院。
  甄姝然独自守在抢救室前,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她就从原本的体面精致变成了现在的披头散发,她见我来了,怒目圆睁,活像久关冷宫的疯妃子,说着就要向我扑来。
  保安及时拦住了她,我垂下眼看向她,其实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走。”秦阙说。
  我收回视线,绕开被按在地上挣扎嘶吼的甄姝然,经过她时,裤脚一紧,女人死死地拉住了我。
  “求求你......求求你......”甄姝然声泪俱下,不断地哀求我,“你救救他吧......就算、就算还了我当年救你......”
  我神色一变,不想被秦阙听到之前小时候的事,快速果断地打断她:“行了。”
  裤脚上的手没有松,女人还是哭,我动了动小腿,走不动。
  于是我说:“我会救他的。”
  裤脚上的手松了,女人的哭声渐弱。
  我嘲讽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没有回头,和秦阙走进了抽血室。
  我额头的伤没来得及处理,护士想来给我消毒,被秦阙拦下,说先做要紧事。
  护士不知所措地拿着碘伏和棉球站在原地,我歉意地朝她笑了下,就被撸起了袖子,一根粗长泛着寒光的针被拔了出来,我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有些怕痛。
  我找不到能逃避这根针的掩体,只能微不可察地偏了偏脑袋,把脸稍稍转向秦阙那边,一紧张就想找人说说话,斟酌了半天,说了一句最不讨喜的:
  “你说话......算数吗?”
  秦阙毫不意外地冷落了我,我问这话,是因为刚刚提出的结婚条件只得到了他的口头承诺,我担心秦阙事后变卦,见他不回答,我找到了能短暂退缩的理由,把手臂往回缩了点,立刻就得到了秦阙的喝止。
  “别动。”
  我弱弱地抬起头:“......算数吗。”
  秦阙不掩饰嫌恶,明显是拿我没办法,他说:“算。”
  那根针管扎进我的静脉,殷红色浓稠的血液不断涌出,顺着针管,淌进袋子里。
  一条手臂抽完,我只觉得半边身子发麻,医生将针管从我的皮肉里退出来,先把这袋鼓囊囊的血包送进了抢救室,那边说,血量还是不够。
  我轻轻转动手腕,一点一点拾回左臂的知觉,眼前有些轻微的雪花。
  医生火急火燎地回来,告知了我和秦阙这个消息,医生为难地看向我,刚才已经抽了不少血,再抽多些,可能会对身体健康造成影响。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秦阙冰冷得毫无波澜的声音道:
  “他还有一只手。”
  这句话无疑像一把开了刃的刀,我缓慢地眨了眨眼,花了几秒成功压下了来自心脏的钝痛。
  医生:“你可以吗?”
  我没犹豫,顺从地点点头,那根针头就又一次穿透了我的皮肉。
  两大袋血抽完,我只觉得身体很冷,止不住地心悸发抖,独自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捱着这股难受劲。
  眼前看东西也不甚清晰,有的甚至冒出重影,手机不断推送来挂着我名字的词条,我看不清,也没精力去关注网上铺天盖地来的辱骂与调侃,我只是觉得很难受。
  我很会忍痛,有个小秘诀,自我催眠。先忍五秒,然后不断告诉自己痛感小了,再数十秒,循环往复,这样数着数着就忍过去了。
  “先生?先生。”
  我茫然地睁开眼,是刚才想给我消毒的护士,女孩关切地捏着碘伏:“你头上有点严重呢。”
  我本能地扬起唇,勾出一抹体面平和的笑。
  “谢谢。”
  “抽血后可以吃一些动物肝脏、蛋白质、富含维生素c的水果,会恢复得快一点。”
  我点点头,护士动作娴熟,不一会儿就给我处理好了,说让我留心伤口不能沾水,小心留疤。
  “嗯,谢谢,需要我挂个号么,你直接给我处理没关系吗。”
  护士甜甜一笑:“没事的。”
  何齐焕的抢救手术一直持续到天黑,手术室灯灭,大门敞开时,我看见一直站在门口的秦阙猛地上前,弯着腰伏在床边询问情况。
  看样子是保住命了。我想。
  但是病情严重还需要留院观察,秦阙在病房里寸步不离地守着何齐焕,我在门口看了十来秒,突然就有些站不住了。
  我舔了舔嘴唇,迟钝地发觉口腔干涩,嘴唇发紧。
  秦阙没有要离开或者搭理我的意思,我现在也没力气去自讨没趣,见不再有需要我的地方,干脆先走一步。
  第一医院在老城区,靠近老京市居民的生活区,烟火气很重,沿着主干道走,不少推着小车出来采买蔬菜的老年人,也有夜跑的、接孩子的。几乎都是结伴而行,我孤零零地陷在人群里,不知道要回哪里,又要往哪去。
  路过一家熟食店,打着卷儿的红绳在橱窗里绕,我一下想起护士的话,往台上扫了一眼。
  “有猪肝吗?”
  老板是个很豪爽的中年男人,见客人似乎有点虚弱,也不知是不是我穿着打扮太奇怪,
  引得他多瞟了我两眼。
  “小伙子贫血啊?嘴唇怎么这么白。”
  我讶异地挑起眉,熟练地挽起笑容:“工作压力大吧。”
  老板“啧啧”两声:“我看小伙子一表人才,真是精英啊,年轻人有前途!”
  我讪笑两下,没再接话。
  “不用切,直接......拿给我吧。”
  拎过猪肝,解开袋子匆匆咬了一口,我麻木地咀嚼着往下咽,吃完是不是就好受点了?
  我找了个人少的台阶,也不管有没有狗仔在拍,刚咬了两口,就接到了秦阙的电话。
  看着屏幕上言简意赅的备注,我深吸一口气,如果还需要血,能不能明天再抽?实在不行过两个小时也行。在心里准备好了措辞,我按下接听键,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揪着衣角,小心地“喂”了一声。
  “你在哪?”秦阙道。
  我四下环视:“在附近,我出来......”走一走。
  秦阙打断了我:“你和齐焕说了什么?”
  我捏着手机的手陡然绷紧,没想到何齐焕清醒后会这么快地把这件事捅出来,我不知道秦阙会怎么看我,于是更加紧张地揪紧衣服:
  “......”
  秦阙见我不回答,声音带了点不耐:“位置发我。”
  我抬起头,正看见对面有一家糖水铺,心知这个事是躲不过的,何齐焕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接受不了,开车出门才遭遇了车祸。
  我焦虑地挠着台阶,沉吟了几秒,最后说:“好。”


第19章 他也是
  这家糖水味道真的不错,我搅动瓷勺,将热牛乳与木薯混在一起,秦阙还没来,我给他点了一份一样的木薯大满贯。温热香醇的味道,糖分安抚着我跳动的神经,几勺下肚,我舒服了很多,眼前的事物逐一清晰,我撸起袖子,针眼还渗着血,它周边的皮肤泛起淤紫,颜色很深,看着吓人。
  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按压那一块皮肤,痛觉终于变成踏实在地上的,而不是软绵绵朦胧的,这让我安心不少。
  我靠着窗坐,身边就是一片巨大的玻璃墙,方便秦阙找到我。天暗下来,暖黄色的路灯下围着一群飞虫,不多时就会死掉。我早把沾着血的外套脱了下来,现在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这件衣服是我穿过最贵的,我衣柜里整齐地码着十几件牌子货,我却很少穿它们,一是我在徽市独自生活节俭惯了,那些衣服动辄几千上万,二是溅油沾灰还不能水洗,麻烦得很,于是就习惯了穿平价的衣服。
  浅色的衣服,相较深色更受富人青睐,因为它代表穿戴者不用担心衣服易脏污,暗地里也就变相证明了其的财力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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