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90)
因此,如果不主动向外发散情绪,就没有人会留意到他的内心。
旺盛的分享欲滋生,自欺欺人般,这样才能为他寻找来家人的关注视线。
久而久之,爱分享的有嘴习惯便养成,不论是对家人还是朋友,他都有着热切的分享欲望,恨不得什么都说一嘴。
伪装了这么多年,就连宋年本人都快忘了,上一次向他人寻求安慰是什么时候。
这次遭遇网曝,他甚至都没想到向厉言川求助的选项。
可厉言川却察觉到了,什么都没有问,只是说“你可以哭出来”。
整个人完全被圈进了人宽阔的胸怀中,宋年鼻头一酸,再也克制不住,抱着人就大哭起来。
比起最开始隐忍的啜泣,这样的嚎啕大哭更能宣泄心中积郁的郁闷,宛如逐渐凶猛的暴风雨,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没关系,哭出来就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即使衣襟被哭湿,捏皱,厉言川连眉头都没蹙,依然耐心地搂住人,一贯冷硬的嗓音温和得不像话,手掌温柔顺着后背。
低沉的宽慰嗓音,温热的安抚大掌,坚实有力的怀抱,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地充满安全感。
仿佛仰躺在沙发上,被潮起潮落的海水完全包裹。
不知哭了多久,哭到后面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宋年还趴在人的怀中没有起来。
他闷在胸膛前,小声地说,厉言川,我想睡一会。
而厉言川说,好。
然后把人放在自己腿上,抱着他回了二楼的房间。
陷在熟悉的大床上,宋年很快就困了,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反复醒来很多次。
每一次醒来,窗外的天似乎都更黑,时针也在疯走。
但唯一不变的,只有守在床边的厉言川。
最后一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屋外的天夜幕低垂,繁星点点,高悬的圆月取代了太阳。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台灯,昏暗的光线映照出守候在床边的身影。
晦暗不明,柔和且模糊,却充满了可靠和安全感。
光影摇曳间,不知怎地,宋年忽觉心脏狠狠一坠,漏跳了一拍。
察觉到了床上投来的视线,那身影侧过头来,声音放得极低,和缓得能沁出水来:
“还想睡吗?”
见人摇了摇头,厉言川伸出手,温柔地替他捋了捋鬓角被睡乱的头发。
刚睡醒的嗓音带着未消散的沙哑,宋年既感到口干舌燥,又觉得眼睛酸胀肿痛。
还没来得及开口,便有温柔的叮嘱先一步落下:
“闭眼。”
随即,凉凉的冰袋贴上眼眶。
“嘶,好冰。”
宋年情不自禁地倒吸口气。
“忍一忍。”
话虽这么说,男人却将本就轻柔的力道放得更轻,小心地替人敷着红肿的眼眶,以免第二天痛得睁不开眼。
给人敷完眼睛后,他再仔细地扶着人靠坐在床头,就着自己的手喂水。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不久,现在是晚上。”
严格来说,是晚上八点,宋年睡了将近六个小时。
在这期间,厉言川绝口不提自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即使要通话安排工作,也压低声音,防止打扰床上沉睡的人。
各种碎碎念的询问,不论是“你下午不用去公司吗”还是“你累不累”,都能得到身边男人耐心的答复。
没有丝毫不耐烦,一如他静坐守候在此处。
“想再睡一会,还是起来吃点东西?”
厉言川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人的脸颊。
“我想再躺一会。”
而宋年摇了摇头,脸主动往宽大的掌心里贴近,蹭了蹭,呈现出全然的依赖姿态。
又大又温暖的掌心,几乎能包裹住大半张脸蛋,略显冰凉,但依然有着让人安下心来的力量。
两人沉默不语,空气中却不尴尬,弥漫开的都是无言的陪伴。
最终,还是宋年率先打破安静:
“老公,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让我哭出来的人。”
“小时候,父母总是很忙,我不敢跟他们说自己难过的事,怕分散他们的精力。”
说出口的都是真实经历,宋年知道,这样很容易被厉言川察觉到异样。
可在眼下的情景,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倾诉欲,名为坚强的保护壳裂开一条缝隙,并愈演愈烈,藏起来的脆弱悄然溢出,快要将他吞没。
昏暗的灯光,幽静的环境,还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气氛正好,实在是一个倾诉的好时机。
这些话在心中积压了太多年,宛如皮肤下扎的一根小刺,隐藏了这么久,险些都要忘了它的存在。
可就算自欺欺人,也怎么都掩盖不了其依然扎根于体内的事实。
直到有一天,某人的出现,主动伸出手将其扒出,并告诉自己,痛的话可以哭出来。
因此,宋年忍不住,就想将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倾诉出来。
他想,如果是厉言川的话,一定不会因此就认为自己是麻烦的吧?
这般想着,他紧张地用余光打量起人的反应。
闻言,厉言川垂下眼眸,幽深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人的身上,晦暗不明。
但其中的心疼之意,溢于言表。
因为他心知肚明,宋年所说的内容并不是原主的经历,和资料上调查到的完全不符。
那么,这些一定是人真正的过去。
这样如小太阳般温暖的人,竟然有这般被忽略和被迫独立的过去。
“宋年。”
深邃眼眸间的亮光只落在一人身上,厉言川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认真道。
“我从不会嫌你麻烦,所以,你可以试着尽情地拜托和依赖我。”
换言之,如果你的生命可以对我有着强烈的需求,我会更高兴。
强势的欲望,永远不会排斥猛烈的需求。
或者说,是求之不得。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在家休息就好。”
说完,厉言川捧起人的手,俯首在其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虔诚得像是以生命对王子宣誓的骑士。
湿热的唇瓣触碰到皮肤表面,痒痒的,又软软的。
并不烫,可却有着一股不明的热意从被吻的地方冒出,沿着胳膊一路上移至脸庞,浮现出灼人的热意。
似乎连心跳跟着都加快了几分,扑通扑通快要跃出胸膛。
还好,房间内灯光不够晃眼,不会被发现脸上的热度。
空气中的暧昧借着夜色的滋养,在急速膨胀、扩大,将视线范围内的一切都染上了朦胧的色彩。
“我……”
咕咚咽了咽口水,快速的心跳声差点沿着喉间溢出,叫对面的人听见,宋年只觉嗓音艰涩,语不成型。
他鼓起勇气,刚想开口吐出完整的答复,没想到却有更大的声响打断了他。
“咕——”
饿瘪了的肚子幽幽发出抗议。
顿时,房间中陷入短暂的一阵沉默。
紧接着,厉言川的低笑声钻入耳中。
不好意思的宋年红着脸,尴尬地低下头去。
“我让助理送了吃的来,先下楼吧。”
压住上翘的嘴角,厉言川以拳抵唇,噙着笑意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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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宋年没想到的是,除了来送夜宵的助理外,厉言川还另外找来了经纪人王哥。
“厉董,您找我?”
战战兢兢的王哥擦着汗走进屋内,一半是紧赶慢赶累出来的汗,另一半则是吓出来的冷汗。
因为他大概能猜到,这位叱咤风云,手段狠辣的厉董,找自己大概是为了宋年的事。
一被助理带进屋内,他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两人。
此时厉言川已经移至客厅沙发上坐下,冷冷地瞥来一眼,狠厉的目光宛如闪着锋芒的刃,吓得他冷不丁一抖。
这副姿态,如果不是墙角摆放着轮椅,谁能看得出他腿脚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