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77)
记录显示,他每年都会回国一趟,待上约半个月的时间再离开。
对于一个生活和工作重心都放在国外的人来说,这样的回国频率明显不太正常。
他回来的唯一理由,大概只能是为了厉言川。
种种证据都在表明,庄老爷子没有撒谎。
再加上当年的事有厉毅横在其中,的确有可能从中作梗,挑拨离间。
看着手中的材料,厉言川陷入了沉思,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身旁的宋年知道,他在动摇。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做,一切都要取决于他本人的意思,无需自己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握着的纸张部分都被捏皱,厉言川才终于开口。
先喊出的,却是宋年的名字,然后才道:
“我……想见一见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毋庸置疑。
“好,我陪着你。”
说着,宋年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抚似的捏了捏。
见面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当两人来到约定的包厢时,庄老爷子已经提前在此等候。
看见厉言川进来时,他面上闪过肉眼可见的欣喜,但硬生生克制住,使自己尽可能表现得更平静。
只是出声唤人姓名时,依然带着颤音。
而不同于上一次的针锋相对,厉言川没有说任何尖锐的话语,很轻地应了一声,打了个招呼。
接下来,空气陷入沉默。
“我们坐下聊吧。”
还是宋年率先打破这份安静,推着厉言川向包厢内走去。
“对对,别在门口待着,我让他们上菜,你们好好尝尝这家的手艺。”
回过神的庄老爷子一愣,也连忙热情招手示意两人在桌边坐下。
看清服务员一一端上来的菜品时,厉言川明显愣了愣。
因为他记得,这些菜都是小时候的自己爱吃的。
这么多年了,难道庄老一直将自己的喜好记在心里吗?
想到这,他垂下眼眸,神色暗了暗,双拳不由得攥紧。
饭桌上虽稍显尴尬,但好在有宋年挑起各种闲聊话题,活跃着略显沉默的气氛,一顿饭进行得还算和谐。
直到最后,庄老才提起沉重的话题:
“言川,当年我是真的下了决心,一定要把你带走。”
说着,他掏出一个文件袋递来。
厉言川接过一看,发现里面存放着的,是一份多年前的出入境手续材料。
而资料上的申请人,正是幼时的自己。
材料纸质泛黄,年代久远,但保存完好,显然是被人用心保管,仿佛在静待用得上的日子。
“那天,厉毅带着我从早上等到下午,最后告诉我你不会来了。”
厉言川抿紧嘴唇,嗓音艰涩干哑,藏住了声线里的轻颤。
“这些宋年都告诉我了,那个家伙欺骗你,故意说错约定的时间,好让你对我失望。”
再一次提起这事,庄老已经不再如最初那样愤怒,唯有满满的遗憾从心底溢出。
如果没有厉毅从中作梗的话,自己早就带着厉言川离开,哪还会让人被厉家那群家伙逼成这样?
在国外的这些年,他最挂牵的,就是独自一人生活在厉家的外孙。
他不会因为厉言川这些年的冷淡疏离而置之不理,只是心疼人平白吃了这么多苦。
这一次回国,他是抱着无论如何都要给厉言川撑腰的目的而来。
在原著中,庄老爷子与厉言川失之交臂,在人去世后才得以相见。
彼时的厉家也已经垮台,来晚了的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替其操办后事。
但现在,命运的天平已经悄然发生改变,一切都有了回旋余地。
总有人要为自己的举动付出代价。
也总有人,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言川,那你,还讨厌我吗?”
庄老爷子问道。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厉言川低下头,哑声回答。
垂下的碎发遮住他的眼睛,看不清其中晦暗不明的神色,但干涩的声音和微微湿润的眼眶,都昭显出他的内心。
在阳光照射下,冰山中封存的嫌隙消融,万物复苏,过去的事都已化为过眼云烟,修复了渴望的亲情。
霎时间,庄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眼底有晶莹泪花闪烁。
说完这话,厉言川大抵是有几分别扭,局促地咳了咳,错开目光,看向了宋年的方向。
看着和好的祖孙二人,宋年同样也是欣慰不已,满脸笑意。
迎上厉言川的视线,他的笑意更甚,反倒让那人更别扭起来。
包厢内一扫方才的沉闷与冷淡,气氛渐渐升温,一如破冰的关系。
————
就在用餐结束,即将道别离开时,庄老爷子忽然道:
“言川,你能陪我去看看你妈妈吗?”
听见久违的词汇,厉言川呼吸一顿,手指下意识攥紧成拳。
但随即松开,紧接着,轻轻点了点头。
汽车载着三人向着郊区的公墓开去。
这里是厉言川新挑选的风水最好的墓地,几年前他不顾厉毅的反对,毅然将母亲的墓迁到此处。
黑色的墓碑纤尘不染,被打理得很好,照片上的女性笑靥如花,温婉大方,动人的长相让所有见过的人都要为之惊叹。
只可惜,黑白照没有任何色彩。
时间将她的人生,定格在最年轻貌美的年岁。
凝视着照片上的女儿,庄老爷子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哀伤。
他为女儿取名妍,就是盼望她能像花朵绽放一样美好幸福,能够遇见爱她的人还有她爱的人。
只是没想到,寄托骐骥的名字没有起效,最终遇见的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虽然因为当年女儿坚持要选择厉毅一事,两方大吵一架,但婚后庄老一直有在背地里帮助他们。
否则他不会暗地里入股厉氏,协助白手起家的两人创业。
可惜厉毅那个白眼狼,不仅辜负了女儿,还伤害了厉言川,欺骗自己。
不然的话,要是厉言川在自己身边长大,哪里还会遭遇这些。
“言川。”
心中对厉毅的怨怼愈发浓厚,庄老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却是语调沉重,坚定有力。
闻言,厉言川抬眸看去。
“这次我回来就不会走了,有外公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掷地有声。
头一次感受到来自长辈的撑腰,不知所措的他抿了抿唇,似是想回答,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看似平淡的语气,身旁的宋年却能感受到其不平静的内心。
因为男人忽地握住了自己的手,收紧的力道暴露出他的无措和紧张。
风穿拂过黑色的墓碑之间,却不阴冷,反倒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飘至几人的肩头。
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住他们,将其凝聚在一起。
————
从墓地离开,上车前庄老动作顿了顿,转身看向厉言川:
“言川,以后多和外公见见面,可以吗?”
厉言川沉默了许久,就在两人都以为他要用沉默予以回答时,终于出声。
依旧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但是当庄老上车后,车门还没关上时,他又以低不可闻的音量喊道:
“外公。”
声音很小,但足够在场的人听见。
第一次亲耳听到人喊这个称呼,庄老动作一滞,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在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嘴唇轻颤着,眼眶濡湿,几乎快要泪撒当场。
眼见气氛凝重起来,宋年适时上前,眯眼笑道:
“外公,您就先回去吧,以后有时间了欢迎随时来家里玩。”
这一声“外公”,让庄老回过神来,意识到方才那句不是幻觉。
他连忙点点头,激动得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诶、诶,好,下次我带上小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