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84)
等秘书们退出办公室后,收尾了一些剩余工作,他才离开,准备乘坐电梯下楼。
在电梯口,他听见茶水间里传出方才那个实习生的声音。
似乎是在和谁通电话:
“天,我见到厉董了,他真的好吓人啊,我好怕他,感觉那个眼神能把我给吃了。”
“网上那些说他心狠手辣,不近人情的小道消息,估计是真的。”
“我都有点不敢在秘书部待着了,好害怕,真的有人能在他身边一直待下去吗?”
大概是年轻没有经验,她以为厉言川在签完文字后就离开了,所以才敢躲在茶水间里吐槽。
听见人口中说的一系列话,厉言川微眯起眼眸,神色暗了暗。
恰好这时秘书部负责人经过,见老板还在,立刻恭谨地问好。
专属电梯门升至本楼层,缓缓打开,厉言川轻轻应了一声。
“那个实习生,辞退吧,厉氏不需要这样的人。”
随即,他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留下这句吩咐后,进了电梯。
“是。”
负责人弯了弯腰,应道。
————
回家的路上,厉言川面无表情地盯着车窗外急速后退的景象,神色晦暗不明。
绕是司机都看出今天的厉董心情不好,默默将音乐的声音调小。
——“真的有人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吗?”
那人说的话还在耳边萦绕。
当然,厉言川并不是在为这样无聊的风评而苦恼。
他只是无端联想到了宋年。
很久之前开始,外人对自己的评价,翻来覆去的,无非就是阴鸷狠厉、心狠手辣和无情冷漠这几点。
特别是在将那俩人亲手送入监狱后,这方面的负面评价更甚。
有人说自己手段狠毒,也有人说自己的冷血刻进了骨子里,对至亲之人都能下手。
听得多了,厉言川从来都不觉得算什么。
自己本也不是什么好人,更何况,他人的评价只是些口头言论,根本毫无影响。
可是现在,自己的身边有了宋年。
他也会认为自己如此不堪吗?
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到最后受不了而离开吗?
虽然之前确认过这个问题,也得到了否认的答案,但依然无法因此而放心。
曾经为是否能站起来的事而忧虑宋年的离开,如今则为内心的阴暗面。
骨子里缺乏爱和安全感的人,即使得到了允诺,也需要一遍遍地确认才能安下心。
就算现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谁又能保证以后的答案不会变?
不信人心之人,却妄想谈永远。
想要把鸟儿永远留在身边,就不能给予自由,而是要剪去它的羽翅,箍上锁链,关进精心打造的笼子里才行。
刚好,宋年的脖颈很白皙,脚踝也很纤细,非常适合佩戴项圈和锁链。
自己可以为他贴身打造一副金色的,一定很适配。
牢牢捆住脚踝,只要一动,锁链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紧束缚脖颈,只要一扯,就能被迫朝自己的方向靠近。
让他再也无法离开自己,只能留在自己的身边。
永远,永远不会分开。
阴暗的思绪迅速扩张,占据大脑,宛如海平面上即将来临的暴风雨,将天地都染成了黑色。
直到叮咚一声提示音,拉回了厉言川的思绪。
低头看去,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所想之人的名字:
【宋年:我已经到家啦,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远飞的鸟儿结束工作,便会回到身边,永远不会振翅离别,温顺乖巧得不像话。
如果强行将其囚禁在身边,那张白净的脸上还会浮现温暖灿烂的笑容吗?
被自己方才想对人所做的事惊到,厉言川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攥紧,骨节泛白。
他向来没什么良心,道德观念也不重,从来不会轻易心软。
可唯独对宋年,他总是舍不得的。
宋年永远是特别的,会用温暖的笑容望向自己,会用柔软的手轻扶自己的脸颊,会无条件包容自己的全部。
用这样恶劣的想法去染指人,如同玷污了纯洁无暇的金色阳光。
头一次,厉言川意识到了自己的卑劣。
他不由得捏了捏眉心,没有回复对面的人,默默将手机收起。
但叮嘱司机加快了回家的速度。
————
此时的宋年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昏昏欲睡。
这两天忙着飞各种城市跑线下宣传,连轴转没来得及休息,刚结束就连忙飞回来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他本来打算去花园里晒晒太阳睡一觉,但不想单独去,便等厉言川回来,想拉着人一块晒太阳。
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下班。
他刚打了个哈欠,就听见院子大门被打开的动静。
“老公,你回来啦?”
眯着眼的宋年还困困的,活像一只没睡醒的小狗,强撑精神来门口迎接主人。
“陪我去花园里晒晒太阳呗?”
他拉着人的胳膊轻轻晃了晃。
看着主动亲近自己的人,如此不设防,即使困成这样也要等候自己下班,厉言川垂下眼,神色暗了暗。
“去嘛去嘛?”
迷糊的宋年现在满脑子只有晒太阳和睡觉,没留意到人的状态不对。
“宋年。”
沉默良久,厉言川哑声喊着人的全名,若是仔细一听,就能发现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你不害怕我吗?不想离我远点吗?”
“像我这样的人,阴暗多疑,甚至偏执得想要将你锁起来……”
如果你知道我心中所有不堪的想法,还会这样亲近我吗?
第61章
厉言川声音嘶哑,音量低不可闻,带着一丝颤抖。
还有几分挣扎。
困得快要晕过去了,宋年大脑混混沌沌,没太听清他说的话。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还晒不晒太阳了?
他歪了歪头,像一只试图听清人说话的小狗。
“我说,我阴暗多疑,偏执得想过要把你锁起来……”
厉言川攥紧了拳头,哑声重复道。
一定是被吓到了,所以才会震惊到怀疑自己听错了吧。
他自嘲地在心里笑了笑,垂下头来。
可还没得到回应,忽然感觉轮椅被人推着向前而动。
他怔了怔,扭头看去,只见宋年一言不发,自顾自地推着自己向花园走去。
神情与平常无异,看不出任何波动。
“宋年,你有在听我刚刚说的话吗?”
不明白人这个反应代表什么,厉言川嘴角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设想过人可能有的各种反应,但唯独没料到会是眼下的状况。
“有听的。”
不就是要锁起来吗,宋年嗯嗯点头,在花园中停下。
“你不害怕吗?”
当问出这句话时,厉言川攥紧了轮椅的扶手,用力得骨节泛白。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他也不知道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否定的回答,难以让人信服,而肯定的回答,则印证了会离去的想法。
怎样都不完美。
可若是不追问,顾虑便始终像根刺一样扎在心中。
宛如临刑前的犯人,厉言川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人的答复。
哪怕是在公司生死攸关合作的谈判前夜,都未如此不安过。
可对面人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有的只是默默推着自己来到花园中,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
而实际上,宋年的确并不觉得这话有多让人害怕,心里想的是:
锁就锁吧,当务之急是一起晒太阳。
折中一下,就锁起来晒太阳好了。
于是他在人跟前蹲下身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绳。
——说来也巧,这红绳是线下宣传活动时用的,当时结束后就顺手塞进兜里了,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