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74)
忽然,厉言川主动开口。
“你不想的话,那就不说。”
宋年依然环抱住人,没有任何强迫的意思。
强烈的倾诉欲袭来,但一想到对面人是宋年,似乎也并不需要克制这股欲望,厉言川沉默了片刻,随即轻点了一下头。
“我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在自己三岁的那年。”
他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那天是母亲的忌日,年幼的厉言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家里忽然来了很多人。
坐在正中间的那位男性神情凝重,气质沉稳,即使面对厉毅的热情招待也不冷不淡。
本以为自己只是局外人,可突然间,那人向自己走来,蹲下身,温柔地说他是自己的外公。
那人,正是庄老爷子。
接下来的一星期,庄老都会来家中接厉言川,陪伴他度过每一天,像是要把这三年亏欠的时光补回来。
那短暂的七天,是厉言川记事以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直到最后一天,庄老问厉言川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国外生活。
如果愿意的话,他明天会来接人离开。
面对这能离开厉家的机会,厉言川毫不犹豫答应,迫不及待地等候明天的到来。
可是,次日从早上七点一直到下午三点,他都没有等来那个说要带自己离开的人。
第53章
有人失约了。
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沉,明媚绚烂的旭日变成了沉沉的落日余晖。
可厉言川依然没有等来那个要接自己离开的长者身影。
不知是看不下去,还是有其他想法,最终还是一旁陪同等候的厉毅先开口,让他回家继续等。
约定见面的地点是一家酒楼,待太久难免惹人注目,影响人家生意,他保证自己会和庄老联系说明。
可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新的一天过去,厉言川都没有等到人。
第二天厉毅告诉他,庄老一家已经乘坐飞机返回国外,并拿出了证明的机票。
得知此事,年纪尚小的厉言川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平静地接受事实。
这是他头一次体会到期待落空,也是第一次知道被欺骗的感觉。
他也曾猜测过,或许是庄老临时有要紧事赶回去,日后会再给自己打电话的。
可一个月过去,三个月,乃至半年,家里都没有接到过来自大洋彼岸的越洋电话。
庄老明明可以不对自己许下承诺,这样即使是分别的不舍,都比欺骗更易接受。
头一次感受到温暖,却在沉浸其中时才发现都是虚假,美好的泡沫一触即碎。
对于幼小的厉言川来说,这种失落感是永远无法忘怀的记忆。
哪怕后来长大,养成了钢铁般刀枪不入的心脏,也依然无法忘却此事。
小小的一件事却如同细刺,扎进了心脏中,无论血肉怎么包裹,都抹不掉其存在的事实。
在庄老离开后,厉毅不停在厉言川的耳边暗示,半真半假地透露其并不喜欢厉家,连带着也不喜欢厉言川本人。
只不过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才来见一见这所谓的外孙。
那些亲昵与关心,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这种话说得久了,那个年纪的小孩便也当了真,倔强地不肯主动去联系庄老。
日往月来,两方再没见过面,彻底断掉联系。
虽然长大后他也曾怀疑过厉毅话语的真实性,可当年的失约和后来的不闻不问都切实存在,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其他的真真假假,也就不重要了。
高自尊的他,自然也不可能去找庄老,再当面质问其当年为何没有带走自己。
对庄老的不满,主要还是来源于当年的失约。
还有后续的不闻不问。
听了这番话,宋年垂眸,陷入沉思中。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觉得,或许厉言川并不是讨厌。
而是思念。
思念那一抹似流沙稍纵即逝的温暖。
只不过眼下他没有把这说出口,而是耐心安抚怀中的男人。
“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庄老和你的关系,以为他姓章,否则就不会答应他来家中看小白的。”
他缓慢眨了一下眼睛,睫毛轻轻扇动,语调和缓地解释道。
“如果你不想见他的话,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好不好?我替你去交涉,搞清他的目的。”
虽然对主角来说,庄老是一个好长辈这点毋庸置疑,但他对厉言川的态度如何,却无法确定。
若是他真的伤害了厉言川,或者同样和厉家那群人别有所图的话,即使是长辈,那也休怪自己不客气。
宋年在心底暗暗发誓。
“……好。”
闷在胸前的人久久没有出声,不知过了多久,才以低不可闻的音量轻声回答。
他的确不想面对庄老,时隔多年,连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不愿,还是不敢。
头一次将压抑心中多年的事情说完,厉言川觉得郁结疏散不少。
鼻尖处萦绕着独属于宋年的气味,清新又干爽,仿佛带着镇静的魔力,叫人情不自禁地贪恋沉沦。
环在人腰部的胳膊骤然收紧几分力道。
猝不及防的力度令宋年重心不稳,向前倾倒,还好及时用一条腿的膝盖抵住轮椅,才得以避免整个人摔在厉言川身上。
而厉言川却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反倒把人抱得更近,更紧。
鼻尖轻轻贴在裸露的脖颈处上方,若即若离,仿佛在细嗅身上人所沾染的气味。
脑袋轻轻蹭了蹭,发顶挠得颈窝处有点痒。
这模样,好像一只大型犬。
宋年不合时宜地想道,抬手环住人宽阔的肩。
空气中的火药味与紧张感一点点散去,转化为了温暖暧昧的气息。
对气氛格外敏感的小白从窝里探出头,左顾右盼,意识到没有危险了,便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走出,来到厉言川的脚边。
默不作声相拥的两人这才回过神来,都松开了手。
宋年笑着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刚想站直身体,可放下的腿一落地,一股酸爽的针扎感顿时从脚底升起,酸爽感如电流瞬间爆发,整条腿都失去知觉。
——脚麻了QAQ!
欲哭无泪的他只得单脚站定,挥动保持身体平衡的双手仿佛拍打的翅膀一样,不停扑腾着。
“你怎么了?”
被眼前人这副滑稽的模样逗乐,厉言川不由得被逗乐。
沉重的气氛被打破,严肃的表情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大抵快乐总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宋年欲哭无泪。
应该是刚刚在轮椅上跪得太久,血液流通不畅。
他试着放下脚,刺痛立刻传来,只能保持悬腿状态不敢动弹。
放下,抬起,如此循环好半天,脚麻的状况依然没什么缓解。
见状,厉言川低笑出声,将人拉过,让其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而他接下来的举动,让宋年大吃一惊。
只见他缓缓抬起宋年的腿,温和有力的大掌,主动替人按摩起小腿肚来。
陡然被握住这柔软的地带,宋年一愣,想要阻止,却被拦下。
即使隔着布料,他也依然能感受到那宽大掌心的温度。
有些冰凉,但并不刺骨,细细感受仍然能品至一抹难以察觉的暖意。
手掌很大,大得似乎攥圈一握,就能抓紧脚踝,凸起的青筋和流畅的肌肉线条都证明,这手也有能一把将人拖回的力道。
放松姿态下腿肚的软肉被全部捏住,还从修长分明的手指指缝中溢出些许。
一时间都不知道该震惊于自己坐在了厉言川的大腿上,还是人在主动帮自己按腿,宋年的脸颊唰地胀红,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
“老、老公,你别——”
“有好些吗?”
而厉言川全然不觉这样的举动有什么,锋利的眉眼温柔地垂下眼睑,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人的腿上,拿出仅一人享有的耐心仔细揉按着。
“好、好多了,我这就起来!”
不适的状况缓和不少,不待刺麻的感觉彻底消散,宋年就忙不迭想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