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50)
良久,青年终于醒了。
“嗯……还想睡……”
一夜好梦,宋年睡得浑身暖洋洋的,像一只烫呼呼的小狗,舍不得起床。
“那就再睡一会。”
听闻声响,他嘟囔着应了一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打着哈欠缓缓睁开眼。
跌入眼底的,却不是熟悉的房间。
而是更为熟悉,但不合时宜的厉言川的脸颊。
再仔细一看,两人还睡在同一个枕头上。
凝固的大脑缓缓转动,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宋年不由得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迎上人炽热得快要吃人的目光,然后可以肯定了,不是幻觉。
“早。”
身边的男人用低沉的嗓音问好。
“早、早上好……啊!”
宕机的大脑终于启动,他终于回想起来昨晚一通折腾后,自己直接在主卧睡下的事了。
还说计划什么早起溜走,人家醒了自己还睡得沉沉的!
大叫的宋年猛地掀开被子弹射起身,在即将跳下床的瞬间,又被男人和着被子一块抱了回来。
“如果我说,昨晚是你强行把我留下的,你信吗?”
汗流浃背的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反问,生怕被赶下去。
没想到厉言川却格外好说话,点了点头表示信,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还替人掖了掖被角:
“不是说还想睡吗,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
“你确定,不会把我丢下床吗?”
宋年狐疑地道。
“我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
见人态度如此温和,在睡懒觉和起床之中纠结了一小会,他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没有人能拒绝睡懒觉。
“那我就,再睡一会会。”
他竖起一根食指,对人道。
然后就闭上了眼。
可一想到身旁就睡着厉言川,那人还侧躺看向自己,在如此近的距离间,就跟有火在烧一样,实在是让人静不下心来。
别说睡觉了,简直汗流浃背了都。
宋年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果然,直接迎面撞进了厉言川的眼瞳中。
见他又张开了眼,男人问道:
“不睡了?”
闻言,宋年索性两只眼都打开,摇了摇头。
紧接着向后退,退到几乎贴到床沿快掉下去,两人间还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才停下。
“晚安。”
说完,他翻了个身,只留下背影对着人,尝试继续入睡。
只可惜,依然失败。
就算背对人,也照样能感受到后方投来的滚烫视线,如炬的目光化作有形之物,存在感比刚才还强。
仿佛被猎人紧紧盯着的猎物,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这还让人怎么睡!
宋年默默在心底腹诽,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怒气冲冲地瞪着人。
“睡够了?”
“你一直盯着我怎么睡!”
“为什么会睡不了?”
像是真不理解这个问题,厉言川蹙眉,打量的视线更加夸张,上上下下将人扫了一番。
宋年:……
算了,跟你们这种反派说不清楚!
解释不清的他垮起小脸,只得含泪放弃睡懒觉计划,认命准备起床。
就在这时,身后的男人忽然再次开口喊了他的名字,语气轻飘,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重:
“宋年,虽然喝醉了,但昨晚上的事我都记得。”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计划是彻底扳倒厉家,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心狠手辣?”
第35章
宋年本以为人是要追问昨天醉酒后在卧室发生的一切,却没想到话题绕到了计划上。
还记得在昨晚回程的路上,厉言川曾安慰自己说别担心,说他有计划,但并没有详说细节。
没想到居然会在现在主动提及。
于是宋年竖起耳朵,认真地等待人下一句话。
“如果我说,想让他们彻底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你会不会觉得太过分?”
注视着那双透亮的眼眸,厉言川神色暗了暗,沉声道。
恨意与杀意在他眼中翻滚,随时要满溢而出。
所谓的代价,绝不只是轻飘飘的认错,而是染血的,万劫不复的下场。
那三人早已将自己排斥在厉家之外,外来者登堂入室,反倒把真正的主人视作敌人。
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一丘之貉。
特别是厉毅,如果说邱诗对厉言川的敌意是摆在明面上的,那他就是暗地里的。
他内心真正偏向的只有厉文光这个儿子,早已将当年和厉言川生母的情谊弃之不顾,连带着也不再重视大儿子。
否则的话,他不会背地里自掏腰包为厉文光填补资金窟窿,也不会想方设法扶其上位。
更不会替其隐瞒过错。
那场车祸,起初厉言川也以为是意外,因为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查不到。
直到偶然发现的蛛丝马迹,才知道始作俑者竟是厉文光,为的是让自己彻底消失。
好在厉言川幸运,只伤了腿,没有危及性命。
而之所以能把痕迹收拾得如此干净,仅凭厉文光自己是定然做不到的,全因为有厉毅在背后帮忙遮掩。
多可笑,亲生儿子内斗,这位老厉总想的不是为被害者主持公道,却是为加害者隐瞒。
得知这件事时,厉言川没有暴怒,没有发狂,只是无力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胸腔被满满的失望占据,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
但同时又有几分果然如此的释然。
既然他们三人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牢不可破,那就索性将他们一网打尽,叫他们再无翻身机会。
这种事对厉言川来说,在心理上并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他本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实施,但却无端想到了宋年。
明明其他人对自己的评价向来是阴鸷冷漠、心狠手辣,自己对此从不放在心上,如今却唯独在意起宋年的看法来。
在乎他怎么看待自己,在乎他是否会对这事持有否定态度,认为自己太过不近人情。
甚至豪门里的这些腌臜事,都不愿意说出来玷污他的耳朵。
说完,厉言川深吸一口气,逃避似的低下头,不去看对面人的表情,也不敢听他的回答。
闻言,宋年沉默了片刻,随即倾身靠近,抬起了手。
预料到手掌或许会化作巴掌落在身上,斥责自己冷漠无情,可就是没有想到,那只手却缓缓地靠近。
然后覆在了手背上。
略小一截的手指轻轻抚摸上手背,带着热意,尽己所能地温暖着那片冰凉的皮肤。
“言川,你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他们,该受到惩罚的也是他们。”
温柔的话语从头顶飘落,像是微风卷携着一片落叶,轻柔地坠于湖心,涟漪阵阵。
“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一句句安抚的句子传入耳中,敲得心跳声如鼓点般加剧,快得几乎跃出胸腔,厉言川只觉呼吸一滞。
猛烈的情愫汹涌而来。
又在心头一闪而落。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心跳加快,让血液流通加速,久违的冰凉身躯里都泛起暖意。
昂起头来,他便迎上了那张眉眼含笑的脸颊。
下弯的眼睫好似月牙,就连眼尾都噙着温柔的笑意,垂下的眼角延长了弯钩弧度,看上去笑意更甚。
比偷钻进屋内的晨光还要明媚。
剔透的眼珠仿佛玻璃,空灵玲珑,映照出诚挚的内心和真恳的善意。
温热的掌心,温柔的语句,绚烂的笑意,一起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曾经遥不可及的事物,此刻却近在咫尺。
厉言川大脑空白了片刻。
随即,绷紧的肩膀松懈,紧抿的嘴唇上扬,冰川消融。
“……嗯。”
他闷声回应道,反手握紧了背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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