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栽培手册(37)
“那喝酒总喜欢吧?我名下也有酒庄,收藏了不少好酒,你想不想试试?”
盛锦被他的厚脸皮磨没了脾气,叹了口气,终于给面子回应:“不想。”
“那你告诉我你感兴趣的事情,我都可以给你安排嘛。”
“凭什么告诉你?”盛锦支着下颚偏头扫过来一眼,“我说了,不喜欢你,当然也不想给你机会。”
“袁先生看起来追人手段丰富,原来也不过就这样?”
他本意是想通过嘲讽挫挫这人的锐气,孰料对方反而在怔愣后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心情很好地笑着靠过来,“这么说,你是同意让我追你了?”
盛锦一时不察,被他靠近搭住了肩膀,刚皱了下眉想甩开,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冷涩嗓音——
“小锦。”
盛锦下意识停住动作往后看,“哥。”
盛时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离他身后不远的地方,余光里,一旁的方棋然垂着头,正飞快地朝他挤眉弄眼。
“盛董您好,我叫袁烨,是阿锦的朋友。”
见到盛时澜,袁烨先一步收回了搭在盛锦肩上的手,毕恭毕敬地打了个招呼。
盛时澜的眼神掠过他的手臂,只点头作为回应,走近后横开手臂搭在盛锦腰侧,示意他起身,“还没玩够么?”
“不是说了会晚点,我才出来多久?”
即使是按照以往的时间也太早了点,更何况他今天也才出来不过一个小时而已。
“爸想和你视频通话。”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盛锦,酒意上头,也没去仔细思考为什么盛珩不干脆打到自己的手机上,顺着盛时澜手臂的力道就站起身来,甚至还拽着他的袖子催促道:“那我们快回家,待会儿爸该睡了。”
“等等,走之前至少留个联系方式……”
眼见着人要走,袁烨连忙伸手拦人,然而伸出去的手被人轻易挡开。
盛时澜终于侧过身,给了他一个正眼,却又以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轻声开口,“你想追求他?”
“你凭什么。”
袁烨一窒,顿时有种想证明自己的急切,“和您比起来我确实不算什么,但是至少也是真心诚意——”
“真心诚意。”
这四个字被冷调的嗓音复述一遍,语言轻飘飘的,显然说话者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他最不缺的就是真心诚意。”
直到两人离开,袁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不知道是被刚才盛时澜流露出的气场慑到,还是被那些话给打击了。
还是一旁的方棋然看不过去,敲了敲他说:“不好意思啊兄弟,你也是有心了,这样吧,你今晚的酒水我包了,怎么样?”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方棋然也没在意,只是边打扫吧台边在心底默默叹息。
祖宗啊,你可说的哥哥只是哥哥。
那那位这副稳操胜券且过度保护的男友姿态又该怎么解释。
*
回去的车上,空气沉默,气氛也莫名有些冷凝。
“哥。”盛锦出声后顿了顿,又喊了一声,“盛时澜。”
“你生气了?”
“怎么会。”
“哦。”
盛锦不再搭话,再迟钝的人这时候也该反应过来所谓的视频通话只是个借口了。
但是显然,另一个人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小锦。”
盛时澜在流动的夜色中唤他的声线有些不同寻常的哑,仿佛霜雪被蒙上一层薄雾,又带着一点温柔的音。
“什么事?”盛锦不自禁转过头,对上那双朝他看来的眼。
“我们之间,你能想清楚,愿意给出答案固然很好,想不通或者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始终希望你能幸福。”
盛时澜说,“唯独不要逃避我。”
盛锦安静一瞬,接着垂下眼睫忽地笑了,“是吗?希望我幸福。”
“哪怕我未来和别人在一起幸福也没关系吗?就像刚才那个袁烨。”
“……”
不过是玩笑一般的话,然而就在话说出口那一瞬间,盛锦确信自己在盛时澜的眼里看见了清晰的杀意。
“所以,你今天早上就是为了这个人心不在焉?”
盛锦不知道对方的思绪怎么会跳跃到这里,下意识反驳。
“不是……”
“你喜欢他吗?”盛时澜打断他,声音很淡,即使是盛锦在这一刻也很难分辨出他的情绪,“或者,是喜欢这种会和你有共同话题的年轻人?”
“……”
盛锦听出他的意思,有些意外,恍惚又觉得在意料之中,想了想还是回道:“我喜不喜欢一个人,和他的年纪没有关系。”
盛时澜的视线垂落在他身上两秒,随后说:
“他不适合你。”
“那谁适合我?”盛锦偏了下头,双眸含笑,窗外的灯火在他眼中被编织成一条流动的星河。
“我真好奇,如果我一直没有发现呢?或者说我一直不愿意承认,哥想怎么办?”
“那我也会一直守护你。”
“……骗子。”
盛锦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也这么脱口而出。
这个男人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温水煮青蛙也好,或是更强硬些的手段也好,直到自己心甘情愿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或者说,这原本就是对方的计划,引导他发现,再诱惑他沉沦。只是盛时澜的爱太矛盾了,既想让盛锦拥有选择幸福的权力,又做不到把他拱手让人。
盛锦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理解他。
“哥哥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次,如果任何人都可以,为什么偏我不能。仅仅只是兄长的身份——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人比我更爱你。”
“小锦会知道的,什么才是最好的,也最适合你的。”
“只要你想,我都可以做到。”
所以到头来他其实也只有一个选项而已。
盛锦复杂地看着面前的人,自从他主动戳破那层窗纸后,盛时澜对情感的表达似乎比以往要直白更多,从前总是事做得多,话说得少,现在连带着把话都讲得这样肉麻。
偏偏他是最禁不住这种攻势的人。
不能这样,他想。
盛时澜实在太有手段,无论说些做些什么都会轻易扰乱他的心绪,让他没办法冷静思考。
像是被逼到陷阱边缘无路可逃的猎物,盛锦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
不能这样。
他得离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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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修了一点,加了点细节
第23章
初次接触盛锦的人, 大抵会被他张扬的外表和个性迷惑,先入为主地认定他必定频繁出入各种纸醉金迷的社交场合,热衷纵情享乐且追逐新鲜刺激, 与圈中其他豪门子弟别无二致。
事实上恰恰相反,同那副夺目的表象相比, 盛锦的爱好堪称朴实无华, 甚至有些老派。他对许多公子小姐们热衷的私人派对以极限运动不感兴趣, 车库里为他购入的跑车几乎从未启动过,私人派对的请柬收到后更是被随手搁置。
起初他也曾因好奇参与过他们举行的聚会, 但只是去过两次便觉得索然无味, 这些公子小姐们玩乐的花样固然很多,称得上是新鲜有趣, 碍于他的身份自然也愿意说尽讨好的话来作陪。
可盛锦不需要这些。
他不是在这些东西的浸染下成长起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