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灭(20)
作者:里伞
时间:2026-06-01 09:24
标签:强强 互攻
妮可接过,“周老师你可真是百宝袋,什么都有。”
“制片的究极进化体就是哆啦A梦。”
妮可乐了,她看着周随鸣屏幕上一连串的布光图、行程安排、道具明细,还有一份围绕拍摄地点的餐厅外卖单,不由感叹:“周老师,这世界上有你不会的事情吗?”
“有啊,我又不是万能的。”
“总感觉不管你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哎,羡慕。”
周随鸣顿一顿,“也没有,至少有些事情,我就一直做得很差劲。”
妮可露出困惑的表情,他没多解释,回归电脑面前专注收尾工作。
后续进展异常顺利,宋莺以为周随鸣是向工作之神献祭了自己余生的爱情,换来客户不作妖,欣慰说,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周随鸣同志,我们以你为荣!
周随鸣甚是无语,也不好发作。他和郑怀悠断联数日,看样子,姓郑的是铁了心要做寄居蟹,不戳不出来。
这个猜想在周随鸣心头闷着。几天后,Nest老板发信息,委婉提示,说他们又搞促销活动,打击笼体验买五十小时送二十小时,基于周随鸣是老客户,他给个抄底优惠,送满五十小时。
周随鸣回复:我问问。
买一百个小时,他自己用到猴年马月?周随鸣越想火越大,怒气冲冲找出郑怀悠的聊天记录。
因为有段时间没联络,他俩的对话框都沉到几个工作群的下面。周随鸣划了很多下,才回到之前两人热聊那阵,郑怀悠给他发的几条消息。
You:今天下雨了。
Ming:我看过天气预报,晚点会停。
Ming:你不方便?改天去Nest也行,看你。
You:[图片] 我有带伞。
臭不要脸的大喘气,周随鸣边看边骂,又忍不住嘴角上扬。以前的钩子回味起来,直白得有点好笑,心口那团火气也跟着消了些。
——试试呗,你和他都没试过,贷款内耗得不偿失。
他想起宋莺的建议,都没投入何谈产出,为还没发生的事情焦虑是天下最愚蠢的事情。
感情差生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决意进步,于是按进打字框,删删减减数次,终于发出一句。
Ming:还你打火机。
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什么时候。
Ming:明晚,有空吗。
You:哪里?
周随鸣盯着手机,想象郑怀悠现在的模样,也许在家,撑着头,对收到他这条消息是意外中掺点满足。
就像那天接吻伸进自己头发的那只手,明明他们都没忍住。
不就是挨c?对象是郑怀悠,给他c一c怎么了?凡事都有第一次,周随鸣认了,型号不适配又如何,接个转接插头,照用不误。
他毅然打出两个字:我家。
还有一句:这样就不会忘了。
这次等待许久,郑怀悠的回复姗姗来迟,只一个字:好。
*
隔天,两人约的八点。
郑怀悠来之前,周随鸣做了紧急大扫除,角角落落全部整理过,影响发挥的东西统统收起,床上三件套更是换上最高规格。
他还特意问宋莺哪种香薰蜡烛好闻,对方连发三个问号,随后明白了,火速给他发个闪送。
附言:私人珍藏,盛惠五八八。
拿到手,是依兰依兰的味道,周随鸣点燃一闻,心火渐起,赶紧灭掉。
他发红包过去:多谢吾皇。
宋莺:准你明日关机,退下罢。
周随鸣忍不住笑起来,他收拾整理出来的垃圾,发现有个小盒子,打开看,是以前与李幼和一起去看的电影票根。
翻了几张,确定里面没钞票,扔了。
一切就绪,晚上八点,家中门铃准时响起。
周随鸣深呼吸,开门,多日不见的郑怀悠站在外面。两人对上眼,风对土,水对火,其中还是有些隐晦的龃龉,一时很是安静。
郑怀悠先有动作,对他扬了扬手里一瓶香槟。
“上门礼物。”
酩威的那款,周随鸣笑,“你公司里拿的?”
“买的,员工价打对折。”
郑怀悠又道:“对不起,我没什么创意,想不出其他礼物。”
只消几句话,足以抵消此前一切不快。就当他借机道歉了,反正郑怀悠今晚愿意出现,周随鸣怎么都能原谅他。
“你来就好,不用带东西。”
郑怀悠眼睛停在周随鸣身上,慢慢说:“第一次,诚意要有的。”
玄关空间太小,发出的暧昧很难散掉,最后是郑怀悠及时收回视线,问能不能参观一下。
周随鸣回过神,领他在屋里转一圈。他这间公寓是两室一厅,两人住正好,一人住稍显空旷。
郑怀悠看完,点评说,很温馨啊。
“不是自己的房子,但我一直想买来着,不过现在一个人住,没什么动力。”
“想找个对象和你一起还房贷?”
周随鸣任由他揶揄,说也不是,就是自己过日子,总觉得随便点也没关系,我就是这样,没人管着,容易随波逐流。
郑怀悠正欣赏他挂在墙上的一些摄影作品,听到后,静了几秒才说:“那你确实应该找个人。”
“你想给我介绍?”
“我身边没什么好人。”
周随鸣失笑,“那你呢?”
对方回头,视线尽数归拢,网一般罩住他,许久后说:“最不好。”
周随鸣心头一震,他隐约发觉今天的郑怀悠有些不同,此刻似乎明白——郑怀悠未穿那款水气弥漫的古龙水,因此他今天非常干。
确实没用,郑怀悠听完他提问,回答,因为余量不多了。
“不能买吗?”
“停产了,买不到。”
周随鸣没接下去,拿过郑怀悠的那瓶香槟,转个话题说要开酒。郑怀悠却打断他,问能不能先抽个烟。
真怪啊今天,周随鸣领他去阳台。这晚无星闪烁,夜幕深沉,两人站定后,周随鸣终于拿出那枚都彭,还是和郑怀悠遗失时一样,黑银色,金属壳,钻石菱纹。
Cling,他替郑怀悠点上烟。又一声,点上自己那支。
用完,周随鸣自然地将打火机放回自己口袋,郑怀悠看了一眼,发问:“不是要还打火机吗。”
噢!周随鸣假装恍然大悟,“是啊,我又忘了。”
说完也没去摸袋,反而问:“你真想要回去吗?”
“不要我来你家干什么。”
“喝酒啊。”
“光喝酒吗。”
“对啊,喝完帮你叫车送回去。”
郑怀悠表情没太大变化,“那我提前谢谢你。”
聊天又断了,只推不拉,郑怀悠明显是故意的。
还和我玩这套,周随鸣吸了两口烟,干脆灭掉,对着他说:“但你要不想回去 我可以收留你。”
郑怀悠没灭自己那支,他将烟夹在手中,“我有家,不需要收留。”
这都不接?周随鸣更进一步,“可我家的床比较软。”
“没试过,不好说。”
“那今晚试试?”
郑怀悠停顿,他低头抽烟,“我一个人睡不着。”
这一下,仿佛显露弱势,周随鸣即刻顺杆爬,说这么巧,我也是。
他还想投颗鱼雷炸一炸对方,哪知被郑怀悠抢先,对方不再藏着掖着,直冲周随鸣脑门抛来:“周随鸣,我很喜欢和你做朋友,也很享受和你像刚才那种来往,就算今天你邀请我和你上床,我也会同意。”
不好,周随鸣心一跳,这上半句说得很不好,摆明了下半句是转折。
“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果然!周随鸣斟酌片刻,收起开玩笑的态度,连带语气也端正许多:“我认为,你要是今晚同意留下,我们就算开始交往了。”
“嗯,我也知道会这么发展,所以我必须告诉你,我不是你理想中的那种伴侣,假如做恋人,可能处不了一个月就会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