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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禅(43)

作者:唐酒卿 时间:2018-06-10 14:02 标签:情有独钟 灵异神怪 近水楼台

  “你往何处去?”苍霁再次捉住净霖的手腕,斜步挡开他身边的路人, 就这样夹出空隙,不叫别人碰。
  净霖目光滑过苍霁握着的地方, 却没有挣开。他说:“去客栈, 千钰认得那九尾, 她必知晓后事如何。”
  “笔妖和楚纶又该如何处置?”苍霁说, “笔妖私改了命谱, 左清昼因此生出‘放不下’,难道便容笔妖这般做下去?”
  “乐言的缘在楚纶身上,而楚纶的命系在左清昼的命谱上。查清楚左清昼的死,楚纶的事便也清晰。”净霖轻晃手腕,带着苍霁往回走。
  “我有一事想不通。千钰既能化形,想必修为已成,那般情形,他就是杀了人又何妨,为什么要纵容如此?”苍霁问道。
  “你我在境中皆不能调转灵气,想必铜铃意有所指。”净霖说,“千钰被囚|木笼,鞭痕不似常人所使。”
  净霖停顿稍许,略贴近苍霁的耳。
  “铜铃掐头去尾,抹去诸多关键。这并非它的初衷,倒像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么说。”苍霁说,“这其中果然也有神仙的份。可神仙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干什么?”
  净霖眸转向客栈,只道:“不好说。”
  苍霁无端地想起净霖那句“我道已崩”,不禁尝出些苦涩。他的五指不经意般的下滑些许,在拥挤中触到了净霖的指尖。
  华裳对镜贴花钿,末了正见喜言入内,喜言还未开口,华裳便娉婷下梯。她行至一半,肘倚栏杆,看着苍霁与净霖跨入。
  “小店不经风。”华裳眉间轻蹙,“二位吹得我心儿慌慌。原以为你们已经走了,不想还留在京中。怎么?亦要替天行道不成。”
  净霖自接了小狐狸捧上的新茶,饮了些许,才道:“替天行道自不敢当,只是丢了个紧要物件儿,须得老板娘帮忙提点提点。”
  “现下有事求我。”华裳鼻中薄哼,“倒变得能说会道了。”
  “姐姐看他,连我的面子都常不给,便晓得他本是个冷情人,又何必与他在这上边置气?”苍霁熟稔地坐上椅,对华裳笑道,“确实有事相求。”
  华裳这才移步下梯,在桌另一边坐了,素手搭臂,道:“你小子顶着这张脸,我岂能轻拒。说吧,所求何事?”
  苍霁替华裳斟茶,道:“那夜见了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料想该是姐姐的熟人。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华裳本接茶杯的指尖反推回去,道:“你打听他干什么。”
  “因他毛色难得。”净霖说,“实在好看。”
  苍霁心下微嗤,心道老子通体金红,不比白花花的狐狸更加难得,更加好看,怎从未见他夸一夸?面上却仍作笑意,附和道:“我所经东西两地,都未见过。”
  “你俩人如将实话也讲得这般顺溜,我倒是能考虑考虑。”华裳淡淡,“这京中藏龙卧虎,真真假假难分清楚。但拿假话来搪塞我,怕就做不得朋友了。你丢了什么紧要物件儿,难道还系在千钰身上不成?”
  “还真系在了千钰身上。”苍霁苦笑道,“这可真他妈的说不清了。”
  净霖自是不能如实相告,便道自己有只铃铛养成了精,喜好随人,他们捉了许久,如今正在千钰身上。
  华裳信不信尚且两说,只是她似有为难处,正需外援,便道:“千钰眼下不在此处,你即便寻到了他,也认不得他。”
  苍霁忽然问:“前几日才见得他,今日便已离开了吗?”
  “你们见他那夜已是一月前。”华裳说,“你们二人糊涂了么?”
  净霖道:“那他去了何处?”
  华裳目光转向喜言,小狐狸们立刻垂帘合门。华裳说:“先且不论他去了哪里,我只问一句,那铃铛你们是要定了吗?”
  苍霁说:“要定了,姐姐有难处吗?”
  华裳翘腿倚把手,羽扇搭面,只拿眼凉凉地看着净霖,道:“难处倒不至于。只是觉得这位眼熟得紧,似是在何处见过,心儿更慌。这位该不会是上边的人吧?”
  净霖薄唇延笑,桃眼微挑,将东君的神态仿了个七八分,说:“您瞧我灵海空虚,哪做得了神仙?”
  华裳细细打量:“像东君,又不似东君。你仿谁不成,偏偏要学这天上最难学的一个。我见你灵海不是空虚,分明是重创未愈,如同好缸缺了口,只管流不经存。”
  “天上没有我这号人。”净霖说,“您看这肥鱼的成色,便知必是个妖怪了,自家人。”
  华裳说:“你们欲找千钰,可他确实不在此处。”
  “他离京了?”苍霁问道。
  “他恩怨未了,离不了京。”华裳面色微沉,说,“况且京都外围已由分界司围了,他哪里走得掉。梧婴借尚未授封为神的空隙,出入京中,不正是为了找千钰。”
  “他在京中。”净霖神色微变,“他在报仇?”
  华裳说:“凡人杀了他的心肝,便指望凭靠神仙的庇护逍遥在外?不错,他就是在报仇。”
  苍霁道:“分界司早不到晚不到,偏偏这个关头围了京都,若说其中没他们的纵容,鬼也不信。”
  “我有诸多事情不明白。”净霖对华裳说,“还望姐姐点拨。千钰犯了什么律,分界司要围了京都来查?”
  “千钰同凡人好,但那人死的不明不白,梧婴不知得了何人的教唆,认定此是千钰所害。”华裳说到此处,又嘲讽道,“可这梧婴平素都机敏非常,怎地遇见此事,便成了由人糊弄的傻子,心甘情愿地做了枪使?”
  若非一夜间真傻了,便是叫他做枪的人连他也不敢反抗。
  “区区狐妖,”苍霁目光试探向净霖,“能引来这样的人物吗?”
  净霖垂眸不答,华裳说:“你俩人不知,京都紧靠西江,而西江所圈之土皆为一个掌职之神而管。五百年前,镇守此地的‘少峦’乃临松君净霖座下之神,素来以严明所著,既不容妖物作乱,也不见神仙恣肆。只是后来临松君一脉皆受牵连,除了五色鸟浮梨,其余诸神具贬入轮回。此地空缺,便交给了别人安排,这梧婴正得了人的垂青,还未受封便镇于此地。我猜此子天上有人,如今拿千钰的命令,也是从天上来的。”
  “单单只拿千钰?”苍霁说,“便没提过一只叫‘乐言’的笔妖么?”
  “只要千钰。”华裳面露不快,“我心觉此事有异,不像偶然。”
  自然不像偶然。
  他们追着铜铃而来,如今偏偏撞到了分界司这里,还连上了九天境,若非净霖不怀疑,苍霁几乎要以为铜铃是有意为之,仿佛只手,一直推着他们靠近九天境。
  净霖吃茶镇定,他道:“京都乃笙乐女神的守地,旁人轻易动不得,千钰不出此地自是无恙。但我奇怪,千钰要报仇,他要如何报仇?”
  华裳冷冷一笑:“依我的意思,杀了便是。”
  苍霁道:“干净利落,他难道还要用别的法子?”
  华裳几欲生怒,又忍道:“异就异在此处!凭他修为,劫了左清昼也能逃出一命,可偏偏不成!”
  苍霁玩味:“不成?”
  “他欲动身时,便觉灵气皆散,竟连人身都难以维持。左清昼的命谱不提,我只见他竟像被人盯死了,是要他必死!这遭勾当背后必有得道之人助力,只是这人从未露面,我竟觉察不出。”
  可左清昼值得么?他查的是凡人案子,原本该一场是凡人间的官|场腌臜,但如今竟扯出别的,还真应了他俩人猜测的。连九尾华裳都探查不出,此人绝非寻常宵小。既然不是寻常宵小,又何必绕如此大的一圈来戏弄一个凡人生死?
  苍霁突地握紧净霖的衣袖,觉得不妙。
  净霖用桌上糕点垫了腹,将手擦了,在他俩人沉默时说:“姐姐猜得不差,只是在我看来,这背后藏的不是得道之人,而是个真神仙。”
  他将指间拭净,摸过曾余老茧的地方,陷入沉思。苍霁见他神色疲惫,想是铜铃的虚境又掏了他的灵气,便向华裳讨了个房间,原路带净霖回去休憩。净霖睡前喜言上了热水,他便在屏风内泡澡,苍霁横在床上隔着屏风看他。
  “楚纶若是‘病’,未免太简单。不如说是乐言的‘心病’,因他生了凡情,甘愿为楚纶搏一条命。但他从九天境中来,认不清律法么?就是再求一求颐宁贤者都远比自己私改来得妥当。可他仍然这般做了,所以左清昼死了。”净霖趴在桶沿,被蒸得肌肤泛红,他闭目顿了半晌,继续说,“这不是偶然,这是有人促使的必然。左清昼必须死——为何?你可还记得乐言所念的命谱,左清昼若活着,便是‘斩贪污、肃朝野’,他会查清那些案子,将背后之人□□。凡人不论,只是背后的神仙必已料得,所以左清昼一定得死。”
  “但是神仙拐卖凡人做什么?”苍霁见净霖的肩臂投影,便顺着他的肩滑向下边。
  “群山之城。”净霖埋脸于臂间,道,“他们将人收于城中,喂于邪魔”
  “神仙也吃人么?”苍霁见他肩骨微伏。
  净霖不答也不动。
  苍霁待了半晌,直接起身越过屏风,果见净霖已伏沿睡着。水蒸得他眼角带红,肩背暴露在苍霁眼下。苍霁将净霖抱出水时忍不住摸了他的后背,碎纹摊开在白瓷,碎得人心打颤。苍霁看了须臾,便扯了衣,将人随便地擦了擦,裹起来扛上肩放回床。
  苍霁衣袍被水浸湿,他临上床前就着净霖的水擦了身,扯被滚身时被硌了个痛,掏出来一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石头。石头也歪着头呼呼大睡,苍霁将它塞进净霖怀里,见他主从二人睡容相似,不禁轻捏住了净霖的鼻尖。
  净霖呼吸不畅,酣甜间微张开口,那舌尖浸在唇齿间若隐若现。
  苍霁突然将净霖与石头一并塞进怀里,他蹭着净霖的发,紧了手臂。
  净霖猜得这背后有神仙,可苍霁却猜得这背后的人意在净霖。他觉得自己在虚境里做了一次左清昼,连带着哪里变得不同。
  他说不清,也讲不明白。
  净霖在他怀里半睁开眼,一动不动。


第51章 冥冥
  事情未结, 净霖便不曾久睡。次日天未亮, 他俩人便已出现在街巷。喜言着灯引路, 在岔道口停下。
  “千钰哥哥便是经此离开的。”小狐狸抓耳,“而后便不知所踪。”
  “此处有经香遗留。”苍霁闻了闻新晨凉风, “他还带着左清昼的文墨。”
  “千钰哥哥说那皆是紧要之物, 须得他贴身带着。”喜言愁眉苦脸,“如今外守梧婴,内有坏人, 千钰哥哥通身灵术也施展不能。只是他认定左郎冤枉,定要为左郎洗清污名才肯自断了结。”
  “他无错处,何必自断。”苍霁说, “既然出不去, 便在京中闹个天翻地覆。他们欲要遮掩的,我便欲要弄明白。”
  “此话不假,只是千钰哥哥尾巴已断,命不久矣。”喜言息了灯笼, 尾巴将露水拍净,说, “那陷害左郎的人,正是一个叫做刘承德的人。你们若能找到他, 兴许也能找到千钰哥哥。”
  喜言话已至此, 剩下的便爱莫能助。小狐狸鞠了几鞠, 说:“老板娘身受九天境钳制, 不便插|手, 唯恐再引来什么醉山僧之流,所以切请两位尽快寻到千钰哥哥,将他带回客栈。老板娘九尾通天,愿舍一尾救他醒悟,忘却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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