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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 下(9)

作者:予春焱 时间:2026-05-01 09:49 标签: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轻松 相爱相杀 江湖

  话毕,对面的人好长时间没说话,而后笑笑,“秦帮主真是气盛。”他掸掸衣袖上的褶,“对了,怎么没见孟先生。”
  秦尝翼顿了顿,极简短答道:“他生病了。”
  二把手低头看着自己搓着的手指,没太在意回话,反而像是思考了片刻,才抬起头,“秦帮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查也可以,但您也得退一步,粮仓钥匙我们不要可以,但挨家挨户地摸查也不是小事,你们的人得来帮忙。”
  “这没问题。”
  好容易一番斗法暂时摆平了这几个地头蛇,杜钏和秦尝翼一起出门返回,两人这趟走得也是心神不安,各自沉默。
  直至回到城中街,杜钏才问了一句,“孟兄的身体怎么样?”
  秦尝翼看起来十分苦恼,长出了口气,“我觉得他可能气疯了。”
  杜钏道:“也是,从未见过他如此激动。”
  “也是忍得够久了。”
  杜钏抿抿嘴,又问:“那年掌门呢,后面排查的事也需要他帮忙,你看是不是……”
  “不行。”秦尝翼回答得斩钉截铁,“他竟然派人监视我,这我不能容忍,他就在房中待着吧,事成之后自然有他出来的一天。你也不必再劝,多说无益。”
  于是杜钏只得住口,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分头去忙,秦尝翼本欲去库房例行巡查,想了想还是转了个弯,去了孟流年休息的地方。
  自那天双方不欢而散,武德充沛地较量一番后,孟流年便离开府衙独自找了个房子住,是原来县老爷在外金屋藏娇的小房子,旧虽旧,倒也挺干净。
  孟流年的大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颗细细的矮树,绿油油的,好似一个孤独的人影。秦尝翼在外犹疑了片刻,才走了进去,穿过小院,推开门,孟流年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着,窗户没有关,有轻柔的风吹进来,黄昏凉气飘飘,一片叶子打着旋落在窗棱上。
  秦尝翼走去关窗子,身后的声音懒懒散散,“别关,我想开着。”
  秦尝翼还是把窗子关上,“会着凉。”
  他转过身,孟流年只斜了他一眼,冷笑道:“你来做什么?”
  “你怎么样?”
  孟流年道:“还没死,年思元死了吗?”
  秦尝翼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你感觉如何?”
  孟流年不耐烦道:“别问这些没用的,真让我恶心。”
  秦尝翼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隔着衣袖都觉出一股体寒的凉意,他捏了捏孟流年的衣服,孟流年猛地把手臂抽开,“我没心思跟你做事。”说罢他猛地坐起身,“我也不打算回去,你们爱干什么干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秦尝翼瞧着他,问:“你想走吗?”
  孟流年愣了愣,“什么意思?”
  “从后面离开,你会水,走得掉。”
  孟流年没有反应过来,“你要我走吗?”
  秦尝翼道:“带上我妻小。”
  孟流年终于不再阴阳怪气,认真地看了眼秦尝翼,“出事了?”
  秦尝翼垂下头,喃喃道:“不知道。”他脸上露出迷惘,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抓紧衣服,“我只是有种感觉……我说不上来。”
  孟流年看着他,不自觉地伸手抚摸他的肩膀,“只是因为城中有细作吗?这也是谢迈凛的老把戏,没什么好怕的。”
  秦尝翼抬头看他,“我感觉有双眼睛在看着我,不是窗外,不是门后,是天上,天上有眼睛在盯着我,很奇怪,我感觉很不好,我不知道谁可以相信,我觉得自己、还有他们几个,被人操纵了,好像表演木偶戏,有人把一根线穿进我体内,我现在做的事都是他预料中,他在控制……”
  孟流年捏住秦尝翼的脸,“冷静点……”
  秦尝翼声音越来越小,语速却越来越快,“我看着宗嗣堂的那几个,我敢肯定他们中一定有人和谢迈凛接触过,我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条件,你见到长街的红灯笼吗,我从里面走过,每个灯笼就是几个人,多少双眼睛……”
  孟流年狠狠地掐了一把秦尝翼的手臂,疼痛让秦尝翼不由得惊呼一声,打断了他碎碎自语。
  “你已经要成惊弓之鸟了。”孟流年告诫秦尝翼,“不要害怕他,那些事都还没有发生,不要浪费在揣测里。”
  秦尝翼捂着自己的手臂,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好半天没说话。
  “所以你会走吗?”
  “不会。”孟流年回答道,“假如运气好,这次说不定我能杀了谢迈凛。”
  秦尝翼问:“我们要做什么?”
  孟流年思索道:“我们得找个办法,把藏在暗处的谢迈凛引出来。”
  “怎么做?”
  孟流年思索片刻,问:“最早的红灯笼,是从哪一家点起的?”
  ***
  晌午时分,艳阳高照,云雨散后便是连日的晴天,城中央聚着男女老少,高台上立着木桩,绑着一个中年男人,蒙着眼,赤着脚,短衣短裤,满面焦黄,蔫头搭脑,张着嘴喘气,口干舌裂,是不是舔一下起皮的嘴唇,越发干渴难忍。
  两三个帮派子弟分散着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马鞭,或背着手,或敲着臂,走来走去,睥睨台下的人。
  一个资历老的捏起男人脸,看看他是否还在喘气,然后松开手,把马鞭塞到腰后,走到高台边,对众人开始喊话:“这么些天,城中还有些红灯笼没有摘,最晚到明天,再不取下的,可别怪老子们没撂过话!”
  下面一阵窸窣的响动,没有人搭话。
  这个武徒吸吸鼻子,满意地扫视一圈沉默的众人,正要扭头,听见下面一声高喊:“给他口水喝!”
  武徒猛地回头,“谁喊的?!”
  台下只有沉默。
  武徒抽出鞭子指向中央的男人,“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吗?!因为他是叛徒、细作、跟外面的人勾搭!吃咱们的米面,给外人通风报信……”
  “他不是!”下面有个声音,人群向后看,有个青年走出来,“他是崔家的老三哥,小时候都一起长大的,哪个说是外人!”
  武徒指过去,“他不是,住他家里的人呢?一问三不知,说跑了,偌大的城,一个外来人能跑到哪里去,就是在各家各户躲躲藏藏!你们不把外人交出来,就别怪自己受苦!”
  那青年对着台上的人破口大骂,因为用上了地方话,这武徒一时听不明白,但看青年眉飞色舞的样子也知道脏得厉害,恼羞成怒地让人把他也抓了上来,几个人在台上一顿鞭子伺候起来,武徒指着下面的人大喊:“还有谁?!——”
  台下噤若寒蝉。
  杜钏远远地看着,面色沉重,眉头紧蹙,转头对东门连恩道:“要找人,这样只怕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东门连恩正坐在桌边倒酒喝,一腿踩着凳子,斜过眼朝外面看了看,“就得这么问,这帮贱民给脸不要脸,原先就是对他们太客气了,秦尝翼也是,被宗嗣堂那几个老头拿捏得紧,对城里人客客气气,这要换了我,第一天我来就把他们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看他们还敢背着我耍花招。”
  杜钏道:“但愿能尽快找到细作,哪怕只一个,我们的胜算就多一分。”
  东门旸道:“放心吧,秦帮主的主意准不会错。”
  杜钏沉默片刻,又道:“我觉得这并不是秦帮主想到的。”
  东门兄弟互相看看,东门连恩起身走来,“你是说,那个姓孟的?”
  东门旸问:“他不是已经疯了?”
  杜钏道:“疯倒不至于,我想那天他只是怒火太盛。”
  东门连恩道:“这就不公平了,秦尝翼既然还能跟那个姓孟的来往,没道理年掌门还得被关着,我看咱们也是时候留个后路,秦尝翼跟那个狐狸精整天妖气冲天,不知道到底发什么骚病,这么下去如何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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