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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堂 下(74)

作者:予春焱 时间:2026-05-01 09:49 标签: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轻松 相爱相杀 江湖

  隋良野平静地站在断墙中,心中毫无波澜,他没有过分的恨或怨,要说有什么,也只是觉得迷茫。
  他去师父的墓边磕了头,把师父送给他的玉放进墓中,明月高悬,他对着这块苍白的沉默的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疑惑,到底要找到什么,才算有始有终。
  眉延被雷声吓了一跳,梦中惊醒坐起,看向窗台外,狂风吹得纱帘起伏,她的窗没有关好。她平复心绪,下床披上纱衣,小心地走到窗前,屋外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马上就要有倾盆大雨,她的手顿了顿,望着高大树木的顶枝四处摇晃,她在这小阁楼的十六层,如同金丝雀在李天王的宝塔,屋外天地风大雨大,关她什么事呢,那她此刻又为什么叹这口幽幽气呢。
  她望着窗台外的小平台,她放在那里的夜来香也在风里摇,西域移栽来的玫瑰也勉强地长,她固然去不到宝塔外,但宝塔外可以来到她身边,这串紫色的藤萝和绿色的爬山虎绕着台子边缘的栏杆生长,如梦似幻地像一个浪漫的故事,从前隋良野曾在那里把她从怀里放下。
  长着一张美人脸,端得一副冷心肠,使得一把狠手段的亡命徒。
  在闪电时,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的窗台。
  眉延惊慌地向后退一步,未来得及合上的窗户还在摇摆,纱帘影影倬倬地挡在她面前,隋良野戴着遮面的斗笠,黑色的纱完全掩盖了他的面容,他消瘦且疲惫,连身形都变了不少,再也不那样挺拔,蹲在栏杆上莫名有种吃力且疼痛的感觉,但即便这样,眉延也准确地一眼认出那就是隋良野。
  她顿了顿神,绕开两步,推开旁门,走了出来,大风猛地灌进她衣服下,鼓起巨大的翅膀,让她好像一只蓬松的鸟。
  她直勾勾盯着隋良野,风雨欲来。
  面纱起伏,她看见隋良野干裂的嘴唇,她鬼使神差地朝隋良野走了一步。
  隋良野问:“是你说的吗?”
  眉延愣了一下。
  “所有人都知道我走火入魔。”隋良野省去了中间许多话,只是平静地问:“是你吗。”
  眉延仍旧不躲不闪地看着他,“不是。”
  隋良野点点头,站起身,远处的乌云已经迫近,眉延干咽一下,向后退一步,注视着这个人。
  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今夜在此各自散去,至于中间谁做了什么,现在都已不重要,或许到现在,他们俩更有种惺惺相惜的怜爱感,源自身世浮沉雨打萍的惆怅飘零。
  她问:“你的脸怎么了?”
  隋良野却问:“你看得到?”
  眉延道:“看不到。猜得。”
  隋良野笑笑,“不重要了。”
  眉延也笑了下,“一路顺风。”
  隋良野点了点头,转身在风雨中一个转便消失不见。


第152章 丹心剑-20
   ==========
  亥时一刻,更夫走街敲梆,西三街的商铺早早关门,东二街的热闹也不会过午夜,到了午夜还热闹的只有往长梁街的方向,医铺的药师在柜台上写方子,眼镜滑下来又推上去,听见梆子响,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仔细一听,人声都往别的方向去,看来今夜开门到这里也足够。
  巡街的捕快经过门口,上了台阶,倒没进门,拱拱手,“老板,还不关门?”说着敲敲墙上挂的绿牌子。持绿牌的要在子时关门,捕快这也是提醒。
  药师起身作揖,“谢捕爷提醒,我这就收拾收拾关门。”
  捕快唔了一声,挺客气的样子,“那您慢慢收拾,我也就是提醒一声,晚些巡街的捕快不熟路,怕他们难为您。”
  药师正赶到门口,“劳您费心,这么晚了进来喝口水吧?”
  捕快下了台阶准备要走,“甭客气了,我今晚早点巡完早点回家,您闭好门窗。”
  药师恭敬地送走捕快,转过身把铺面上的东西一一收起,摘下眼镜,发现一条眼镜腿断了,便又四处找绷带缠了几圈,扯了扯,还算稳固,便又挂回耳朵上。他举着蜡烛把店里角落的灯都灭了,转身去关门,迎面一阵凉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正要合上门,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刺骨的寒意,他一时心慌,留着门没关,反而缓缓转过身,端起烛台,朝店里看。
  三步远处,站着一个黑衣人,站得不直,似乎哪里不舒服,戴着斗笠,面纱遮脸,周身的杀气,脚下一摊血,带进来一阵冰冷的风,而外面甚至不是个寒夜。
  黑衣人道:“把门关上。”
  声音似乎很年轻。
  药师反手合上门,靠在门上,打量了一眼黑衣人,没有仔细看。而身后街上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追了来,药师的眼神向后移了移,手刚动了下,就感到一个石子击中他的食指,好敏锐的反应,他不敢再动。
  街上的人分开行动,很快便跃上屋顶,不难猜出这些人训练有素,彼此沟通甚至无需出声,月光下几个手势便可散去。
  药师看向对面的人,那人果然放松不少,但似乎也撑不住,扶着柜台咳嗽起来,药师端着蜡烛走到桌前放下,默默展开把脉垫,招呼这个陌生人过来。
  隋良野走过来,没有坐,低头问:“金创药在哪?”
  药师抬头看他,半点惊慌都没有,“你现在这样,不是金创药的问题吧。”
  “拿来给我就好。”
  “你现在走,出去就会被他们找到。”
  “跟你有什么关系?”
  药师啧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对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他还在思考,隋良野又咳嗽起来,这次他腿脚发软,跪匐在地,药师摇摇头,走到他身后,将他拎起来放在椅子上,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轻。而后去给他抓了些藏白、川贝、麦冬、丹皮和蜂蜜,兑了酒,这就开了小炉开始煮,又走来,顺手抓起隋良野的胳膊放在桌上,自己坐下来,把了把脉。
  这脉把了一会儿,长时间的沉默,期间药师只是看了隋良野几眼,对把脉结果一个字也没说,而隋良野也是纯然的超脱,一个字也没问。
  蜡烛摇曳,小炉中的药材咕噜噜地沸腾,药师起身熄火,倒了一碗拿来,放在隋良野的面前,还没坐下,隋良野问他有没有勺子,医生没落下的屁股抬起来,去给他拿了勺子,青底蓝纹的。
  隋良野也不问是什么,就这么喝了。
  比沉默,终究隋良野技高一筹,药师坐着无聊,开始自行解释这药材是什么,如何能使他调理气血,药师一眼就看出隋良野的内功底子,也顺道告诉他,练功走火入魔的,终究还是要靠练功回转,“因为练功走火入魔,归根结底不是一种病,不是病,药怎么医呢。”
  这会儿隋良野才算正眼看他,“你不会武功吧。”
  “不会,只是见得多,你们练武的人,总有种万事不求人的气质,”药师给自己煮牛奶喝,“说高傲也好吧,但我总认为是一种与正常人脱离过久后的无奈,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这一行最顶尖的高手,大多是疏离、安静,有那种脱俗气质的。”
  这人说话奇奇怪怪的,连隋良野都有几分好奇,“你多大,十七、十八?这年纪可以开药馆么?”
  药师莫名其妙叹一口气,仿佛报出的年纪很老似的,“我二十一了。”
  “如此年轻,那你也并没见过太多习武之人。”言下之意是方才药师的总结有失偏颇。
  药师却道:“我见的足够多了,我们这一行最大的特点,就是见多识广,总的来说这行让人‘居无定所’。”
  隋良野此时已喝了半碗那乌漆嘛黑的药汤,有些上头,药师自己喝牛奶也喝得心满意足,正是聊天的时候,隋良野便道:“那你这行倒是有趣。”
  药师抬眼看他,“不有趣,我这行当里,最有能力的,活不过二十五。索性我只是一个涟漪,多少能久一些。”
  隋良野不信,眼前人明明是个药师,讲话却十分奇怪,便道:“哪有这样的行当,怎么,到了年纪便有人追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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