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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栖歌(35)

作者:二杯 时间:2018-08-23 18:59 标签: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江湖恩怨


她的身侧就是祁青禾,今日难得不同脱下了戎装,换了一身白色劲装,其实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可长风见她脸色却比平日柔和几分。

坐在他俩对面的便是陆则安,殿内灯火跳跃,显得他头上白色苍凉。他不动静静吃着桌柔上肉脯,忽然抬起头来对上长风的目光,神色柔和,大咧咧拱手一拜。

欲盖弥彰,反过来大方地装着不认识倒好很多。她也拱手回拜,不着痕迹看向洛平秋,见他神色比谁都激动和紧张,不由笑起来。

祁宗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回瞪了洛平秋几眼。洛平秋心虚,赶忙错开眼。皇帝早不让他盯着祁长风,而他还是孤注一掷,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就比如上次,陆二小姐怎就恰巧撞上了救洛栖良那件事?定不是意外,定是祁长风与陆氏密谋,想让他欠下这么个人情,以后没理由盯着他陆氏!

他洛平秋偏不上他们的勾当!非违背圣命盯着祁长风,这么多个月虽未查出什么,可祁长风明知有人盯着,竟无动于衷。定是心虚!

可惜祁长风对这些一无所知,她若知晓定会笑死,她压根就不知道祁宗林对她的恩荣,还误以为是他让洛平秋来盯着,这个洛大人怎比她还会想?

酒过三巡,殿内穿了歌舞,灯影绰绰,美人窈窕,长风又一人喝着这佳酿。

她酒量极好,由于一人喝酒太无聊,见着认识的人就冲着遥敬一杯,从祁宗河王二少,王四少再到王虞儿定远侯夫人和王夫人,挨个喝过,该到洛栖歌了,她动作一停也不去看他,突然转向了身边的祁青禾,一饮而尽。

祁青禾道:“喝酒伤身!”

“姑姑女中豪杰,怎如此扭捏!”挑衅着祁青禾连喝好几杯,她才甘心。

洛栖歌自知酒量浅薄,索性就很少碰酒。看着祁长风故意将自己隔过去,心头发苦,为何要这般无视?她端起面前酒杯,将冷酒一饮而尽,强烈的辛味淹过鼻腔,却盖不住其中酸涩。

歌舞停后,殿内响起拍手称快声。余后又进行了几个风雅的游戏,王秉言文采斐然得了不少赏赐。

京内有好几个闺阁小姐献艺,歌舞琴曲,长风看得索然无味,她见识过拔尖的人,这些难以入眼。

说到拔尖,她又想起洛栖歌来,父皇赏她一个“绝”字,那可不单单是她功夫了得,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她倒没见过。

想来遗憾。又想来忧愁,不住骂自己,怎这样管不住自己。偷偷地瞥了洛栖歌一眼,她坐在宫灯下,依旧穿着素色衣衫,冷清的脸上看不出分毫色彩,可偏偏这样一个人,贵公子席那边好几人偷偷打量着她。

她气恼至极,可能酒色上头,直想过去将那几个公子揍一顿,并告诉他们不准看。

正想着,无意就将目光放在洛栖歌身上,恍惚见看着她起了身,回过神来发现她正冷冷望着自己,眸子无悲无喜,长风心下一寒别过脸去。

“父皇,”殿内传来祁长泽的声音,硬将所有人的目光拉了过去,“儿臣不才,借洛小姐琴曲舞剑助兴,望父皇应允。”

长风怔怔的,瞥向宫殿正中,不知何时,内侍已将琴案放好,另一边内侍已准备好剑,只差皇帝开口,将剑登上。

她脑间一片空白,看向祁宗林嘴角起合,然后殿中便响起了泠泠琴音,一会缥缈,一会又像停在心上,患得患失,她难受极了,俯身趴在案子上,单手把玩着酒杯,眼底满是寂落。那一瞬,她觉得一切都没了。

洛栖歌将手按在最后一根弦上,就要收尾,殿上忽然响起了酒盏砸落的声音,刺耳突兀,恰好坏了这最后一段琴音,甚为可惜。

她顺着声音过去,却见祁长风慌张起身,提起衣襟蹲到地上将杯子捡起来,“对不住,对不住,手滑。”

祁青禾冷眼瞄着她,分明是她自己扔的,却要说手滑,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祁长泽被坏了节拍,慌张收回剑,本想趁舞剑后请父皇赐婚的,这下被长风这么一闹,所有分目光都停驻在她身上,包括父皇,这该如何开口?

他有些恨恨,这个祁长风平日与她无冤无仇的,这会来捣什么乱!想着,却听殿上的长风又道:“乱了大家的兴致,着实该死。如果诸位不介意,本公主也小奏一曲,当做赔罪。”

祁宗林笑看她:“你还会琴曲?”

“艺拙,自然比不上洛大人。但也是堪堪能登得上这大雅之堂的。”

“好。”祁宗林称快,挥手让殿中二人退下,又命程谷亲自引着她走到殿中。

众人皆唏嘘,皇帝对公主的恩宠可见一斑。

祁长泽脸色微变,无意间瞥见祁长景正笑着看向自己,然后举起酒杯遥敬,他稍怔,平复了神色,回敬将杯酒饮尽。

洛栖歌倒松了一口气,这些都是父亲安排了,但她无从抗拒。坐在席间,见身边的洛夫人很生气,她竟有些窃喜,不动声色看着殿中的人,见她坐定轻拨起琴弦,殿中回响起激荡的琴音,去兵戈杀伐有力。她听着,脸色变得苍白……

这是……破阵曲!当年岳氏女眷送征人,每每弹得就是这首,在平清乃至整个大周,无人不识此曲。只是后来岳氏被诛,成了禁曲,近十年无人弹奏。

她这是不要命了吗!

洛栖歌紧紧攥着衣襟,指节发青。她看向殿上的皇上,凛冽着眸光看向祁长风,神色如常,但也是最可怕的,圣意难测谁知下刻会发生什么。

一旁的祁青禾就不一样了,脸色阴沉得能挤出水来,低敛着眸子看向这边。洛栖歌顺势望过去,发现她正盯着陆候夫人。

陆候夫人慌乱低下头,从洛栖歌这边却瞧得仔细,她的身子轻颤起来,透过额边碎发,眼角晶莹一片。

殿中人各怀鬼胎,有心者止不住喜意,想着这下祁长风犯了大忌,皇帝定不会放了她!

洛栖歌也只能干着急,根本不可能去阻止她。

终于,曲毕,满殿静言。

祁长风捏了捏自己发热的指尖,就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又坐到自己位子上,给自己斟了杯酒,悠悠饮下。

祁宗林看着她,半晌突然笑开:“弹得很好,赏!”

长风心头一泄,却又听到祁宗林在上座猛烈咳开。群臣担心地看着他,他接过程谷手中的药,顺着胸口的气息,这才好了些。

“朕身体不适,宁王代朕宴宾,你们自行取乐。”祁宗林起身,从一侧出去。群臣恭拜之后,殿内气氛好了很多,却再不似先前。

“瞅我干嘛?”祁长风懒懒问着祁青禾。

“你这是在找死!”祁青禾脸色自始至终没好过。

“那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祁青禾冷哼一声,“扰我耳边清净。”

“那对不住了,技不如人嘛!姑姑下次可以试着装聋作哑。”祁长风离开席位,跟着众人一起去了殿外。

正过亥时,殿外空旷处由内侍燃起了烟火,一时齐齐冲天而上,四散开来,照得这飞檐云台格外清晰。

她顺手拿过桌上的酒壶,斜靠着栏杆仿若无骨,抬头仰望上空的烟火,在冷月下灿烂,刹那芳华。抬着头久了,脖颈发酸,刚低下头就在不远处人堆中看见了洛栖歌,被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公子小姐们绕着,谈笑风生。

喂,我刚差点死了,你也不关心我一下。

她心里想着发酸。在洛栖歌与祁长泽献艺时,身旁的祁青禾无意说到很配,她顷刻就读懂了什么,急急扔掉酒盏坏了众人的兴致,让祁长泽无从开口提及,却又怕他再找机会,索性就弹了那首曲子,将宴会整得一团糟。

也不知她自己做得对还是不对。万一……郎有情妾有意呢?

人群中,某家小姐提议一起去放烟火众人纷纷附和着。他们一个个从祁长风面前走过时,都小心翼翼,好像秋日疫病,沾染了就不得好死。

唯有洛栖歌,停在了她身侧,一把夺过她的酒,冷声道:“祁长风,你平日胡闹就算了,怎么今日如此不分场合!”

“干你何事!”期盼已久的停驻,等来的不想是一通教训,长风心下苦楚,咬牙切齿道:“用不着你来指责我!还有,洛大人,你该叫我声公主殿下!”

她又一把夺回自己的酒,侧仰着一饮而尽,像饮尽月色溶溶,冷得让人没有半分温度。

洛栖歌将手无力垂下,冷清地看她一眼,陌生至极,好像不再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个。她不在停留,负气似的跟上了人群。

长风怔怔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又后悔起来,心下骂自己嘴欠,若是好好管着,指不定她俩能好好谈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装作很生疏。

“殿下,许久未见,别来无恙。”远远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有些轻浮。

长风回过头,见是王秉礼王二少,有些不解,她和这王二少只是数面之交,怎他一开口弄得他俩很熟似的!

出于礼节,长风勉强站直了身子,细细打量了几眼王秉礼,今日华衣锦裘,黑发冠玉,与平日吊儿郎当不同,浑身透着几分贵气。

“二公子,怎么,有事?”

“没事就不能和公主你套套近乎吗?”他挑着眉,“公主也是美人,自然吸引秉礼的很呐!”

如此轻佻的话,若别家小姐听到,自会骂一声浪荡,可偏偏她祁长风不是什么正经姑娘,腆着脸回道:“是吗?二公子阅美人无数,能入你的眼真是有幸!”

二公子继续无赖:“公主果真见解非凡!”

长风继续厚颜无耻:“谬赞谬赞,是二公子慧眼独具!”

不远处的王秉言听着二人的对话,额角直跳,忍了又忍才走到自家二哥面前,道:“你不说有事要和殿下说吗?”

王秉礼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头,“瞧我,见着这么个美人,差点都忘了正事!美色误事,美色误事啊!劳烦四公子避一避,莫听到哥哥我和殿下要说的事!”

王秉言又忍下他那副德性,冲祁长风恭恭敬敬一拜,就退了下去。

王秉礼见他走远了,才笑道:“瞧他!非要揣着个什么礼节!对外人这样就算了,对喜欢的姑娘还这样!”

长风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笑意,慌张起来,“二公子有什么事直说吧!”

“也没什么事!想起公主到宫外一叙,我有些旧物要交给你!”

“旧物?是什么?”她不解。

“你去了就知道。西市醉生小楼,你去了找人报一声便可。”王秉礼低敛着眸子,闹得正经。

“好。”

他见长风应下,便不多停留,他在京都名声不好,免得呆久了会有人说闲话。刚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道:“今晚的曲子很好听。”

长风微愣,跟着笑开,直至王秉礼不见,她才凝了笑意,望着月色,想起了岳家的表哥和舅舅们来。

对了,那串小银铃还在洛栖歌那里呢!她若不戴着,改日就要回来吧!那可是在整个平清内,真正属于她的唯一的物什。

也不知过了多久,长风怀中的酒也饮得差不多了。她从栏杆上直起身来,准备到殿中再寻一壶。不想刚走到殿门,就被隐无忧撞得一个踉跄。

“放肆!”她涌上一腔怒火。

隐无忧皱着眉,不甘愿地拜了拜,随口问道:“殿下可简单我家师妹?我到处寻不到她!”

“你家?何时是你家的?你也太不要脸点!”她可能有些醉了,说出的话混沌不清,“她刚不是和那边几个公子小姐们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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