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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小队(36)

作者:优秀青年小阿力力 时间:2018-07-12 10:14 标签:SM 甜文

  书籍、抽屉、箱子好不容易整理完毕,他已经很饿了,肚子咕咕直叫,胃空乏地研磨,地板上都是灰尘和纸。他没办法放任这样的地板,秩序被打破令他心烦意乱,他用吸尘器把地板和地毯弄干净,又用棉纸擦掉几处顽固的污渍。这之后他彻底精疲力竭。他停下来,看着房间,黑夜全然降临,从没有拉窗帘的窗户里看出去,是尚未融化的雪与森林。他住的房子很老,偏僻又安静。最开始,欧文住在公寓里,更有人气,更容易和人接触,后来他发现自己乱七八糟的东西越来越多,住在公寓里很难维持秩序,便找到了这座位置偏远的房子,不用承担很高的房租就可以拥有一个梦想的地下室。最开始这个“梦想”的地下室充满了霉味、青苔、破落的墙皮……他花了足足半年的时间吃力地改造它。
  欧文站在屋子的中间,听着风吹过林子的沙沙声,他走过去,拉上窗帘,好像这件没有意义的事情能够给他多少温暖似的。他疲惫,麻木,感到生活毫无意义。饿、胃痛、头晕目眩三件事情操纵着他,他从冰箱里抽出一盒速冻披萨,扔进烤箱,盘腿坐在烤箱前面等着——这儿比较暖和。他吃掉了一整盒披萨,喝了一杯水,又塞了一只桔子进肚子,不再那么头晕目眩。
  困乏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他走到地下室,去工作台前画画,怎么也画不下去。他走进隔间里的暗房,开始冲洗照片,显影液的味道令人怀念,欧文做着机械的操作,看到任何一张底片和照片都不能令他心动。他把显影完的照片夹起来,挂在绳子上。暗红色的光使世界暧昧不清,把相纸上的树木、天空、木桩、斧头都变成了成片的黑与红。
  他维持着一种难受的空乏感,身体很累,提不起任何兴致。他试图改变这个状况,走到楼上去,去听摇滚乐,看恐怖片,用微波炉爆了一大袋爆米花,喝冰可乐……可这些都无济于事,麻木一直紧贴着他的心脏。他只好去洗澡,爬到床上睡觉。
  欧文翻来覆去,挣扎了两个小时,依旧无法入睡。他决定爬起来看部黄片,撸一发再睡。他从抽屉里找到一部能够让他射出来的黄片,塞进影碟机,播放。这个失眠的夜晚,他对着画面提不起任何兴致,他很努力地自`慰,阴`茎一直半软着。他在内心告诉自己撸一发就去睡,以此作为任务式的自`慰激励。最后他毫无兴致地完全软了,只能关掉电视和影碟机。心情比之前更糟糕。
  欧文躺在床上,把手放在自己摸起来并不性`感、有脂肪的腰和肚子那块,男人过了二十七八岁就很容易发胖,他曾经瘦得像竹竿,现在还是有了这种平凡的身材。
  他想起被迈克尔绑架的那二十天,他一直避免去想,但半夜里,像这样失眠,手上没有其他事情做,这些事就会回来。他的伤心和空乏很快就变成欲`望,想到迈克尔的手指和声音令他勃`起,他闭上眼睛,想象他在他的耳边说话,抚摸他的身体,问他是不是喜欢他这么玩弄他,他想象他做过的那个梦,迈克尔在地下室的浴室里从后面上他,他一边叫一边求饶,迈克尔把他按在地上,不让他动弹,一次一次干进他的屁股,射在他的体内……他在这种想象中达到高`潮,射在纸巾上。
  他擦干净阴`茎,把纸巾扔进床头的纸篓,重新躺回床里。这时候已经快一点半了,一不小心就会搞到这个点还不睡觉,一个人的生活很容易散漫。他的脑海被繁杂又不成段落的故事填满,试图忘记真正感到空虚和孤独的那一块。我只是要习惯,他对自己说。就像之前的几次失恋,只需要适应现在的生活,适应一个人,就可以恢复,就可以继续正常的生活。爱情很难得,分开很容易,适应总需要过程。都很正常。
  欧文重新去第五林道喂猫了,这是最高兴的一件事,也是做起来最轻松的一件事,在这里,野猫不会被捉走。他家门口有太多的鸟,养一只猫一点儿也不好。一只橘色的猫翘起尾巴蹭他的腿,他抚摸它的身体,它用头蹭他的手。他的祖父说过,他小时候在英国西南部的乡村里养了一只这种颜色猫,它有时候会把田鼠放在门口。还有一次,是只兔子。
  那天下午,欧文去看电影,大量的战斗和CG画面,视觉的冲击之后,他突然很想吃汉堡。他试图约个朋友,可朋友今天没空。欧文独自走进一家汉堡店,点了一个套餐,一边吃一边看手机上的影评,薯条味道非常好,好得令人感动。或许我应该重新开始打工或者找份工作,这能够让我分心,他想,找份工作可能行不通,我不想干两个月就辞职,打工更适合我……
  他查看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尝试和发布人联系。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又一天过去了。
  欧文在一家披萨店找了一份打零工的工作,他试图找的酒吧工作、咖啡馆工作、连锁快餐店工作都失败了,快餐店看起来不想要他这样年纪的打工者,他们想要更年轻的年轻人,三十岁以下。他也没有调酒经验,不了解咖啡文化,最后便在披萨店里帮厨师打下手,也出去送送外卖。这让他的生活规律了一点,也变得稍微有了点意思。
  新鲜感很快就消失了,只剩下他认为“我应该赚点零花钱”和“我应该多接触一点其他人”的硬性要求。他在两个月里吃了很多披萨,多到再也不买速冻披萨。他开始知道一个好吃的美式披萨需要放多少奶酪,要把香肠切得多薄。
  他开始写一些文章,继续更新在自己的博客上。已经没有人找他约稿了,他的故事、影评、想法已经落后于潮流。他找到了迈克尔的推特和他的脸书,迈克尔的脸书页面设为了私密,他不可能去加他为好友。他闲下来的时候会用手机看看迈克尔的推特,看看他有没有发布什么状态,有没有和谁聊天。迈克尔很少发内容,他只要发一条内容,就会有很多人给他留言,他看上去是个非常受人欢迎的人。欧文发现自己如想象的那样根本不认识迈克尔——他不认识他的任何一个朋友,他不了解他的任何生活。
  欧文删掉了推特,希望自己不要总是想要去查看,后来又装了回来。
  3月到来的时候,欧文终于变得可以不去查看迈克尔的推特了。现代社会,找到一个人的方式很简单,熟悉他们却变得更难。他辞掉了披萨店的工作,接一些拍照的零散工作,这让他变得很疲惫,他不喜欢拍摄这些东西。
  他坐在路边抽烟,相机放在身边。北美红枫开花了,远看像一树血色烟雾,远处的樱花是白色云霞。春天的到来让他觉得上一个阶段彻底结束了。他觉得自己放下了过去,又觉得没有。他始终缺乏勇气,缺乏爱别人的勇气,也缺乏被爱的勇气。迈克尔对他的评价很对,他比其他人都了解他,但他却并不了解迈克尔。他没有试图去了解他,他有机会问更多问题的,他也有机会和他聊更多的东西,他没有这么做,他站在自己的位置止步不前。
  其实现在他也有很多方式可以接触到迈克尔,迈克尔在医院里留下过自己的号码,他的推特很容易找到……欧文有好几次想要给他发一条消息,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有什么借口和他联系呢?他把他留在医院里,或许就是不想再见到他,更有可能的是,他已经有了新的猎物。
  我应该早点联系迈克尔的,他责怪自己,我现在错过了机会。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如果我一出院就联系他,他还没有时间找新的猎物,他的地下室一定还是空的。欧文搞不清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他希望他把他重新锁在地下室,还是希望和他以新的身份接触,他能够接受这样的亲密关系吗?更可能迈克尔已经不希望和他维持任何联系。他不知道迈克尔是怎么想的。他依旧会在睡前想着迈克尔自`慰,这件事变成了令他苦恼的日常生活,他总是想象他的手指,他的阴`茎,他的嘴唇,他的身体和他的拥抱。
  当他想着他自`慰完,又会陷入新的痛苦。迈克尔是个杀人犯吗?如果他是,他应该报警吗?他怀疑至今他都没有想要去找警察的原因是他在内心深处并不认为迈克尔是连环杀手。一个连环杀手为什么看中一个陌生人对他“是个好人”的肯定?
  欧文想通了这一点,心情却更加复杂,假若迈克尔是个连环杀手,他从他手上逃了出来,应该谢天谢地。假若他不是呢?假若他只是个头脑发热突然把他击昏掳走的普通人?他应该不应该去找他?但把人击昏掳走怎么能够算普通人……他的思路不断地飘摇。独自生活的平静让他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他猜测自己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一尘不变的。
  一个平凡的普通人,他想,我没有勇气去做很多事情,我住在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却没有孤僻到失去普通人的社交生活。他的心情渐渐变得沉重,体会到“被人喜欢”的感觉很难得,可亲密关系让他望而却步。为摆脱这种平庸、试图构建一种亲密关系,他难道不会后悔?人形单影只时,就会出现希望进入亲密关系之内的幻觉,而当他们走进去,才发现实际上他们更适合一个人。
  欧文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窗外一片寂静,再过一段时间,虫鸣和蛙叫就会充斥夜晚,他说服了自己,这是一时间的幻觉,如果人走进一段关系,就有各种各样的束缚,到最后你就会重新走出来。他想到他的三个女友,她们觉得他心不在焉,希望他付出更多,但他做不到。我33岁了,他这么想,对于一个人的生活过于习以为常,无力改变。
  他希望睡去,却无法睡着,他想一些故事,关于木偶,关于橱柜里的怪物,又无法逃避地想到过去,想到他没有参加的聚会、参加的聚会、喜欢的女孩肩膀的弧度,冲洗过的一些迷人相片,他想到制作广播节目时的细节,他知道自己的脑子里总是充斥着对危险的喜爱却从来不尝试真的危险……
  一种无法抉择的痛苦缠绕着他的身体,充斥每条动脉。平凡的烦恼,他知道,他不独特,这个烦恼很多人都有,人们渴望拥抱又害怕,可即使去尝试,也不一定得到好结果。至少现在他离开了迈克尔,他们彼此之间的记忆还算不错——虽然迈克尔已经看出他“缺乏被爱的能力”。
  这句话伤了他的心,这是他一直逃避的事实,有人当面提起,令他无所适从。
  4月,有几种鸟飞了回来,欧文辞掉零工之后有了更多的时间,他在家附近走——他总是在这里走。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很熟悉,他不是那种会追着鸟类跑遍全国的性格,他没有挑战极限的勇气。普通人,他形容自己,希望给普通的生活找到一点点小乐子,不敢冒险,冒险总在故事里。
  他走在森林里,想起迈克尔抚摸他的身体,那感觉很好,好到他几乎又陷入需要与人相处、被人拥抱的幻觉。他踩在下过雨之后柔软的土地上,来到小溪边。
  溪水解冻了,往下游流淌,他想起一个在冰封的溪水边杀死受害者的侦探小说,用的是一种先进的屠牛的工具,把人的脑袋平整地割下来。这里的溪水很安全,附近有人居住,熊和狼在白天不会突然出没。他在安全里想象不安全的故事,这便是全部。
  欧文在溪水边坐下,摘下眼镜,用衣服一角擦干净,重新戴上。他想起迈克尔在林子里追逐他,把他压在树上吻他,和他做`爱,他甚至怀疑这是一种幻觉,一定是寂寞过头的幻想。
  唯一真实的是那张体检报告,谢天谢地他并没有得脑瘤,但头痛在接下来的一生中将时常伴随他。他准备好了一大罐止痛药,在冰箱里塞满了速冻食品,他会慢慢地衰老、走向死亡,不会那么快,不会被人割下脑袋,不会被溺死在地下室的浴缸里。他了解得很清楚了,却依旧不断地想迈克尔的话。我缺乏勇气,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他不确定他这样的人是不是值得被人长期喜欢。他没有特别大的毅力——放弃了广播节目,不会坚持锻炼;他没有足够的魅力——赘肉、愚蠢的体型、不够健壮也不够高;他没有足够的勇气——除了看恐怖片的勇气。他注定一个人在林子里游走,打零工,度过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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