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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小队(19)

作者:优秀青年小阿力力 时间:2018-07-12 10:14 标签:SM 甜文

  掩盖掉的缺失露出了水面,泪水流下欧文的脸颊。
  他抱紧迈克尔,从背景音里退出来,变成了自己,变成了那个平庸的、不拥有任何人的、养蚂蚁的、拍糟糕照片的、生命所剩无几的、可怜的欧文.亚当斯。他太需要依靠抱紧迈克尔来得到一点安慰。他把手放在迈克尔的阴`茎上,想帮他撸出来。迈克尔没有拒绝他的帮助。欧文听着迈克尔的呼吸和喘息,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这就是他需要的、用来安慰他的东西。
  最后,迈克尔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射在他的手里。
  他们两个人的精`液到处都是,但迈克尔没有离开,他没有说我们进房间或者回到地下室,他只是抱着欧文。这恰好是欧文最最需要的,他抱着迈克尔好好地哭了一会儿。迈克尔没有打扰他,他把手插进欧文汗湿又被风吹干的头发。
  “你的活动列表上有空缺,欧文,”迈克尔说。
  欧文不知道他的意思,可现在他寂寞又孤独,他什么都会回答迈克尔的。
  “你每周都会去第五林道,一次、两次,有时候三次,你去干什么?”
  “我去那里喂猫。”欧文回答。他没有养猫、没有养狗,他害怕对蚂蚁之外的东西负责,害怕它们死去,而自己又无法承受。
  迈克尔停顿了一下,又问:“你犯过什么没有被警察捉到的罪行吗,欧文?”
  “没有,”欧文摇摇头,还是靠在迈克尔的肩膀上,“你找错人了。”
  说出这句话令他的心脏变得冰凉。他一直都知道这个事实,只是现在选择把它说了出来。
  “你找错人了。”
  欧文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即使被迈克尔拥抱着,他还是感受到了那割破心脏的孤独和寒冷。
  在一个可能会把你杀了的罪犯面前表现出这样的脆弱可真是不明智,欧文想,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不少血淋淋的死亡:被一根一根锯掉手指,被割下头颅,尸体被当作猪仔一样切割成块……可它们却被孤独打败了,显得那么虚无缥缈。
  迈克尔没有打乱他的哭泣,欧文很感激这一点。这是一次很舒服的流眼泪的过程,他被悲伤填满,几乎快要从内部融化成黑水,却觉得这份悲哀和孤独那么纯净,它把他放置到无法比拟的痛苦中,晚间的黑色从沼泽里升起,笼罩了整片森林。他的心脏和胸膛都因为痛苦而刺痛,孤独握着他的手,拥抱他,告诉他,你只配拥有我,亚当斯。
  迈克尔很暖和,他的脸贴着欧文的脸。欧文的泪水打湿眼罩,有一些泪水从眼罩和脸之间的缝隙里流了下来,打湿了他自己和迈克尔的脸颊。他的鼻腔里咸咸的,心中的痛苦纯净得如冬雪,也像即将降下暴雪的、黑色的天空。
  他的脑海中渐渐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寒冷拥抱了他,比迈克尔拥抱他的方式更彻底,他仿佛透过有着雪花点的、红橙色和靛蓝色的云雾,看见了灰色大海上的岛屿。他觉得这一幕好像塔可夫斯基电影里的画面,伴随着诡异的、令人不安的音乐。他看见那些孤岛之间并没有桥梁,海面上也没有船,他看见自己就处在其中一个岛屿之上,水从上方泼向他的头顶。他一直都知道这一点,知道自己孤身一人,五年前或者十年前就知道了,知道自己得一个人度过一生。只是他总是把自己放在一个观看者的态度上,从犯罪和恐怖的电影、故事里得到充实,这让他选择性地遗忘了孤独。他从不是乐观主义者,却也谈不上悲观。无论乐观悲观,任何一个人的心里都有这样一个孤独的场景,只要痛苦袭来,它就会浮现。孤独是所有人的所有物。
  他止住眼泪,强迫自己听见东西。鸟鸣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即使寒冷和孤独一个也没有走,只要不低下头看孤岛,他就稍微回到了现实里。
  我不想死,他想,然而今晚的游戏是,我如何选择自己的死亡方式。
  迈克尔清理了一下他们弄得乱糟糟的衣服,领着欧文走回房间。
  欧文认真地嗅着房间里的味道,感受自己脚踩的地方,他闻不到陈旧的灰尘或者木头家具味,闻不到残留的血腥味或者腐烂的臭味,他只能闻到阳光照在毯子上的味道,那种整洁的、干净的家的味道。
  无论迈克尔之前杀过几个人,他都很可能没有在这个屋子里杀过人。我或许是第一个在这里被他杀掉的家伙,欧文想。不过也无所谓了,他告诉自己,我可能得了脑癌,再活三天、再活三个月,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我能回到浴缸里吗?”他问迈克尔,他不想待在床上,那太舒服了,太宽敞了。他想要待在浴缸里,它是狭窄的,令他感觉安全的,他想象自己蜷缩在那里,簌簌发抖,这样他就能在孤单中去黑色的森林中夜行。
  “当然。”迈克尔说,“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了,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他们回到楼下,迈克尔让他自己取下眼罩,他的眼睛因为泪水更模糊了,他戴上眼镜,世界依旧朦朦胧胧。
  迈克尔把他锁回浴缸,他站在那里看着他。
  欧文感到浴缸很亲切,能够把他彻底包围,他裹着毯子,毯子那样暖和,仿佛它就是下午的阳光。
  “晚上我会问你那个问题,现在好好准备吧,欧文。”
  迈克尔走开了。
  欧文坐在浴缸里,看着马桶上脏兮兮的爱心痕迹,看着这个废弃的、冰冷的浴室。他思考了很久很久,回忆起非常多的血腥片:他回忆起尖刀捅进脊椎,在那里搅动;回忆起手指被一根根切下来,封进罐头;回忆起像猪一样被活切开,挂在架子上嚎叫;回忆起用生锈的锯子锯断自己的脚……他无法想象如果自己是这样的受害者,他会不会发疯了一般的求饶和尖叫。
  任何人站在这样的死亡之前,都会有迟疑和恐慌,除非痛苦已经将他彻底击垮。
  他不知道迈克尔在楼上做什么,偶尔他能听见他的脚步声,他是在准备匕首、枪、电锯吗?他在等待他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然后把他杀死在浴缸里?他会看着他被红色的血覆盖身体,然后拍下照片?
  他也记得迈克尔说,我不会用你选择的方式杀死你,所以他会选择相反的?如果他说匕首,他就用枪?
  这场游戏好像是一场博弈,迈克尔是庄家,而他永远都是输掉的那一方。迈克尔沉稳、深不可测,能够随手把他掐死在地下室。只有在最开始,他才显得手忙脚乱。
  有点奇怪,欧文想,他为什么没有最开始就展现出这种沉稳的样子?因为我是一个随机的猎物,而他没有想到怎么对付我?
  他想遍了各种死亡方式,包括走在楼梯上被迈克尔推下去摔死。这是个非常难的问题,他担心选择的任何一种方式都与他最后得到的死亡有联系。他寄希望于更加舒服的死掉,不是被活体切开,也不是痛苦的脑癌。
  然后他还是放弃了。为何要考虑呢?考虑一个月,他也无法得出一个最好的答案。
  他开始回忆迈克尔和他之前的游戏,回忆那些充满了血和性的幻想,回忆他坐在迈克尔的身体上,而他用手帮他射`精,他回忆起迈克尔抱着他,让他舒服地哭上好久,他回忆起迈克尔说,第二阶段游戏里,你可以请求我每天都操`你。
  这说明我能活过今晚,再和一个罪犯上床,然后搞得很火辣,射得到处都是,他这么想,操`你的,我还想要什么?
  对一个快要死的人来说这已经够好了。
  欧文钻进毯子里,闭上眼睛,他的头依旧在痛。
  “你选错人了”,他在脑海中对迈克尔说。
  这个他塑造出来的迈克尔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过来拥抱他。
  “现实世界可真孤独。”欧文说,“让人受不了。”
  “你随时能回来。”
  “是的,只要闭上眼睛。”
  他在想象里闭上眼睛,仿佛踏入了新的黑色森林。
  每个人都有假想朋友。
  一个、两个,甚至一打。
  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些假想朋友会随着长大而被遗忘,而另一些人则持续保留了他们。假想朋友不一定是友善的,有可能是罪犯——会伤害你但是很纯粹的人。每个人的假想朋友都截然不同,性格、样子、存在方式都不一样,他们有的是固定的,有的则不断变化。
  迈克尔的假想朋友在他的童年总是出现,他和他玩耍、交谈。当时他在认知上存在一定问题:他的生父离开了他的母亲,他的第二个父亲因为偷窃进了监狱,而每个人都认为他的第三个父亲是恋童癖。这就是他成长的历程,站在一个被人评述和过分同情的状态。
  现如今他的假想朋友是个模糊的人,“他”不具有一种固定的姿态和长相,他就是他自己。安静的时候,他能够听见这位朋友说话。偶尔他们也对话,更多的时候,都是迈克尔听他说,或者他听迈克尔说,单方面的,不沟通,也不交流。“他们”只是让话语在心中流淌,然后走进河流。
  欧文要求被重新锁进浴缸,迈克尔按照他的想法做了,他把欧文锁在那里,看着他用毯子裹住自己。欧文的身体上有一种流浪动物的味道:可以单独存活,但有权利活得更好。
  这个下午,迈克尔获取了更多的关于欧文的信息,好比说欧文没有用空缺的时间去实施犯罪,而是去喂猫。欧文也承认自己从未犯过罪,并认为迈克尔“找错人了”。
  迈克尔回到楼上,坐在靠窗的沙发那边喝咖啡。他有一些令人羡慕的咖啡豆和咖啡粉,只要使用适当的方法,就能拥有一杯近乎完美的、能够让他回到正常状态的咖啡。好的咖啡带来平静的快乐,糟糕的咖啡像加了猫尿和泥巴的热馊水。
  他在楼上消磨了一段时间,又下楼给欧文提供简单的晚餐。晚餐期间,他们定好了游戏的时间:9点整。欧文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要香烟和啤酒。迈克尔把碗碟拿上楼,放进水池里,静静等待游戏时间的到来。
  欧文会想要怎样的死亡方式呢,迈克尔站在客厅黑色的落地窗前想。黑暗彻底笼罩了他的视线,他在玻璃上看见了自己身影的反射。最开始绑架欧文的目的和现在的实践存在偏差,可是他没有选错人,他要选择的就是欧文,不是任何一个作息有空缺的可能罪犯。
  迈克尔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凝视着玻璃上的自己。他突然觉得很可悲,任何一个人,包括他自己,都需要从别人的身上找到自己的存在意义,被人爱,被人信任,被人理解,被人夸赞,被人喜爱……最悲观的人需要这些,最乐观的人同样如此。他无法成为特殊的那一个,无法独立到站在无尽的黑暗面前,始终清楚自己是谁。
  这就是他们爱的本质和孤独的本质。
  他喝了另外一杯咖啡,读了几页书,深吸气,又深深吐出,他的心中有紧张也有一丝憧憬,欧文就在他脚下的地下室里,他却觉得自己想念他。
  8点50分,他口袋里塞着一包烟、一只打火机、一个开瓶器下楼,他的手里提着装有6瓶啤酒的简易纸盒。
  欧文在浴室里,他坐在浴缸的边缘,看着迈克尔。
  迈克尔走过去,也在浴缸边坐下:“还剩最后的五分钟,欧文。”他凝视着他。
  欧文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很久,又戴上:“我想要第一支烟。”
  迈克尔从烟盒里拿出来,把烟塞进欧文的嘴里,凑过去为他点烟。欧文捏住香烟的手在发抖。这个瞬间,或许是欧文眼睛旁的疲惫,或许是他贴在额头上的黑发,或许是他呼吸的节奏……总之有一个细节,或者几个细节,让迈克尔在欧文的身上看到了他自己。
  “你可以开始了。”迈克尔说,他想了解欧文,更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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